此時此刻,朱楩正在胡淵的府衙內大發(fā)雷霆。
他已經讓人把胡淵一家老小全部控制起來,然后開始翻箱倒柜,要徹查胡淵在金齒衛(wèi)都干了什么‘好事’。
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是嚇一跳啊。
這胡淵仗著與朱元璋的關系,在被派遣到金齒衛(wèi)以后,竟然不惜耗費大量金錢,乃至直接照著應天也就是南京來修建的金齒衛(wèi)。
金齒衛(wèi)之前叫永昌府,也就是現今的保山市。
在十年前云南初定之際,朝廷本來是派一個叫做王真的指揮使在這里設置金齒衛(wèi)的。
原本這座城市就叫永昌,金齒衛(wèi)只不過是附近一衛(wèi)所軍營。
可是史料記載,附近諸夷忿王真立衛(wèi)鎮(zhèn)守,不恤眾,乃共推已退土官知府高公,引麓川思可法夷兵數萬來攻,生擒王真,盡夷其城而去。
也就是王真遭到了附近的各種部落的反對,乃至被思可發(fā),也就是思倫發(fā)的父親或者爺爺,率部隊攻破城池生擒活捉擄走了。
甚至當時的永昌府也被破城屠城了。
后來幾經波折才到了胡淵。
胡淵來了以后,一開始也有一番建樹。
可這老小子逐漸野心膨脹起來,竟然把重建的城市修的和應天相似,你這是想當皇帝?
不但如此,他還奏請朱元璋裁撤永昌府的府制,自己軍政一把抓。
問題是朱元璋竟然能答應?
你還真是老糊涂了啊,洪武大帝。
朱楩都要氣死了,老朱這不是給自己后院埋雷嗎?
幸虧自己發(fā)現得早,否則等著出更多問題吧。
怎么能到處封王???
這胡淵名義上是指揮使,實際上是指揮使司,等同于一地諸侯了。
更可怕的是,胡淵不知怎么忽悠的朱元璋,說自己這里缺人,卻大量的人,于是讓朱元璋把許多遷移云南的百姓,甚至是許多要流放的人,都送到金齒衛(wèi)來了。
好家伙,他這里就算說不說人才濟濟,那也是囤積著大量漢家百姓了。
而且很多流放的人其實并非窮兇極惡,有的是得罪了官員,有的是所謂的不法商販,甚至是莫須有的罪名給流放過來的。
到如今,胡淵已經發(fā)展到了,要錢有錢,要糧食有糧食,他這里本就有幾千畝地,又讓人開荒開墾出上萬畝,可謂是府庫富裕充足。
如果不管這個胡淵,他是真能當個土皇帝了。
“好一個胡淵,好一個洪武大帝,真是英明神武,還讓本王來干嘛呢?直接讓胡淵當藩王不好嗎?”朱楩這個氣。
自己為了發(fā)展那叫一個煞費苦心,而且還得小心翼翼。
萬萬沒想到,這胡淵才是得天獨厚,他才是朱元璋的親兒子吧?
有這么干的嗎?
胡淵要人有人,要地有地,要錢有錢,甚至軍政一把抓,比自己還牛皮。
關鍵是,在這次定邊之戰(zhàn),乃至刀干猛奔襲大理城時,他胡淵真就做壁上觀是吧。
反正思倫發(fā)如果起事成功了,他胡淵也可以投靠思倫發(fā),若是明軍贏了,他也沒有任何損失。
至于刀干猛,刀干猛要是攻破了大理,甚至是把朱楩的腦袋砍了,跟他胡淵又有何關系?
朱楩怒極反笑,當下也懶得繼續(xù)尋找證據,直接吩咐下去:“阿邱,通知趙括,把那胡淵給我推出去砍了。對了,他還有兒子,把他全家都給我砍了。我可不會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可是殿下,以什么罪名呢?他頂多算是瀆職,要說造反還算不上吧?”木邱在一旁說道。
胡淵雖然有野心要當土皇帝,更打算子子孫孫永世永代的,拿捏著金齒衛(wèi)的大權。
可說到底,他并不敢真的起兵造反。
他只是無視了思倫發(fā)與刀干猛的造反,想保全自己的力量,維持自己的特權。
可朱楩卻不能忍,冷笑著說道:“這里是我大理的后院,我可不想留著這個隱患。何況我要改土歸流,又怎么能允許他胡家作威作福?我可以允許你們木氏繼續(xù)維持土司官制度,別人不行?!?br/>
木邱渾身一震。
她本來不懂改土歸流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實改土歸流真正實施起來,應該是明朝永樂年間,因為有兩個宣慰司叛亂,朱棣派人平定后改換成布政使司,從此朝廷就可以隨時派遣和撤換擔任的官員了。
但是這只是個例,真正有改土歸流概念的,還得是清雍正帝時期,決意徹底取消并裁撤土司制度。
可是這幾日木邱一直跟在朱楩身邊,憑著她的見聞和猜想,已經隱約猜出朱楩到底要干嘛了。
一旦全面實施所謂的改土歸流,恐怕整個云南的所有土司家族,都得滅亡。
土司官的制度從元朝開始,難道就要到此為止了嗎?
不過朱楩不止一次許諾木邱和木初,只憑木得老爺子的犧牲,朱楩就不會動他們木家。
只要木家一直忠心耿耿,以及只要朱楩還是云南藩王,他們木家就能安然無恙。
想到這里,木邱幽幽看了眼朱楩,轉身出去了。
而朱楩還在看著手中的許多東西。
這胡淵是真的不是人,朱元璋按照他的請求,把大批大批的中原百姓,乃至很多被流放的人給他送來了。
結果胡淵不但一邊讓人開墾荒田,卻又一邊收斂所有土地,等于是說,金齒衛(wèi)周邊的田地都是他胡家的,老百姓們辛苦勞務了一年,最后只能有個溫飽就不錯了。
“老百姓可不是伱的奴隸,這和殺雞取卵有什么區(qū)別?朝廷沒得到好處,還得背負罵名,你倒是賺得盆滿缽滿,一家食民脂民膏而自肥了,”朱楩冷哼一聲。
改土歸流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重新清查戶口、丈量土地、核實賦稅。
在取締土司制度的同時,重新把特權由朝廷掌握。
“改土歸流,火耗歸公,乃至攤丁入畝,這些都得做,不得不說雍正也算是一代明君,除了武力打仗方面有點菜,他一人可謂是延續(xù)了大清兩百年國運,”朱楩長嘆口氣。
要說整個大清他別人都不服,就服雍正。
康熙雖然文治武功都不錯,可康熙活的太久了,尤其是晚年,早已沒了英明神武,還有九子奪嫡導致的內耗,更是昏庸至極。
康熙唯一明智的就是最終把皇位傳給了雍正。
雖然雍正一直被人詬病被人抹黑,可如果沒有雍正,哪來的乾隆盛世?就這,到了乾隆后期仍然差點垮了,嘉慶還得開大禮包,抄家和珅才緩和了財政問題。
朱楩自認為歷史成績不好,此時思緒萬千,連他都不得不準備借用雍正的許多政治改革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