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最后一段時間葉起的成績一落千丈，不僅提前批考試沒去參加，月考的分數(shù)也是越來越低，但憑著之前的積淀和競賽的加分，老師們?nèi)詫λ麤_刺一中抱有最后的希望。

    然而讓大家都沒想到的是，中考那天上午，葉起直接沒有去。

    顧璇把他送到學(xué)校后便開著車走了，離開前還聽到他漫不經(jīng)心地保證，“你兒子就算閉著眼睛考也能考好”。

    因為她那段時間在忙著公司的并購案，所以將近一個月都腳不沾地，每次回家不是凌晨就是天快亮了，為了防止打擾到葉則安睡覺，她甚至從主臥搬了出來，一直睡在側(cè)臥。

    而與葉起和葉雯接觸的時間就更少了。

    往往她回來的時候他們倆已經(jīng)睡了，他們倆要去上學(xué)時她又還在補覺。

    雖然住在一個屋檐下，但時間的交錯，愣是讓他們將近幾個禮拜沒見過一面。

    顧璇知道葉起不久就要中考，她也在為自己不能陪他經(jīng)歷這段時光而難過。但葉起從小到大幾乎都沒讓她擔(dān)心過，一直以來，他都是同齡人中更為成熟的存在，而且他的成績一直拔尖，所以雖然愧疚，她仍對他的中考放了一萬個心。

    然而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那天剛在辦公室里坐下不久，她就接到了葉起班主任的電話。聽完班主任那頭焦急的述說后，顧璇差點沒閉著眼睛昏死過去！

    她沒想到一向穩(wěn)重的兒子居然會干出這種事，更沒想到這些事早在一個月前就有苗頭，而她卻渾然不覺！

    顧璇放下手頭的工作就出去找他，慌慌亂亂地連外套都忘了拿。

    然而江陽那么大，哪里是說找到就能找到的。聽著語文考試結(jié)束的鈴聲，顧璇坐在學(xué)校里的花壇邊，幾近放棄。多年來修煉出來的冷靜自持，也在那一剎那土崩瓦解。

    她不知道自己的兒子發(fā)生了什么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平日里喜歡去什么地方，而她又可以去哪里找他！

    顧璇垂著頭，雙手揪著頭發(fā)，又心痛又難過。

    正當(dāng)她開始考慮要不要報警時，葉起卻懶洋洋地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她抬起頭，望著快認不出的兒子，瞬間流下了眼淚。

    早上還柔順的黑發(fā)此時已經(jīng)變成一頭紅毛，校服也不知道被他扔到了哪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難言的黑衣黑褲。小時候滿月時他爸爸送他的玉佩也被他摘了下來，換成了一條松松垮垮的銀鏈子。

    整個人，像是從另一個蠻荒世界跋涉而來，讓顧璇突然不敢上前。

    她甚至懷疑，現(xiàn)在站在她面前的，還是不是她兒子。

    這還是那個溫順純良，陽光上進的葉起嗎？

    葉起盯著顧璇沉默片刻，眼皮壓低，很輕很輕地說，“媽，對不起。下午的考試我再好好考?！?br/>
    顧璇不知道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是覺得他原本閃爍的眉眼如今全部熄滅，目光是暗的，心也是暗的，像子夜時凝固的霜凍，帶著不寒而栗的冰冷。

    她站起來，漂亮的眼睛已經(jīng)變得又紅又腫，伸出雙臂，顫抖著把葉起擁入懷里，嘴里一直說著，“沒事的，兒子，沒事的……”

    所以，在葉起的中考成績中，最終缺了一門語文。

    鄭連知道只要是葉起決定了的事，就絕不會改變，因此在聽到他的拒絕后，只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本來他就覺得他媽多此一舉，在來葉起家之前，他就跟他媽說，那渾小子如果愿意補課，他就把自己全部家當(dāng)拿出來給他交學(xué)費！

    還是那種精品保底沖刺VIP一條龍服務(wù)，他學(xué)多久自己就給他交多久！

    鄭連甚至覺得，以葉起現(xiàn)在這副惹是生非的模樣，把那些錢用來給他當(dāng)醫(yī)療費更實際。

    客廳里一時間沉靜下來。

    一直沒有說話的蘭湉此時抬起頭，望著鄭連，小心翼翼地問，“這個課什么時候開始?。俊?br/>
    還不等鄭連回答，葉起已搶先一步接過話茬，語氣囂張又輕慢。

    帶著點隱約的不滿。

    “怎么，你想去？你報得起嗎？”

    然后看都不看蘭湉一眼，扔下游戲手柄走了出去。

    留下一室焦灼的氛圍。

    蘭湉表情很淺，好像那話不是對她說的似的，反倒是身邊的鄭連聞言立刻皺起眉。

    那只狗怎么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