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知安詳?shù)靥稍诖采?,總感覺缺了點什么。
于是,就胡亂哼剛才聽到的嗩吶聲。
她實在五音不全,哼起來比送葬還要送葬。
啾啾:【雖然但是,宿主你也別急著把自己送走?!?br/>
虞知知睜開眼睛,“周一周一,精神歸西。下個周一,我的頭七。”
啾啾:【……】
永遠跟不上自家宿主的腦回路就是了。
【宿主要是睡不著,可以出去走走?!堪滋焖@么多了,晚上睡不著也很正常。
“就算干躺著,也比出去好?!闭l的人生夢想不是做自己喜歡的事?
虞知知現(xiàn)在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躺著。
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從芥子袋里找出之前在梵云宗拿的煉器書籍。
再看一遍!
她就不信這個邪!
區(qū)區(qū)一個大龜殼,她一定能煉制出來!
翻出書籍的時候,那塊撿來的玉佩散發(fā)著淡淡的光。
虞知知微微挑眉,把玉佩拿起來。
“喂喂喂?”
既然已經(jīng)收了別人的靈石,這玉佩自然是要保管好的。
虞知知也就剩下這一點兒原則了。
對面那頭很安靜,只能聽到些許風(fēng)聲。
若不是虞知知這邊也安靜,估計是連那一點輕微的風(fēng)聲也聽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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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池慕沅依舊坐在玉臺上,他垂著眸子,額角有冷汗往下滴落。
四周依舊是讓人見之心驚的密密麻麻的怨念。
誰也不知道他一個人在這片昏暗之中待了多久,就連他自己也記不清楚了。
從他有意識起,師尊便交給他一個無比重要的任務(wù),讓他鎮(zhèn)守在此處,沒有異動,決不能離開。
于是,這一守便不知道守了多少年。
中途他也出現(xiàn)過幾次,見過許多人,卻也只是匆匆看一眼。
他們不知道他是誰。
他也不想知道他們是誰。
仔細數(shù)來,見得最多的,就是師尊收的另外一個女弟子了。
叫……虞知知?
他的呼吸緩慢,手指蒼白。
“喂喂喂?”
突兀的聲音響起來。
他半垂著的睫羽輕輕顫動,“嗯?!?br/>
玉佩那頭傳來的嗓音很輕,帶著點沉,放在耳邊聽,絕對是聲控福利。
虞知知對啾啾說道:“如果我是個變態(tài),我就把他抓起來,讓他每天晚上……”
啾啾倒吸一口氣,害羞道:【每天晚上……?】
“每天晚上給我講睡前故事!”
【哦。】啾啾冷漠臉。
虞知知閑著也是閑著,一邊翻書,一邊隨口問道:“你什么時候把玉佩拿走?”
對面依舊是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暫時還不行,麻煩你再幫我照看幾日,好么?”
他說話的語速也慢,帶著點輕輕的喘氣聲。
和之前那疏離的語氣稍微不太一樣。
此情此景,大半夜的,虞知知很難不想歪。
“你干嘛呢?”虞知知問。
“嗯?”頓幾秒,他才帶著點茫然輕聲回應(yīng),不算太長的尾音帶著點顫。
虞知知:“……”
驚悚游戲是混亂的世界。
每一個副本的開啟,都有時間間隔。
因為沒有秩序、沒有道德標準,所以在時間間隔里,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隨處可見。
虞知知剛開始也見過,混亂交纏的身體,讓她吐了好幾次。
后來慢慢習(xí)慣了。
也慢慢變強了,有了話語權(quán),能規(guī)定秩序。
那些骯臟的事,便再沒在她面前上演過。
“你能捋順了氣說話嗎?我怕你喘死過去?!庇葜獙@位花錢買玉佩平安的“客戶”,還是有幾秒容忍度的。
坐在玉臺上的池慕沅,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浮現(xiàn)茫然之色。
剛要開口,喉間腥血涌上,又咳出幾口腥血。
聽著他的咳嗽聲,虞知知莫名覺得耳熟。
仿佛在哪里聽到過。
“抱歉。”等了一會兒,他輕聲道,因為剛咳嗽得厲害,聲音的顫動比之前更明顯了一些。
這一次,虞知知知道對方真不是故意的。
聽著是身子有點虛弱。
想了想,虞知知問道:“我繼續(xù)幫你保管玉佩,你能活著給我報酬嗎?”
美少女從不做虧本生意。
池慕沅一時無言,倒也不惱,溫聲給她解釋:“我還死不了?!?br/>
“嗯,死不了就行?!?br/>
“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暫時雇傭我當保鏢,價格公道,唯一缺點是金丹之上打不過,金丹之下不想打?!庇葜鴷粡堊炀褪呛f八道。
池慕沅沉默兩秒,聽著那端的翻書聲,問:“那你能做什么?”
對方認真問,虞知知就認真想了想,“讓你可以在被欺負的時候報我的名字。”
“那樣你能多挨幾拳頭?!?br/>
話音剛落,虞知知就聽到一聲很輕很輕的笑聲在玉佩里響起。
“不必麻煩,我還想多活幾年?!?br/>
“行吧。”虞知知聳聳肩,對錯失一個客戶這件事情并沒有很惋惜。
她剛要說話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師姐,你睡了嗎?”
虞知知低頭一看,玉佩浮現(xiàn)的光芒緩緩消失。
黑暗中,另外一道聲音消失。
池慕沅緩緩抬眼,看向從四面八方不斷涌來的怨念。
若是此刻有第二個人在,恐怕都要被此情此景嚇破膽,如此多的怨念,也不知是從何而來。
怨念圍繞在他身邊,他的臉色更白了一些,卻依舊任由怨念涌入他的體內(nèi)。
他身下的玉臺,散著淡淡的瑩潤溫和的光,與四周的力量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是難得的先天之體,對怨念、魔氣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于是,待在這里,成為了他這一生的職責(zé)。
而葬身玉臺,是師尊離開前的預(yù)言,也是他此生最后的歸宿。
怨念重重的昏暗中,只余下幾聲抑制不住的咳嗽。
而此時,虞知知把玉佩丟進芥子袋里,去打開門。
虞知知剛要開口,就聞到了一股讓人渾身舒暢的香氣。
原本的煩躁,也在瞬間被安撫了許多。
有好吃的?
那不氣了。
“師姐!這是我按照你給的菜譜,做出來的寶塔肉!”林時欽的語氣格外興奮,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大陸。
寶塔肉香氣撲鼻,十分精致,像是一座迷你金字塔。
外表是微微酥脆的棕紅色,從層層疊疊的肉片中間看去,則是誘人的金黃色。
在看到這一塊寶塔肉時,虞知知感覺自己從回籠教教徒搖身一變,變成了知食分子,一眼就知道這看起來是真好吃!
果然,這輩子她唯一拿得起放不下的,就只有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