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木生說完我真開始考慮了起來,其實他說的沒錯,他的心思我更完全明白。
想了一會兒之后,我朝熊木生笑了笑說:“好啊,合作當(dāng)然可以。我也不是什么圣人。這么多錢擺在我面前我怎么可能不動心呢?”
熊木生笑瞇瞇沒有說話,倒是一旁的葉雨曦微微一笑,說:“張醫(yī)生。這該不會是你為了穩(wěn)住我們而想的緩兵之計吧?”
“你猜對了,就是緩兵之計。”
我自己也知道。以我的伎倆根本不可能騙得過老奸巨猾的熊木生和葉雨曦,索性聳了下肩說:“可是緩兵之計又怎么樣?只要能達(dá)到我們共同的最大利益不就行了?這個世界上永遠(yuǎn)都沒有公平的交易和長久的買賣,大家各取所需,交易原本如此?!?br/>
“說得好!張醫(yī)生,我最喜歡你的坦誠!”
熊木生拍了兩下手,又說:“我私下做得是什么生意你應(yīng)該也清楚,我也就不跟你掖著藏著了,如果你愿意帶著這只‘鬼王’幫我的忙,我旗下的正經(jīng)生意任你挑選,也算是幫你打個掩護(hù),而我私底下做的降頭買賣。也愿意讓你來插一腳,只要你好好的幫我的忙,我絕不會虧待你的……”
我點了下頭,微笑著沒有說話。
熊木生不愧是個老奸巨猾的大商人,似乎從我微妙的表情里察覺到有什么不對。于是眼珠一轉(zhuǎn)又笑著說:“怎么,你還不滿意嗎?如果還有什么條件你隨時都可以提?!?br/>
“條件倒是談不上,但是確實有兩件想您幫忙的事。”
之前和熊木生說話,我從來沒有用過“您”這個字眼,但這一次我用了。
作為心理咨詢師,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該怎樣去洞察人心,熊木生是個對名譽(yù)看得過于重要的人,所以他更享受別人對自己的尊重和崇拜。
“張醫(yī)生,你請說?!毙苣旧坏靡庖恍?,對我的戒心似乎也開始松懈了下來。
于是我問他:“熊先生,其實我一直想弄清楚一件事,是關(guān)于鬼嬰的?!?br/>
我抬手朝著巴頌指了一下,又問:“我一直想知道,鬼嬰到底算是什么?是靈魂,還是現(xiàn)實中觸手可及的尸體?”
“你為什么這么問?”熊木生問。
“也沒什么,只不過是好奇而已?!?br/>
我笑答道:“之前我和巴頌打過很多次照面,每一次他都想殺死我,其實當(dāng)時我就有個疑惑,為什么有時候他像個靈一樣,不單憑空出現(xiàn),而且可以隨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他在要殺我時、身邊的其他人竟然是看不到他的,他們只能看到我自己用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想把自己掐死;而又有些時候,這孩子確實就像是個實體一樣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他甚至可以用手在地上寫字,留下痕跡,甚至可以清清楚楚的觸摸到,這是為什么?”
“呵呵,這也正是鬼降的奧妙所在。”
熊木生答道:“你都說錯了,鬼嬰并不像是游魂野鬼一樣只是個靈魂,同時也并不是真實所見的一具有形的實體,這種東西,可以在有形和無形中任意的轉(zhuǎn)變自身的形態(tài),正因如此,他才可以無孔不入、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人于無形……”
“那么,他歸根結(jié)底是什么?”
“是怨念?!?br/>
熊木生說:“準(zhǔn)確的說,所謂的降頭術(shù),只不過是降頭師從現(xiàn)實存在的尸體中提取怨念,然后將原本無形的怨念提煉為有形化……”
他忽然頓了住,沉思了一會兒,又用更加直白地話對我說:“張醫(yī)生,海水你應(yīng)該并不陌生對吧?海水是無形的,是液體,當(dāng)你要伸手抓它的時候,是根本抓不住的,它只會在你手指縫中劃過、溜走,我們可以暫時把海水想象成一種無比強(qiáng)大的怨念,而降頭師,就相當(dāng)于海邊的曬鹽人,他們利用降頭術(shù)的方式將海水提煉成鹽,那么,無形的海水就變成了有形的鹽,但如何再把鹽灑金清水里,清水就變成了鹽水,而鹽,再一次變成了無形的狀態(tài),現(xiàn)在你明白了吧?”
熊木生說著招了招手,立在身邊的葉雨曦隨后挪著步子扭捏地走了過去,嬌笑著坐進(jìn)了熊木生的懷里。討大畝技。
熊木生又笑了起來,接著說:“張醫(yī)生,這幾天你每天都可以看到葉秘書,甚至觸碰過她、也見到過她去觸碰其他的東西,對吧?”
我點了下頭。
這時就見熊木生的手開始在葉雨曦的身上不安分地游走,隨后,他環(huán)抱著葉雨曦的雙臂忽然一收緊,“呼啦”一下,片刻之前還坐在他懷里的葉雨曦瞬間變成了一團(tuán)氣體,在整個房間里彌漫開來……
這簡直就像是魔術(shù),甚至比魔術(shù)還要奇妙非凡,我驚訝得當(dāng)時就倒吸了一口涼氣,熊木生卻哈哈狂笑了起來……
“張醫(yī)生,現(xiàn)在你來說說看,葉秘書,到底是有形的?還是無形的呢?”
“這,我……”我愣住了。
然而這時就覺得脖子上一陣發(fā)涼,余光一掃,一雙纖細(xì)地手已經(jīng)從我脖子后面伸了過來,將我的脖子掐了住……
但她并沒有太用力,我回頭一看,是葉雨曦立在我的背后正在對我甜甜的笑。
“所以說,葉秘書也是被鬼降控制住的鬼嬰?”
我這話一出,熊木生和葉雨曦全都笑了起來。
葉雨曦再度走到熊木生的身邊,笑了兩聲說:“張醫(yī)生,你看我身材這么好,像是個嬰兒嗎?”
“可是你……”
“呵呵,可不是只有鬼嬰才能在有形和無形之間自由轉(zhuǎn)化,降頭術(shù)起源于苗疆巫蠱,是一種很高深的旁門邪術(shù),你不懂也很正常……”
葉雨曦說完話,熊木生又補(bǔ)充道:“我也沒必要瞞著你,葉秘書可不是什么鬼嬰,更沒有被鬼降所控制住,她是可以自由思考和行動的,這就和真實的人沒有什么差別,不過呢,她和鬼嬰之間確實有些共同之處,比如說他們都是從尸體中提取出來的怨念,后來又被我經(jīng)過降頭術(shù)煉制才成型的……”
“煉制?可她到底算是什么東西?她顯然比你的那些鬼嬰要更厲害得多,難道說,降頭術(shù)里還有什么比鬼降更強(qiáng)大的法術(shù)?”
我掃了葉雨曦一眼,問。
“呵呵,這一點其實很難解釋,簡單來說的話,葉秘書就是經(jīng)由鬼降的施降方法所形成的,只不過,她比較特殊而已?!?br/>
熊木生聳了下肩膀,又說:“所謂的鬼降,只不過是降頭師利用從童尸中提取的怨念煉制成‘鬼嬰’,從而控制著鬼嬰為自己效力;但這只是一般的方法,而在鬼降之上,還有一種更加特殊、更加邪門的秘術(shù),是很多降頭師向往但卻無法完成的,就是把無數(shù)童尸中的怨念凝結(jié)在一起統(tǒng)一提煉,從而創(chuàng)造出一只嶄新的‘鬼’……她擁有思想、自主行動,而且沒有實體,所以不會像一般的鬼嬰一樣,如果降頭師做法的真實本體被毀滅,鬼嬰也會消失……”
“所以就是說,葉雨曦是沒有弱點的?”我心里吃了一驚。
這時葉雨曦笑了起來,撇了下嘴說:“張醫(yī)生,如果你是想套我們的話,從而找到我的弱點的話,那么我只能很遺憾地告訴你,確實是這樣的,降頭師施展鬼降需要長期用到鬼嬰的尸體,尸體被毀,鬼降也就自然失效,被創(chuàng)造出來的鬼嬰也會灰飛煙滅蕩然無存,而破除鬼降只有兩種方法,一種就是毀掉尸體、另一種是以法治法,也就是由更強(qiáng)的降頭師出手破除鬼降的咒法,消滅鬼嬰;這兩種方法恐怕你都辦不到的,第一我沒有實體,第二,將我創(chuàng)造出來的熊先生,是當(dāng)今最好的降頭師,沒有人能破除他的降頭術(shù)……”
聽到葉雨曦的話,我的心里沉了一下,確實,一早我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葉雨曦應(yīng)該是熊木生身邊最得力的助手,恐怕也是最強(qiáng)大的一張王牌,如果要對付熊木生,必須要先除掉葉雨曦才行,但顯然這個想法至此破滅了,我將面對的,根本就是個無懈可擊的惡魔。
可我還是沒有把自己的情緒表現(xiàn)出來,隨后朝著熊木生伸了兩只手指,笑著說:“熊先生,作為合作的前提,我需要您幫我辦兩件事……”
“請講?!毙苣旧?zhèn)定自若地笑道。
“你是一名了不起的降頭師,我想,你一定有辦法恢復(fù)巴頌的相貌吧?”
我掃了一眼巴頌,又接著說:“說實話,既然我現(xiàn)在可以控制他,還真的不怎么想每天都對著這張猙獰的臉了,他還是個孩子,至少我們該讓他變得好看一點,而且……他畢竟是你的孩子……”
我話說到這里,熊木生的眉間微微一震,隨后笑著說:“鬼嬰的相貌如何大多取決于臨死之前,尤其被我們這些降頭師用來下鬼降的,煉出來的鬼嬰相貌猙獰這很正常,畢竟我們所使用的一般都是些死于意外的孩子,這種孩子的怨念會比從小夭折的孩子更大,因此煉制成鬼嬰后也會更兇,至于恢復(fù)相貌的方法,對不起,這還真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