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此時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現(xiàn)在和那群二貨撇清關(guān)系還來得及嗎？

    工作人員已經(jīng)紛紛拿了狗繩沖出來,沈秋眼看著哈哈和拉拉朝著自己狂奔而至，眼皮一個勁的猛跳。

    哈哈非常興奮，壓根沒察覺現(xiàn)場詭異的氣氛,以及他大哥驟然黑沉的臉。

    帶著一身泥水沖到沈秋面前，哈哈和拉拉在沈秋帶著怒氣的吠聲中，一左一右將沈秋撲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

    眼看著身上的白毛被黃泥染色,二傻還笑呵呵的看著他，滿臉的單純無害。

    沈秋：……

    薩摩耶絕望的閉上眼睛。

    累了，毀滅吧。

    最后的結(jié)果自然是不必說,所有犯事的狗子先是被訓(xùn)犬師抓住狠狠教訓(xùn)了一番,然后統(tǒng)統(tǒng)被抓到洗狗房，從上到下從里到外，重新洗了個透透的。

    當(dāng)然沈秋也沒能避免。

    訓(xùn)犬師沖過來的時候,沈秋已經(jīng)渾身黃泥，看上去就跟在外面野了一晚上的二傻一模一樣。

    當(dāng)即眉頭一豎，對一群狗子進(jìn)行說教。

    還是最后檢查監(jiān)控才確定沈秋是被冤枉的。

    工作人員重新將狗送回狗舍,鎖自然是又多上了好幾道。

    哈哈和拉拉被單獨拎出來，因為知道二傻的心理情況,還特意把沈秋給帶上了。

    三只狗被帶到工作人員平日工作的地方。

    里面坐著的是機(jī)構(gòu)的負(fù)責(zé)人張姐，還有……

    沈秋看向張姐對面一臉呆滯的許翼。

    許翼接到電話的時候也很懵,差點以為是自己值夜班值傻了，到了機(jī)構(gòu)才知道二傻都做了些什么。

    聽見開門聲，他看過來，看著哈哈和拉拉，只恨自己當(dāng)初為什么沒堅持把狗子們送到領(lǐng)養(yǎng)機(jī)構(gòu)！

    他很想拽著兩只狗問他們,為什么非得可著他一個人嚯嚯！

    張姐和許翼進(jìn)行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溝通。

    最后由沈顧和傅言生作保,保證如果哈哈和拉拉再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他們不僅會把二傻直接帶走，還會再送兩只訓(xùn)練好的療愈犬過來。

    至于這次的損失自然也是許翼全權(quán)負(fù)責(zé)。

    等聊完了，許翼垮著肩膀出了門，工作人員把狗繩塞到他手里。

    “你好好跟狗子們聊聊吧，它們都挺聰明的，好好說肯定能聽?！?br/>
    許翼沖他露出一個虛弱至極的笑容，牽著三傻去了外面草坪的角落。

    草坪的坑洞還沒解決，但周圍圍了東西，不至于讓人摔下去。

    哈哈好久沒看見許翼了，還湊上去想要貼貼，被許翼無情拒絕。

    他盯著二傻看了良久，最后喪氣的看向沈秋：“養(yǎng)雪橇三傻的果然都是勇士。”

    “球球，我只有你了，管管他們！”

    沈秋：……

    沈秋還能怎么著？

    那自然是管了。

    療愈犬畢竟是工作犬，如果哈哈拉拉依舊是保持之前的二傻性子，遲早有一天會出事。

    首先就是調(diào)整他們的心態(tài)，還有……精力。

    二傻拆家是為什么？

    精力無處發(fā)泄啊，沈秋從那一天開始天天帶著二傻繞著圈跑，把整個機(jī)構(gòu)跑上個十幾圈。

    然后掰開了揉碎了跟他們說工作犬的性質(zhì)，如果做不成工作犬他們就會離開自己等等。

    他沒有訓(xùn)過狗，但是訓(xùn)過貓啊，貓可比狗難訓(xùn)多了，就不信警貓都能訓(xùn)練出來，兩個二傻子還不能了！

    這天開始，沈秋對他們進(jìn)行了十分嚴(yán)格的訓(xùn)練。

    從心理到身體。

    剩下的半個月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訓(xùn)練結(jié)束后，沈秋他們會先回家中住一個星期，然后才會被統(tǒng)一接到考試地點。

    這一個星期，許翼明顯感覺到二傻的變化，一直不明所以。

    直到有一天中途起床上廁所。

    迷迷糊糊的下了床，才走了一步就覺得不太對勁。

    他往后幾步，看了看被打開的臥室門，眉心一跳，頓時啥睡意都沒了。

    左看看右看看，沒在房間里看見三只狗的影子，頓時暗道不好，匆忙就往樓下跑。

    剛到一樓還沒來得及站穩(wěn)，就見他媽搬了一張椅子坐在門口盯著外面看。

    聽見動靜，回頭看了眼自家那傻兒子，慢悠悠道：“小聲點，別打擾他們訓(xùn)練?！?br/>
    他們？訓(xùn)練？

    許翼一頭霧水，往窗戶一站。

    一樓花園里，二傻站在薩摩耶的對面，薩摩耶爪子下踩著個東西，面容嚴(yán)肅，嘴角微咧。

    他對面，二傻乖巧的站著，嘴里嗚嗚咽咽的不知道在說什么。

    很快，薩摩耶點點腦袋，把爪子下的盒子拿出來，用牙齒咬出了里面的東西。

    許翼看清楚了，那是他前段時間給狗子們買的零食凍干。

    只見薩摩耶把零食凍干往哈哈面前一放，低低的吼了一聲后，哈哈才去把凍干給吃掉。

    全程拉拉就在旁邊站著，眼珠子雖然跟著零食轉(zhuǎn)動，卻沒有半點搶食的模樣。

    當(dāng)然，最吸引許翼的不是這個，而是薩摩耶對二傻的方式。

    他想了會兒，總覺得那畫面很眼熟，卻始終想不起來到底是什么。

    猶豫了下回去拿手機(jī)，拍下三狗訓(xùn)練的畫面給沈顧。

    大概半個小時，剛剛做完手術(shù)出來拿到手機(jī)的沈顧：……

    到底是狗成精還是他眼花了？

    沈顧：球球這是在訓(xùn)狗？

    許翼：！我就說！這畫面怎么那么熟悉！

    但是球球自己都是一只狗，狗訓(xùn)狗，這場面他們真是第一次見。

    實在是想不通的許翼找訓(xùn)練機(jī)構(gòu)要來了平日的監(jiān)控視頻，發(fā)現(xiàn)沈秋是從二傻那次搗亂后開始的訓(xùn)練，頓時就能想通了。

    但想通歸想通，好奇還是好奇，同時也很震驚。

    用沈顧的話說就是：“我當(dāng)了八年的寵物醫(yī)生，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么聰明的狗，他真的不是人變的嗎？”

    沈顧說這話的時候，沈秋就在旁邊給二傻押考試題。

    聞言，眼皮跳都沒跳一下。

    都重生幾輩子了，要還是因為這句話被嚇到那他就不用重生了。

    沈秋慢悠悠的一爪子拍在答錯答案的哈哈腦袋上。

    他沒收力，疼的哈哈嗷嗚一聲，卻不敢躲。

    “再錯一次晚上不用吃飯了。”

    “嗷嗚。”我錯了大哥。

    沈顧傅言生許翼一字排開，把沈秋訓(xùn)練二傻的畫面全程看完后，紛紛搖頭感嘆。

    “老天爺真是太公平了，給了球球這么聰明的腦袋卻讓他當(dāng)一只狗，你說他要是個人，這智商得多離譜。”

    沈秋撇了許翼一眼：真不好意思啊，我當(dāng)人的時候也是這個智商。

    但不管幾人如何震驚，沈秋能夠把二傻訓(xùn)練到乖乖聽話這是事實。

    他們雖然聽不懂狗言狗語，但能從沈秋一些訓(xùn)練中看出來：這次考試，沈秋志在必得。

    很快一個星期就到了。

    考試這天許翼特地請了個假把沈秋他們送到考試地點。

    他們進(jìn)不去只能在外面等。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里面終于有工作人員牽著狗子出來，然后遞給他們?nèi)齻€小本本。

    “恭喜，三個小家伙都考上了。”

    許翼高興的差點從樓梯上跳下去。

    接過狗繩屁顛屁顛的走了。

    本來準(zhǔn)備去找沈顧吃個飯慶祝一下，但對方聽說沈秋他們考過先是恭喜了翻，然后委婉的拒絕了吃飯的提議。

    許翼不明所以。

    “我要約會?！?br/>
    許翼：！！Σ(⊙▽⊙你有對象？！

    沈顧：我為什么沒有？

    許翼：……我看你平時都和你兄弟在一起，你哪來的時間談戀愛！

    許翼恍惚的抬頭想了想，沉默半響后吐出一句話：“不愧是你，沈·時間管理大師·顧?！?br/>
    沈顧：……

    看著自顧自掛斷電話的許翼，沈秋已經(jīng)能從他的談話中聽出對方說了什么了。

    估摸著這會兒沈顧都要滿腦袋黑線了。

    人平時也沒想著要瞞，許翼這一雙布靈布靈的大眼睛怎么就看不出來呢！

    該說他太直，還是他太憨？

    沈秋拽拽狗繩，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許翼歪著腦袋想了想，“罷了，既然他們不來，那我?guī)銈內(nèi)ズ昧耍抑烙幸患覍櫸锊蛷d！還有寵物吃的東西，我?guī)銈內(nèi)?！?br/>
    “等吃完我還可以帶你們?nèi)ヒ惶损B(yǎng)老院，跟那邊說一下你們的進(jìn)展，商量商量什么時候入職。”

    沈秋對寵物餐廳沒興趣，但他想去養(yǎng)老院，距離上次看見張桓已經(jīng)過去一個月，他還不知道那家伙有沒有抱孫子呢。

    薩摩耶踩踩地面，十分期待。

    寵物餐廳的飯無功無過，不算好吃不算難吃，秉承著不能浪費(fèi)糧食的想法把飯吃完。

    許翼一邊打開手機(jī)給沈顧發(fā)消息，一邊去牽三只狗的狗繩。

    自從球球開始訓(xùn)練狗子后，他就再沒有為牽三只狗煩惱過，狗子們要多乖有多乖，他走得慢狗子絕對不會跑。

    他跑起來狗子絕對不會拖著他跑！

    許翼對此十分滿意，把繩子掛在手腕上，手指不停，在三人小群艾特那兩人。

    許翼：兄弟們，以后你們千萬不要來市中心的這家寵物餐廳吃，沒滋沒味，一點也不好吃！我先替你們試毒了，不用謝！

    許翼說完，把手機(jī)揣兜里，拿上東西就要走人。

    剛走到門口，眼角余光瞥見二樓包廂有人下來。

    他也沒在意，想著自己三只大狗呢，讓著點，往旁邊一退，視線正對上那兩人的臉。

    那兩人腦袋湊的極近正在說話，也不知道在說什么，表情看起來很開心。

    忽的，其中一個拿出手機(jī)看了看，遞給另一個人，眉眼帶笑。

    另一個不爽的皺了皺眉，然后低頭在對方的唇上……咬了一下。

    剛剛還準(zhǔn)備打招呼的許翼：……(ΩДΩ)！(Σ(⊙▽⊙\"a！

    他嘴巴張成o字形，半響沒挪開視線。

    直到兩人繼續(xù)往樓下走。

    沈顧一邊要回消息，一邊抬頭看，就看見了在樓下一臉震驚盯著他們的人。

    那可不就是剛剛還在跟他們發(fā)消息的許翼嗎。

    六目相對。

    沈秋拽著哈哈拉拉坐到角落，準(zhǔn)備等許翼迎接這雷霆一擊。

    畢竟許翼之前一直認(rèn)為沈顧和傅言生就是好兄弟，猛然看見這個畫面，也不知道許翼……

    沈秋胡思亂想著，對沈顧和傅言生的關(guān)系倒是沒什么好說的。

    人家正常談戀愛，又沒耽誤任何人有什么不可以。

    哈哈嗷嗚兩聲，在旁邊問為什么不走了。

    薩摩耶低聲嗚咽剛要解釋，就聽許翼忽然道：“原來這才是你時間管理的秘訣！“

    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介紹對象的沈顧：……

    沈秋：……

    這家伙大概天生缺根筋吧。

    薩摩耶抬抓扶額。

    很顯然兩人是情侶這件事并沒有給許翼帶來多大的震驚，他驚奇的是終于知道，沈顧為什么能把時間管理的這么好的原因了。

    “兄弟就是對象！對象還是自己領(lǐng)導(dǎo)！妙??！這樣不就是工作兄弟對象全都有了嗎！行還是你行啊沈醫(yī)生！”

    沈醫(yī)生：……勿cue。

    ——

    沈醫(yī)生和傅院長繼續(xù)約會，許翼則是帶著沈秋他們到了養(yǎng)老院。

    不過這次張桓沒在，沈秋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自己的老戰(zhàn)友，只能又跟著許翼回去。

    資格證書拿到手，接下來就等養(yǎng)老院那邊的報告下來了。

    在這之前，沈秋他們還是住在許翼家。

    又過了一個星期，養(yǎng)老院那邊給許翼帶了消息。

    報告審批下來了，三只狗隨時都能入職。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許翼才終于將心放回肚子里。

    他難得的情緒不高的抱著三只狗的腦袋，也不在乎蒲公英一樣的毛把腦袋埋在狗子們軟乎乎的毛發(fā)中間。

    他深吸口氣。

    “兩天，再帶你們玩兩天，我就送你們過去，以后只能有空的時候去看你們了?！?br/>
    他摸摸哈哈和拉拉的腦袋，“去了養(yǎng)老院之后要聽你們大哥的話知道不？你大哥不會害你們的。”

    哈哈拉拉聽不懂人類的長篇大論，但他們能感覺到人類的情緒。

    察覺到鏟屎的情緒低落，立馬就有些慌。

    他們這段時間和沈秋學(xué)了許多。

    知道遲早會和鏟屎的分別，知道他們即將成為工作犬。

    可只要是生命就會有感情，和許翼相處的時間不多，可卻是他們狗生中難以抹去的溫暖。

    哈哈問球球：“大哥，我們要分別了嗎？”

    薩摩耶用臉頰貼著哈哈的嘴巴點頭。

    “對，我們就要走了，好好跟許翼道個別吧?！?br/>
    哈哈嗷嗚一聲，頓時和拉拉開始二重奏，一個個聲音里滿是不舍。

    剛剛還滿心悲傷不舍的許翼被叫的腦袋大，心里唰的一下，啥情緒都沒了。

    面無表情的把狗一丟，從地上爬起來。

    “算了，我想了一下我這兩天工作挺忙的，你們明天就走吧。”

    薩摩耶抬爪扶額。

    二傻真的，啥氣氛都能弄破。

    許翼說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就把他們和行李一起打包送到養(yǎng)老院。

    嘴上說著終于把你們送走了，以后再也不用睡在毛上的話，可眼里還是帶著濃濃不舍。

    最后把狗子送到養(yǎng)老院的犬舍時，一步三回頭，只恨不得把狗子們?nèi)珟ё摺?br/>
    依依惜別了半個小時，眼看著上班時間到了許翼才不得不離開。

    “我一有空就會過來看你們。球球你我不擔(dān)心，好好工作就是了。”

    “哈哈和拉拉你們一定要聽球球哥的話知道不。”

    他絮絮叨叨，背影逐漸遠(yuǎn)去。

    養(yǎng)老院也沒有什么專門照顧狗子的人，就是保潔和廚房那邊每天負(fù)責(zé)狗子的衛(wèi)生和吃飯。

    來的第一天，他們先在犬舍呆了一整天。

    第二天才被帶到老人們做操的廣場上。

    沈秋看了一圈，張桓還是不在。

    三只狗一露面，老人們的視線頓時被吸引。

    “老王，這就是你們說的療愈犬吧，我看著咋和普通犬沒什么兩樣？”

    “這個哈士奇我聽過！聽說特別能拆家，不會拆我宿舍吧?！?br/>
    “要我說啊還是這只大狗好看，威風(fēng)凜凜的，毛也漂亮。”

    “不不不，我覺得這個白狗子好看，你看他還笑呢?！?br/>
    ……

    老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狗子。

    沈秋則是在看其他人。

    操場上大概有六七十個老人，除了圍著他們的，還有在周圍下棋看報紙的。

    這些都還正常，沈秋看的是那些明明眼睛看著這兒，卻始終不靠近的老人。

    其中一個帶著老花鏡，頭發(fā)花白，穿著格子夾克站在不遠(yuǎn)處。

    看著和哈哈他們笑鬧成一頓的老人們，眼里閃過了一絲艷羨。

    他在羨慕這里的熱鬧，但為什么又不上前？

    沈秋看出他的性格比較孤僻，當(dāng)即有些坐不住。

    旁邊的副院長看出他的急切，也往老人方向看了看，忽然笑著摸薩摩耶的腦袋。

    “那天老張跟我說你這狗子聰明的很我還不以為然呢，現(xiàn)在看來果然聰明，一眼就認(rèn)出了你的第一個工作對象?！?br/>
    薩摩耶耳朵閃了閃，歪歪腦袋。

    第一個工作對象？

    副院長說起老張，立馬有人就問，“老張去哪兒了？我怎么好久沒見到他了?！?br/>
    副院長站起來，牽著薩摩耶的繩子往那邊走，一邊說，“他回云省給老戰(zhàn)友掃墓去了，估摸著就明后天回來?！?br/>
    他沒注意這句話說完后手里的薩摩耶頓了頓。

    掃墓？

    遠(yuǎn)去的記憶重新覆蓋過來，沈秋仿佛的記起，這個月似乎是他的忌日……

    薩摩耶緩緩?fù)鲁鲆豢跉鈩傄^續(xù)往前，就聽又有人問。

    “老張不是已經(jīng)去好多天了？掃墓也該掃完了吧，那老家伙上個月還答應(yīng)跟我下棋呢，人不回來怎么下?！?br/>
    副院長一邊走，一邊扯著嗓子回應(yīng)，“祭拜好幾個呢，誒，他們那個警種……”副院長搖搖頭。

    “我記得老張當(dāng)時跟我說，最小的那個死的時候才28，年紀(jì)最大那個好像都快退休了，還是師徒來著，結(jié)果死在了同一個月?！?br/>
    薩摩耶的步子徹底頓住。

    副院長回頭，就在那張狗臉上看見了一種名為震驚的情緒。

    等他擦擦眼睛再看，卻又什么都看不出來了。

    怎么回事？看錯了？

    沈秋垂下頭，壓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緒。

    師徒，年紀(jì)最大快要退休……

    如果副院長這話是真的，如果這里真的是自己那個世界，那他口中的那個和自己死在同一個月的人……

    他心中酸澀難耐，仿佛吃了一顆還未成熟的李子，又酸又澀。

    副院長還在說，他沒把沈秋方才的表情放在心上。

    養(yǎng)老院都是公職人員，這些事也不涉及機(jī)密，所以平日里經(jīng)常會說到。

    “老張每年只要有空幾乎都要在云省呆上一個星期左右，以前是沒來這兒你們不知道?！?br/>
    “就剛剛跟你們說的那位快要退休的老警察，犧牲沒多久，大概一年吧，他兒子就繼承了他的警號。但是……”

    副院長搖頭嘆息，來到了方才那位老人面前，“他兒子前兩年也去世了，我聽老張說，他孫子也考了警校，日后估計也是奔著緝毒去的，你們說說這……滿門忠烈啊，誒?！?br/>
    沈秋腦子里嗡嗡的。

    副院長的這些話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沈秋能接受的范圍。

    師父犧牲了，在他犧牲后的同一個月。

    方大哥也犧牲了，在師父犧牲后的二十年后，而方大哥的孩子……

    即便知道做緝毒就得要有這個準(zhǔn)備，可沈秋此時還是覺得渾身發(fā)涼。

    一門三忠烈……可代價卻是非常人所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