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遭妒是庸才,對于這四周傳來的敵意,蘇星寒渾然不在乎。
自信淡然的走到小榭外,回頭瞥了一眼怒火中燒的李彥希,嘴角的笑容自信而輕藐。轉(zhuǎn)回視線,落在紗幔之后的倩影上,微微行禮,道:“蘇某見過趙小姐。”
“蘇先生,請進(jìn)小榭中稍作休憩?!壁w憶情并不矯情,直接叫蘇星寒進(jìn)小榭。
呵,好xìng急的小.妞.兒啊,不過我喜歡,還望繼續(xù)保持。蘇星寒心中暗道,點點頭,正yù掀開紗幔走進(jìn)時,卻聽見一個極為不悅的聲音傳來:“且慢!”
“嗯?”蘇星寒回頭,只見李彥??∏蔚哪樕蠞M是yīn寒,一雙漂亮的眸子散發(fā)著要吃人的火光。蘇星寒怡然不懼,更不會給他面子,微微蹙眉,道:“李公子阻我進(jìn)小榭,是何用意?莫非李公子是對趙小姐的決定心存不滿嘛?”
蘇星寒用意險惡,將李彥希對他的恨意轉(zhuǎn)嫁到趙憶情的身上。
小榭中的趙憶情臉上看不出神情的變化,但蘇星寒卻眼尖的發(fā)現(xiàn)趙憶情那美麗的柳葉彎眉不自覺的輕蹙著。趙憶情也是心思通透之人,哪里不知道蘇星寒這話的用意?美眸在蘇星寒的身上瞟過,輕靈的聲音傳了出來:“李公子有何見教?”聲音輕輕柔柔,美妙動聽,但卻隱隱透著不悅。
李彥希聽出趙憶情語氣的變化,這才發(fā)覺自己唐突了。他急忙對著趙憶情拱拱手,恭敬道:“在下豈敢,只是趙小姐冰清玉潔,若是與男子獨處一室,對趙小姐的清譽(yù)卻有幾分不妥?!?br/>
“哈,李公子倒是禮教甚嚴(yán)啊!”趙憶情還來不及說話,蘇星寒卻訝然失笑。他嘴角噙著一抹輕藐的笑,隨意的朝著李彥希拱拱手,道:“只是在下并未發(fā)覺有何不妥,趙小姐書畫雙絕,乃江南有名的才女。而在下雖對詩詞一道并不jīng通,但卻也略有涉獵。今rì得趙小姐賞識,邀在下于小榭之中談情.......哦,彈琴論詩,本是風(fēng)雅之事,但為何從李公子口中道出,卻恁的不堪?”
“趙小姐冰清玉潔,而蘇公子只是香滿樓內(nèi)下九流的說書先生,如何當(dāng)?shù)闷鹋c趙小姐平起平坐,只怕會污了趙小姐清白之軀?!崩顝┫E肯鄬Γ瑢χw憶情拱拱手,言辭懇切道:“還請趙小姐三思,莫要讓無恥之徒逞兇?!?br/>
“李公子.......”趙憶情見李彥希如此,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
“哈,好個無恥之徒!”蘇星寒大笑一聲,而后道:“李公子不愧是江南第一才子,孝悌忠義禮儀廉學(xué)得是面面俱到,在下佩服佩服!”
蘇星寒這話明著是夸蘇星寒,但只是片刻,小榭中的趙憶情卻展顏一笑。
眾人見趙憶情笑了,有些不太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但在場的都是讀書人,肚子里怎么會沒有點墨水?微微一愣之后,便又才學(xué)敏捷之人撫掌大笑:“久聞蘇先生才高八斗,今rì一見,真不讓在下失望。”說著,那人又遙遙的朝著蘇星寒行禮,道:“敢問蘇公子,這對子可有上聯(lián)?若有,還請先生賜教。”
這人面相俊朗,雖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看他身邊站著一群人,隱隱以他為頭,蘇星寒便知這人只怕也是與李彥希在江南學(xué)府的地位相若的。這人很聰明,而且對蘇星寒的態(tài)度很好,所以蘇星寒很欣賞他,也不與他兜圈子,直接道:“那這位公子聽好了,此對上聯(lián)為一二三十五六七!”
“一二三十五六七?孝悌忠義禮儀廉?哈哈,在下悟了。在下臨安黃學(xué)棣,多謝蘇公子賜教。”說著,竟直接朝著蘇星寒行了一個師禮。
兩人一唱一和,李彥希臉sè漲紅,哪里還不知道這兩人說的是什么?
蘇星寒出的上聯(lián)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卻到“八”而止,不是明擺著罵他“忘八”(王八),而下聯(lián)卻是,孝悌忠義禮儀廉,卻沒有“恥”,分明是罵他“無恥”。所以這對子的橫批呼之yù出——無恥王八。他李彥希自有才學(xué)出眾,壓江南學(xué)子一頭,今rì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這般侮辱,如何能忍?
他眼珠微微一轉(zhuǎn),而后道:“先生不說書,敢把恥來教!”
蘇星寒聞言,哈哈一笑,直接道:“學(xué)子不學(xué)禮,竟敢把恥言。”
李彥希聞言,臉sè漲紅,心中震怒不已,暗道一個臨安城下九流的說書先生,竟也敢占自己的便宜。他上上聯(lián)出先生,而蘇星寒直接用學(xué)子,這便宜占得光明正大。
李彥希已然動了震怒,上下打量了一下蘇星寒,只見蘇星寒青衫配紅腰帶,頓時來了主意,直接道:“螃蟹一頭十足,不說書且說熟?!?br/>
這個上臉出的好,無愧他江南第一才子的名頭。但在場的人卻沒有拍手叫好,而是盯著蘇星寒,看他能出什么絕妙的好對。
蘇星寒也打量了一眼李彥希,微微一笑,啪嗒一下將折扇打開,風(fēng)度翩翩說道:“蜘蛛兩頭八爪,不知禮好織籬?!?br/>
“妙!妙!妙!”蘇星寒這話一出,那邊靜靜聽著的黃學(xué)棣忍不住撫掌大笑,道:“蘇公子才學(xué)之高,在下佩服萬分!”
黃學(xué)棣這激動的表現(xiàn)險些嚇到蘇星寒,眉頭微蹙,暗道,這是哪家的小姐沒將自家的貓咪看好,竟敢來嚇老子?信不信今晚老子就吃龍虎斗!遙遙的對著黃學(xué)棣拱拱手,笑著說道:“黃公子謬贊,在下這點微末才學(xué)也只能博得大家一笑罷了,怎敢言高?”
李彥希眉頭緊皺,蘇星寒才學(xué)敏捷,是他自揚名江南以來,遇到最強(qiáng)的對手。尤其是后面的一句,更是令他惱怒不已。這廝罵自己不知禮義廉恥也便罷了,竟然還罵自己喜歡拉幫結(jié)派,真真氣煞他了。這“蜘蛛兩頭八爪,不知禮好織籬”的“籬”字,不正是說“籬笆”,暗指“一個好漢三個幫”。乍一聽像是在夸他,但實則諷刺意味極深。
李彥希被蘇星寒弄得方寸大亂,不知道該如何去對。
而這黃學(xué)棣似乎與李彥希平素就有怨恨,此刻見李彥希在眾人面前,尤其是在江南才子無不追捧的趙憶情面前跌了這么大一跤,如何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jī)會?只見他呵呵一笑,對著蘇星寒拱拱手,道:“蘇公子才學(xué)過人,卻又如此謙虛知禮,真乃我輩學(xué)習(xí)之典范也!不像有些人,持才驕縱,自以為天下間無人出其右,真真是貽笑大方,辱沒了讀書人的禮義廉恥。”
黃學(xué)棣這話雖然沒有直接點名道姓,但在場的人又怎么會不知道他口中說的“某些人”是誰呢?不過他們也深知,無論是這蘇星寒,李彥希還是黃學(xué)棣,都不是他們所能比擬的。所以充耳不聞,樂得這幾個在江南素有才名的才子掐架。
嘿,這小子看來是個有趣的妙人!聽著黃學(xué)棣的話,蘇星寒倒是心下幾分高興。他在這雨薇詩社孤身一人,力戰(zhàn)李彥希這個東道主,看起來勇猛無雙,但實則極為危險。若是能在這雨薇詩社拉攏一個盟友,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當(dāng)下,蘇星寒笑著拱拱手,道:“黃公子客氣,不過對于黃公子說的話,在下也是深有同感?!?br/>
說著,他的眼神似有若無的從李彥希的臉上掃過,笑著說道:“年輕人有傲骨本是件極好的事情,但若因幾分虛名而壓不住這骨子里的傲氣,畢展無遺,卻是極為愚蠢的行為。唉,放眼當(dāng)下,能找到似我這般謙虛內(nèi)斂的人,也只有一個黃公子了。黑,怪不得我與黃公子一見如故,原來你我竟是同道中人,真是可喜可賀?!闭f完,他一臉可惜的搖搖頭。
“哈哈,能被蘇公子引為知己,在下深感榮幸,此事當(dāng)浮三大白!”被人吹捧的感覺自是好極了,黃學(xué)棣極為上道的哈哈大笑著,一副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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