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煥見珍珠盯著他,盯得他實在不自在:“干什么,我雷家男兒從不躲女人身后。”
珍珠對他有點點改觀了。
“砰——”大門受到劇烈撞擊,侍衛(wèi)和跑出來幫忙的和尚一同用身子頂住門板。
寺里還有其他香客,不少來不及逃的被嚇哭了。
菀翠讓子意和于漸白躲檐下。
鄭夫人指責(zé)珍珠方才的阻攔,害得她錯過最佳自救的時機了:“你方才還說他們不會撞進來,若不是你攔著我的丫鬟翻墻引開人,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全了!公主天潢貴胄,你的命自然是金貴,難道我便是命如草芥了么?!?br/>
珍珠的嘴可是百煉成鋼,不論是街尾賣菜的大嬸,還是原來憑著吵架制霸魏府的吳廚子,她都謙虛的從他們那吸取經(jīng)驗,取長補短,才到今無敵的境界。
她從無數(shù)爭吵中累積經(jīng)驗,升級系統(tǒng),多了一個別人沒有的功能。就是在腦子高速運轉(zhuǎn)想辦法的同時,嘴巴能切換成自動回復(fù)模式。
珍珠道:“剛才他們是沒撞門,我又不是算命的,能預(yù)測他們行動么。你當(dāng)你的丫鬟是短跑健將啊,你覺得她能把所有人引開么,就算引開了所有的人,又能引開多久?就你這五五分身段,我數(shù)到十,你跑得到對面香燭鋪么,你以為她翻墻了,你就能逃出生天了?!?br/>
雷煥道:“這時候就別吵了!”
珍珠道:“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會喚暗衛(wèi)的?!彼阅懿荒馨察o點,讓她安靜的想想。
雷煥聽到外面還埋伏了人:“現(xiàn)在不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么!”
珍珠道:“兵部的人都不學(xué)兵法的么,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兵法不一定只能用在打仗上,學(xué)問是舉一反三一通百通的?!?br/>
雷煥心想什么上兵伐謀,聞所未聞:“伐兵?誰說的?!?br/>
珍珠道:“孫子?!?br/>
雷煥生氣:“你罵我孫子。”
珍珠保持冷靜:“我喊你大爺。”
雷煥心想她是從她剛才說的那句話里找到解決辦法了?“你剛才說的那句是什么意思?”
珍珠現(xiàn)在沒心情耐心教學(xué),敷衍道:“意思是先動腦子,再動嘴,最后才是動拳頭?!?br/>
她掃了一眼身邊能用的工具,修葺大殿屋檐所要用到的梯子一把,還有印有鯨幫日用品商行標(biāo)記,用來盛水的木盆一個:“菀翠姐姐,一會兒我講晉話,你幫我翻譯成高燕話?!?br/>
她身邊的人與她處久了,就像魏子規(guī)那般漸漸也能意會她那些奇怪的詞匯。
菀翠搖頭:“我不行?!?br/>
珍珠檢討自己的不爭氣,高燕話沒學(xué)好,只能找同聲翻譯。
她抓緊時間洗腦,要知道人的潛能都是逼出來的:“菀翠姐姐你可以不相信你自己,可你不能不相信我。我說你行,你一定行,就算不行也會行。來跟我念,我很行,非常行,特別行!”
珍珠扶正了梯子。
子意分享經(jīng)驗道:“菀翠姐姐,你大聲喊就行了?!?br/>
菀翠硬著頭皮跟著子意一起念:“我很行,非常行,特別行!”
珍珠道:“對,再來一次,大聲喊?!?br/>
菀翠大聲道:“我很行,非常行,特別行!”
珍珠喚來侍衛(wèi)幫她扶好梯子,叮囑她若是摔下來,一定要及時接住。
雷煥問:“你這是干什么?”
珍珠道:“我在燕陽可是名人,應(yīng)該勉強算有點國際威望吧?!?br/>
外頭或許有她的粉絲,曾經(jīng)給她上過香、朝她住過的驛館許過愿也不一定。
只是不知道她的名人效應(yīng),輻射的范圍會不會只限燕陽和鄰近縣份等局部地區(qū)。
隨機應(yīng)變,勸得退最好,勸不退便是拖時間,實在不行,再走這最后一步,召喚暗衛(wèi)。
菀翠來到墻邊,珍珠小心的上了梯子讓人把木盆遞給她,這是防具。
那些高燕難民見到墻上冒出人來,紛紛把她當(dāng)靶子扔,珍珠舉著木盆擋,還好她臉圓卻小。
石頭像密密麻麻的雨點打在木盆底部,盆底堅固,若今日這場危機能過,這木盆便能打一波廣告。也算是經(jīng)過真實有效的測試,就憑這質(zhì)量,這價位,不是物美價廉那是什么。
珍珠大喊:“高燕的百姓們,我是大晉的升平公主,曾經(jīng)作為友誼大使出使你們高燕,還有幸被你們的國師評選為皇室貴人?!?br/>
菀翠開始翻譯。
珍珠道:“我眼里的高燕百姓熱情善良淳樸,我知道現(xiàn)在的你們并不是真正的你們。若我的鮮血能澆熄你們,哪怕只是一點點的怒火,我都愿意由你們砸到消氣為止?!?br/>
珍珠把木盆降低三分之一,先試探了一下民眾反應(yīng),好像是沒那么激動了。她眼觀八方,若有人對準(zhǔn)她舉起手里的石頭,她就要準(zhǔn)備假摔避開。
珍珠道:“先生曾教育我天下兼相愛則治,交相惡則亂。我崇尚和平,銘記在心,不愿背道而馳。我會吩咐我的侍衛(wèi),今日即便你們把我砸死在這,他們也不可傷害你們,加深兩國仇怨。”
珍珠回頭看向于漸白,擠眉弄眼。
于漸白還算聰明,反應(yīng)道:“公主仁義,我等敬佩,必定聽令,絕不加深仇怨!”
于漸白抬抬手,讓其他人跟著喊。
于是寺里欽佩之聲此起彼伏:“公主仁義!公主仁義!”
珍珠又把手里的木盆降低三分之一。
她對著高燕難民繼續(xù)道:“你們攜家?guī)Э陔x鄉(xiāng)背井,是活的希望支撐著你們從高燕跋山涉水來到這個陌生的都城。正所謂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你們的憤怒我明白,你們的焦灼和痛苦我也明白??墒菦_突和暴力不能解決問題?!?br/>
難民中有人用晉話喊:“我們確實為活下去而來,可憐族人無辜慘死,他們并非死于戰(zhàn)亂,而是死于大晉將軍的屠刀。今日若慘死的是晉人,大晉的皇帝還會包庇么!”
珍珠看向發(fā)言的那個人,身材嬌小,臉很臟,臟得看不清五官:“查證斷案也要時間,在高燕難道僅憑某個人只言片語便能將朝廷官員定罪么。指控、取證、開審、定罪,要走流程,不能不冤枉好人,也不能放過壞人?!?br/>
那人道:“公主的意思是安遠將軍是個壞人,大晉的皇帝會處置他是么!”
珍珠撇嘴,這可是在給她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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