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大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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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羊倌和徐青山剛開始并沒在意，不過聽著聽著，就都皺起了眉頭，感覺這事有些蹊蹺。(網(wǎng)絡(luò)e

    靈芝一般生長在濕度高且光線昏暗的山林中，大多長在腐樹或是樹根上。靈芝實際上并不是植物，所以也不能進(jìn)行光合作用，只能從其他有機(jī)物或是腐樹中攝取養(yǎng)料。井里水氣那么大，井壁又都是磚石，根本不可能有死樹樁子，按常理來說，絕無可能會長出靈芝的。但是就算不是靈芝，也不至于連北京來的專家都不認(rèn)識，看來這東西還真有點兒不簡單。

    老羊倌耐心地等何胖子說完后，就讓何胖子細(xì)細(xì)地說一說那堆玩意兒到底長的是什么樣兒。

    何胖子連說帶比劃，費(fèi)了半天唾沫，老羊倌也沒弄明白。

    何胖子也急得出了一腦子門汗，抬頭沖老羊倌說道：“老爺子，這東西您老要是再不認(rèn)識，我們說啥也不敢收了。不過話說回來了，萬一要是什么異草奇藥，也不能暴殮天珍，任其自生自滅是吧？所謂物盡其用，還得造福于民哪，誰讓咱們都是醫(yī)者父母心呢？”

    徐青山聽何胖子嘴里說什么醫(yī)者父母心，心里就覺得好笑，忍不住就要擠兌他兩句，剛要開口，見老羊倌瞪了自己一眼，只好把話又咽了回去。

    老羊倌有些為難地說道：“何總，你說的道理咱都明白。只是有些話咱得說在前面，都知道順情說好話，耿直討人嫌。但是我得把丑話先說在前面，這東西我可不敢說就一定認(rèn)識，雖說老頭子我認(rèn)識些草藥，可是連首都的專家都不認(rèn)識的東西，咱可不敢托大，你可別把寶都押在我們爺倆身上。”

    何胖子見老羊倌沒有拒絕，心里大喜，趕緊擺了擺手，讓老羊倌千萬別這么說，本來冒昧打擾就有些過意不去了，這種事誰心里都有數(shù)，能給他個薄面，不辭辛苦地跟他跑一趟，他就已經(jīng)感激不盡了。認(rèn)識自然是好事，皆大歡喜；就算是不認(rèn)識，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不管怎樣，這份人情，他心里有數(shù)，定當(dāng)厚報。

    要說別的事，老羊倌未必上心?？墒且惶岬竭@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老羊倌心里就像長了草似的，感覺像是有把小撓子在不停地搔著心尖，心里癢得受不了，恨不得馬上就要看個究竟。雖說還沒見到是什么樣兒的東西，但是憑直覺就可以估計出來，井里面的那玩意兒絕對不簡單。

    老羊倌低頭想了想，然后抬頭讓徐青山準(zhǔn)備東西，決定跟著何胖子過去看看再說。

    一路上，何胖子一邊開著車，一邊口若懸河不停地白話著，天南海北一通胡侃，無所不談。

    徐青山好不容易才插上嘴，趕緊岔開了話頭，詢問何胖子上次找藥的事最后怎么樣了，赤血蟾衣有沒有找到。

    何胖子正說的興起，突然聽徐青山問起乾坤湯來，在后視鏡里掃了徐青山一眼，告訴他，最后也沒有找到赤血蟾衣，不過卻在個很不起眼的山貨店里找到了一味金蟾衣，雖說其藥效打了一定的折扣，但是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勉強(qiáng)也說得過去。

    老羊倌聽說普通的山貨莊竟然出現(xiàn)了金蟾衣，不禁有些好奇，便問何胖子，是什么樣的山貨莊，怎么還會有這種東西。

    何胖子笑了笑：“說的就是啊，誰也沒想到的事，估計是老天爺開眼了吧好像就在二道街那邊，叫什么六……”剛說到這兒，馬路前方突然橫著就跑出來一群羊，嚇得何胖子趕緊一個急剎車。

    車輪抓地滑行，空氣中都能聞到一股膠皮燒焦的味道。

    事先誰也沒有料到一群羊會突然沖出來，車子急停，老羊倌和徐青山的身子由于慣性猛地往前一沖，老羊倌坐在后排座還好一些，徐青山的腦袋“砰”地一下撞在了前擋風(fēng)玻璃上，疼得徐青山直咧嘴，用手趕緊摸了摸，雖說沒有出血，可也磕了個雞蛋大小的硬包。。

    何胖子也嚇得不輕，眼見徐青山并不要緊，這才長出了一口氣。看著前面那群羊，嘴里不干不凈地罵了好一陣，手里不停按住喇叭，直到嚇得那群羊四下奔逃，跑沒影了，這才重新發(fā)動了汽車。

    老羊倌從包里掏出個瓶子，里面是上次用剩下的麝香，讓徐青山弄一些出來，抹在腫包上，用手揉揉，很快就可以消腫了。接過徐青山遞回來的瓶子后，老羊棺瞄了一眼何胖子，想起剛才只說到一半的話來，便接著問何胖子，剛才說的那個山貨莊叫六……什么來著？

    何胖子“呃”了兩聲，轉(zhuǎn)回頭沖老羊倌笑了笑，告訴老羊倌，就在二道街那邊，剛才著急說溜了嘴，是個姓劉的掌柜送過來的，他也只是聽下面人說了一嘴，也沒怎么多問。說到這兒，回頭又看了一眼老羊倌，笑著問道：“老爺子要是感興趣，我回去幫您打聽打聽?！?br/>
    老羊倌擺了擺手：“不用，不用，多謝了。就是聽著有些好奇，沒啥別的事?！?br/>
    三營子村離得并不很遠(yuǎn)，只是道路不好，不是溝就是坎，小轎車完全發(fā)揮不出速度。一路巔簸，足足用了一個多小時才到了地方。

    三營子村并不大，也就是三十來戶人家。清一色的磚瓦房，紅磚灰瓦，像是從一個模子里摳出來似的，乍一看，家家戶戶都差不多一樣。下了鄉(xiāng)道，路越來越難走，村子里全都是泥土路，兩道車轍印足有一尺多深，轎車根本開不進(jìn)村里。何胖子把車停在了村口，然后帶著老羊倌和徐青山東拐西繞走了半天，最后到了一戶宅門前。

    紅磚院墻高過頭頂，兩扇黑色的鐵板大門虛掩著，門口橫七豎八停著很多輛自行車和摩托車，還沒進(jìn)院子，就能聽到院子里時高是低的說話聲，似乎里面很熱鬧。

    何胖子走在前面，伸手推開了院門，然后很客氣地把老羊倌和徐青山讓了進(jìn)去。村子里出了這種怪事，一傳十，十傳百，附近十里八村的人都跑過來看熱鬧，從早到晚，院子里的人就沒有斷過。眼看著快中午了，院子里依舊聚了很多人，正圍在一起不知道在議論些什么，見老羊倌他們進(jìn)了門，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都盯著老羊倌他們幾個小聲地竊竊私語。

    這戶人家看樣子，日子過得不賴。房子蓋得挺氣派，一溜五間大瓦房，綠窗框，藍(lán)房門，紅墻灰瓦，色彩對比鮮艷，看著就透著一股子喜慶。

    就在三個人剛進(jìn)到院子里時，從屋子里便走出來三個人，一老兩少。徐青山抬眼看了看，不禁就愣了一下，沒想到竟然全都是熟人，都認(rèn)識。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老頭正是和仁堂里的那位坐堂的老先生——何九江，而跟在后面的兩個年輕人正是白術(shù)和周伍。

    白術(shù)扶著何老爺子走在前面，離著還有挺老遠(yuǎn)，就沖老羊倌和徐青山打起了招呼。

    老羊倌與何九江是第一次照面，由白術(shù)相互引見介紹后，二人簡單地聊了幾句，話說得都很客氣。

    何九江知道老羊倌也算得上是位江湖奇人，所以雖說自己一大把年紀(jì)了，但是對老羊倌卻很尊重，反倒讓老羊倌有些不好意思了。大家都是爽快人，聊了幾句后也就都熟悉了，沒有了先前的拘束。

    聊起上次找藥的事情，何九江禁不住一陣感慨，直夸老羊倌和徐青山，稱得上是驚才絕艷之士，能認(rèn)識他們，也是三生有幸。這次大老遠(yuǎn)的麻煩他們師徒過來，他也知道有些唐突，也給兩位添了不少麻煩，心里實在過意不去。

    老羊倌見老頭態(tài)度和藹，說話又很客氣，趕緊回了個禮，沖何九江笑道：“叫您一聲老哥哥吧，您實在是客氣了。馬工枚速，各有所長，我們都是些旁門左道，說什么驚才絕艷可不敢當(dāng)。上次的事我們還得多感謝您哪也都別客氣了，一家人甭說兩家話，還是先看看東西吧，路上也聽何總說了半天，早就也有些好奇了”

    何九江拂掌笑了笑，用手指了指左手邊的一塊木板，告訴老羊倌和徐青山，那口井就在木板下蓋著。

    心地把木板給掀起來后，露出了那口水井。井口直徑約有一米左右，井壁上青苔遍布，看樣子有很久沒有使用過了。

    徐青山伸頭看了看，果然在距地面兩尺多深的井壁上生出一段東西，長有一尺左右，形狀像是張開的大巴掌，五指俱全，只是比人手足足大上一圈，看樣子的確很像是靈芝，不過也有些不同?？戳藘裳郏膊徽J(rèn)得是什么東西，趕緊往旁邊閃了閃，喊老羊倌過來再看看。

    老羊倌雙手把住井沿，腦袋幾乎都伸到井里了，仔仔細(xì)細(xì)地看了半天，用手輕輕地碰了碰，然后又聞了聞，皺起了眉頭。

    井里的大巴掌覆蓋住了大半個井口，除了頂端有一小塊發(fā)白的地方，其余部分都呈現(xiàn)出一種鐵銹般的深褐色，的確像是一堆大蘑菇。不過，從各種特征來看，這堆東西可以肯定不是蘑菇，既沒有傘狀的菌蓋，而且質(zhì)地還很堅硬，與菌類植物還有很大的區(qū)別。讓所有人都奇怪的是，這只大巴掌狀的東西根部卻并不粗壯，但就是這看似有些不協(xié)調(diào)的根部竟然是從井壁中生生硬擠出來的。

    這種老井的井壁都是用方磚壘成的，外面又用水泥漿砌，抹得很光滑，根本沒有什么縫隙。而這東西的根部竟然頂破了兩寸多厚的水泥層，從井壁里硬鉆了出來，顯然力量極大。要說一棵小草頂開一塊石子還有情可愿，畢竟石子是活動的，可是這種水泥井壁，用鋼釘都難以撼動，真想不出來，這東西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