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軍用機場,在劉曉麗從飛機出來的時候,老人也已經第一時間接到了電話。劉曉麗早已安排好的工作人員抽去了生物樣本。一個中年人帶著劉曉麗前往了國賓館,等著第二天的化驗結果。
第二天上午化驗的結果一出來,中年人中年人立刻打電話告訴了黃老,中年人的聲音飽含著興奮,激動,老人的心情同樣激動著,他的眼眶濕潤了,拿著電話的手微微顫抖著,他的嘴巴蠕動著,似乎想說話,但卻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來,只能隱約聽見幾聲模糊的聲音,聲音小到無法辨別,中年人無法知道老人說什么,老人的心情他可以理解,跟著老人這么久,老人每天都會有那么一小會兒時間,看著桌上那張照片發(fā)呆,即使是出行,那張照片也是老人隨身攜帶之物,每次他要幫老人帶著,老人總會揮揮手,拒絕了他的好意,那張照片,在老人的心中,或許神圣高于一切,那是老人僅僅可以用來寄托思念的唯一物品,老人總是無比的珍重,大到不容許任何人代勞。
中年人知道老人的心情,可以想象到老人的激動,向老人匯報了這個消息,中年人靜靜的等待了一會兒,想看看老人有什么指示沒,話筒里只有無言的寂靜,除了老人那微不可聞的聲音,中年人識趣的掛掉了電話,這一刻,是屬于老人自己的時間……
中年人的電話掛掉了,電話里傳來的是嘟嘟的聲音,老人手中卻依舊拿著電話的話筒,老人的眼神已經凝固了,除了那晶瑩淚水在閃動著動情的光芒,或許此刻老人已經失去了一切感知,他的眼中除了桌上那張照片已別無它物,他的思緒已停留在照片上的人和事,再也容不下其他,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手上還拿著電話。
老人伸出顫抖的手,想去拿桌上的照片,短短的距離卻猶如千萬里之遙,似乎。費盡了老人的心力,良久,老人地手終于夠到了照片,老人拿著照片,擺放在自己胸前,久久凝視,直到滴答一聲,照片上清脆的響起一聲淚滴的聲音,老人才回過神來,輕輕擦去滯留在照片上的淚水。相框上的玻璃愈發(fā)顯得光亮,里面那年輕男子手上抱的小女孩的面容愈發(fā)看的清晰,小女孩的面孔不斷被放大,直至老人的面前仿佛出現(xiàn)了劉曉麗地面容,老人嘴角露出一股笑意,似欣慰,似激動。似感恩……親情,總是會讓活著的人愈加懂得感恩,懂得珍惜,懂得去細心呵護。
老人,欣慰的笑容下是一股堅決,一股不容侵犯的霸道。二十幾年前,他沒有保護好自己唯一的兒子和兒媳。二十幾年后。老天憐憫也罷,善有善報也罷,他與自己這唯一的孫女重逢,他都不容許自己這唯一的血脈受到任何地傷害,若是二十幾年前,他還沒有這個能力和地位,二十幾年后的今天,誰還敢說他沒有這個能力?
老人已到了古稀花甲之年,權力也罷。財富也罷,在他眼里,不過是過眼云煙。人,赤裸裸的來到了這個世上,終究還是要赤條條的回去。權力也好。財富也好,都是帶不進棺材的。當人被火化的那一刻,除了那軟綿綿的骨灰,還能剩下什么?
社會總是不公平地,有人輝煌顯赫,有人窮困潦倒,一有人身居高位,有人底層苦苦掙扎……這些無不都是浮云一片,人死了,都是一樣地……
老人此刻什么也不想,他只想好好的保護這來之不易的親情,現(xiàn)在,也只有親情能讓他牽掛!
老人按了按桌上一處按鈕,很快,一個工作人員就匆匆來到了老人的辦公室,老人臉上早已恢復了常態(tài),一副嚴肅威嚴的面孔,不怒自威,手下的工作人員看到老人,往往都會不由自主的產生一絲緊張。
還沒等工作人員開口詢問,老人已下了吩咐,“給我去買幾張請?zhí)^來,我待會就要用?!?br/>
工作人員恭敬的點了點頭,恭身退了出去,心里有再多的奇怪,但他也不敢有半點疑問。
老人站了起來,看了那照片一眼,老人快步地走出了辦公室……
“劉小姐,恭喜你?!敝心耆藥е鴦喳惾ヒ婞S老,車內一直都是一片安靜,中年人在前頭專心的開著車,沒有打擾后頭的劉曉麗,碰到了這樣的事情,饒是他這個年齡,而且還是局外人地他都感慨非常,何況是劉曉麗這個當事人,剛剛化驗結果出來,他在打電話給老人匯報消息時,在老人激動得什么也沒說時,他也沒有自作主張地讓劉曉麗和老人通話,劉曉麗和老人都處在那樣一種狀態(tài),整個精神似乎都被抽空了,腦袋是一片空白,中年人在那種時候并沒有去打擾老人和劉曉麗,那種時刻,兩人更需要的是一份安靜地空間。
兩人的重逢或許也只有當面說話,才更加的合適,至少中年人是這樣認為的,所以,剛才,他也沒有提議讓老人或者讓劉曉麗跟老人在電話里說兩句。
“恭喜我什么?”已經恍惚了一陣子的劉曉麗,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只是皺了皺眉頭,或許,她已經能正常思考,只是,對這突然多出來的身份感到不太適應,又或者,她對中年人的恭喜感到不太高興。
中年人眼皮子微微往上縮了縮,透過后視鏡,他能看到劉曉麗的表情,中年人也不以為意,慢慢的說道,“我跟著黃老也有些年頭了,從我跟他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他桌上那張照片對他很重要,但時間長了,我也才知道,我還是看輕了照片的重要性,照片對黃老來說,不是很重要,而是猶如性命般重要,因為那是他唯一對照片里的人寄托思念的僅有的媒介,看到黃老對一張照片都是如此的珍如性命,我知道照片里的人對黃老更是至關重要。跟著黃老的時間長了,我就是閉上眼都能想象出照片里的人是什么樣,但我卻一直沒見到照片里的人,我感到很奇怪,但漸漸地,我知道照片里的人已經不在了。因為黃老每年都有好幾次要到墓園里去,墓碑上是一對陌生男女的姓名,我也是后來才知道那是黃老的兒子和兒媳。黃老每次去墓園,作為他身邊最貼近的工作人員,我每次都跟去了,在那里,黃老給我的印象我永遠都忘不了?!?br/>
中年人的訴說帶著深沉的感情,低低的嗓音仿佛想把自己無盡的感觸,無法用語言表達出來地感情全部說出來般,劉曉麗不知不覺也被帶進了氣氛。只想聽中年人把話說完,劉曉麗沒有多說,只是簡單的問了一句,“為什么?”或許他自己沒有感覺到,他同樣低沉的聲音里帶有一絲哽咽,一絲被那堅強所壓制的悲傷。
“因為在那里,黃老不再是黃老。在那里,他徹底的走下神壇,不再是高高在上,不可觸摸,只能讓人膜拜的黃老,在那里,他只是一個孤寂的老人。那清癯地背影。仿若那風燭殘年,搖搖欲墜,那是一個褪下了所有光環(huán),再真實不過的孤獨老人,他和所有老人一般,甚至比其他享受著天倫之樂的老人更為可憐。”中年人看了看黃安國,動情的說道,“黃老無時不刻都在想念著已經逝去的親人,渴望著那遙不可及的親情。他此刻知道還有你這么個孫女,他的心情可想而知。所以,我想你一定也是跟他一樣地,我恭喜你此刻也獲得了親情,能和自己地親人團聚?!?br/>
“謝謝?!眲喳惸曋心耆说谋秤?。真誠的說了聲謝謝。若是中年人在恭喜她此刻有了這么一位強有力的靠山,那劉曉麗心里只會有反感。并對中年人徹底的留下不好的印象,但中年人說的入情入性,流露出真誠,劉曉麗心里也只有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