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在京都貴族家里當值,為的是謀個營生。
其實她也不是沒在別的地方應聘過,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都以失敗告終。
比如最初的時候她年紀尚小,去京都的一家酒樓做個打雜的,老板本來不想收她,然而見她做事冷靜,長得又漂亮,關(guān)鍵是干起活來從來不抱怨,一個頂十個,還能把惹事兒的客人一口氣全凍住,就將她留下來了。
從后院打雜做到樓前跑堂,遠比一般嬌嬌軟軟的女孩子厲害多了。
然而……
自從雪女姑娘來了前院當跑堂,客人們起初是小心翼翼,過了沒一陣就日漸稀少,最后原本客滿盈門的一家正熱的酒店,就這么活生生變成了一個門前車馬稀的空蕩所在。
老板反應比較慢,一開始沒想到問題出在哪里了,還拿出小本本總結(jié)反思來著。
后來,他一次換了酒店的招牌,酒店的瓷器,酒店的木地板,甚至還換了一個老板娘,最后在臨近破產(chǎn)之前,他終于醒悟了:
問題就出在跑堂的啊。
雖然是銀發(fā)飄飄美人如斯的一個小丫頭,然而每當她抱著肩往門口一站,那冷氣就開始在熱鬧的酒樓里悄悄蔓延……
雪女生性喜歡安靜,從來不喜歡別人高聲說話,于是,在原本沸反盈天的酒樓里,只要有那個客人喝得高興一不小心提高了聲音,就立刻能感受到背后那彌漫而來的一股冷氣,這種時候他要是愿意回個頭,定然能看見一個肩披雪白長發(fā),長著純粹的藍色瞳仁的小美人靜靜地望著他,那眼神之鋒利……
簡直可以用來殺人。
于是,漸漸地,酒樓開始變得安靜,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喝酒,沒有人敢大聲喧嘩了。
然而大家來買酒喝本身就為了高興,如今這小心如同面見上司的場景,實在是不像是在放松,反倒是像花了高價錢買了罪受,于是,人們都轉(zhuǎn)向附近的酒樓聚集,整座樓都被騰空了。
酒店老板終于明白了這其中的機妙之后,立刻想都不想就辭退了雪女。
沒了工作的雪女在京都很多家店都打過工,然而只要她走到哪里,那家店就瀕臨倒閉,漸漸地,京都的圈子里就傳遍了——
千萬不要收一個長得很漂亮的銀發(fā)小丫頭來店里打工。
這下好了,雪女沒事兒可做了。
她去做的最后一份工作,是糕點店幫工。
那家店鋪不大,生意也很冷清,因而老板娘并不在乎來做活的小姑娘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傳聞,見她能吃苦,立刻收了她。
雪女的工作,就是負責幫老板娘售賣糕點。
店里很冷清,雪女一般都沒什么事情做,直到有一天,一頂華貴的轎子停在了店門前,從外面走進來一個穿著粉藍色衣裳的漂亮小丫頭來。
小丫頭圓圓的一張包子臉,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的,雖然她沒有像以往一樣帶著那個竹筒一樣的傻東西,但是雪女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就是自年幼時起在京都就頗有美名的輝夜姬。
長得還真是挺漂亮呢,雪女暗暗地想著。
輝夜姬是第一次見她,她沒想到可以在一家小小的糕點店里遇見一個這么漂亮的小姐姐,當時就有點緊張,很害羞地低下了頭抓住了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揉了揉袖子,小聲說:“漂亮姐姐,你想賣給我什么呀?”
雪女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問。
這小丫頭還真是……
哪兒有問別人想賣給她什么的?
她出來難道就是為了收人家賣給她的東西,而不是為了自己去買東西?
雪女不想和這個小家伙多說什么,畢竟小屁孩懂什么,她只是懶懶地撐著臉,淡淡道:“我什么都不想賣給你。”
輝夜姬一下子慌了:“哎?”
雪女兇得很:“愛買買,不買拉倒?!?br/>
輝夜姬睜大了眼睛望著她,那雙好看的眼睛里忽然就積了淚水,吧唧一下沿著圓圓的臉頰流了下來。
雪女挑了挑眉:“哈?還真是大小姐啊,這就哭了?”
輝夜姬哽咽著,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一邊抽著小鼻子,一邊用那雙可憐至極的眼睛望著她,小聲說:“小姐姐不喜歡我嗎……”
雪女瞥了她一眼:“這么愛哭,真是煩死了。”
她說完,輝夜姬哇的一聲就大哭出來。
雪女知道她的隨從就在外面,生怕她哭得厲害引來了外面的人。這丫頭可是京都之中有名的貴族,她可惹不起。
她趕忙走到輝夜姬身邊去,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里。輝夜姬驟然被漂亮小姐姐抱了,一時間小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嚇得連哭都忘了。
她本來以為小姐姐要抱著她好好哄她了,誰知道對方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伸出來,不知道什么時候抓了一般鋒利的冰雪做成的劍,此刻輕輕地用劍尖抵在她的小肚子上,威脅道:“聽好了,你買不買東西是你的事情,但是你可別想仗著自己長得可愛就在我店里鬧事。你現(xiàn)在要買什么就趕緊掏錢,要是不買,趁早滾蛋,再讓我聽見你哭一聲——”
她說著,用那把散發(fā)著寒氣的劍輕輕地在輝夜姬的小肚子上敲了敲,柔聲道:“我就把你的肚子剖開,腸子扯出來掛在你的脖子上勒死你,聽懂了么?”
輝夜姬哪兒見過這么兇的漂亮姐姐,當場嚇得連喘氣都不敢了,哆嗦著立刻點頭。
雪女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開了她。
輝夜姬睜大了她的眼睛,呆呆地看著雪女。
她覺得……這個小姐姐身上冷冰冰又好殘忍的氣質(zhì),讓她好喜歡啊……
雪女見她依舊不肯走,便皺了眉問道:“喂,你還站在這里做什么?你是想買什么嗎?”
輝夜姬呆呆地仰著臉,小聲說:“我……我想買雪女姐姐的漂亮眼睛……”
想買那雙如天空般湛藍的眼睛,想要那寶石一般的光澤。
輝夜姬小小聲地問:“可以摸一下嗎?”
雪女震驚了。
原來這么小,這么可愛的一個小家伙。
竟然是一個挖人眼睛的,殺人狂,小變態(tài)。
這小小年紀可不了得啊。
于是,幾分鐘之后,輝夜姬的隨從們就看見自家主子,自家萌萌噠的小主子,被人拎著領(lǐng)子從店里扔了出來。
扔出來以后,因為沖擊力沒能站穩(wěn),甚至還蠢萌蠢萌地在地上滾了一圈。
隨從們:“……”
能用這種暴力的方式對待如此可愛的小女生的,一定不是正常人。
然而,令他們一度費解的是,他們家的小主人,好像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因為自從被那個冰山美人從糕點店里拎著領(lǐng)子丟出來一次之后,小主子好像就萌上了被人不斷地扔出來,雖然姿態(tài)狼狽,但是她自己卻樂在其中。
輝夜姬幾乎每天早上都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坐上轎子,然后去糕點店里賴一圈,直到被人拎著領(lǐng)子扔出來,再咕嚕嚕地滾回去。
再后來,糕點店上擺了一個牌子:“輝夜姬禁入。”
雖然天天被人丟,但是輝夜姬自己卻是樂此不疲呢。
可惜……
就這么被扔來扔去,扔了一個月之后,輝夜姬再度打扮得漂漂亮亮來到店里的時候,就只看到上了年紀的老板娘站在店里了。
輝夜姬很高興地在店里探了探頭,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雪女的影子。
“小姑娘,買什么?”
“不買東西,我來找那個銀頭發(fā)的漂亮姐姐。”
“哦,店里的經(jīng)營支撐不下去了,我也打算買了店鋪另做準備,就辭退了她?!?br/>
輝夜姬一下子傻了,整個人都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過了好久才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那、那是缺錢嗎?如果缺錢的話,店里的所有糕點我都買下了,好不好!”
老板娘指了指店里:“現(xiàn)在沒有糕點了。你既然要買,為什么天天來卻不買東西?”
輝夜姬哭了起來,拉住老板娘的袖子哀求道:“我會買的,我會買的,你不要讓雪女姐姐走好不好?”
老板娘無奈地說:“她已經(jīng)走了,再說了,她又是那么來去無蹤的人,京都里的店又不收她,早就離開京城了吧?!?br/>
輝夜姬忽然意識到,自己把重要的東西搞丟了。
她應該更成熟一點的,不應該傻乎乎地去惹雪女姐姐生氣。
如果……如果再見到她的話……
她一定要做一個乖孩子。
2.
雪女在大天狗府里見到輝夜姬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萎靡的。
怎么好不容易躲到這深宅大院里來了,這小家伙又來了?
不過好在這小東西是來和大天狗相親的,和她應該沒關(guān)系吧。
不過……她好歹也在大天狗家里當了幾年下屬,再怎么說這小子實在是對她還不錯,要不要上去提醒他一下,這小丫頭其實是個有點變態(tài)傾向的……殺人狂?
她還在思忖呢,這小丫頭就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了。
言笑之間滿溢著歡喜,甚至還假裝出來不認識她的樣子。
輝夜姬手里端著一個小盤子,仰著圓嘟嘟的小臉蛋,小心翼翼地說:“雪女姐姐,我是輝夜姬,你好?!?br/>
然后對著她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
雪女:“……你好。”
輝夜姬很正經(jīng)地看著她,字正腔圓地一字一句說道:“根據(jù)我的訪問,這盤糕點最適合雪女姐姐,而且據(jù)他人所說,雪女姐姐最喜歡吃這個,所以請!用!餐!”
雪女:“……”
哎呦笑得她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輝夜姬歪了歪頭,很緊張地等著她品嘗一口。
雪女看著她那副小樣子,忽然很想欺負欺負她,于是抬起下巴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用下巴尖指了指她手里的糕點:“你都沒吃過,你怎么知道這東西能不能吃?你先吃?!?br/>
輝夜姬生怕被她討厭,立刻一把抓起盤子里的一塊糕點,整個兒塞進了嘴里,差點沒被噎死。
于是,大難不死的輝夜姬,一邊咳嗽著一邊劇烈地點頭:“好吃,非常好吃的!”
她的眼睛里都嗆出淚水了,只能淚眼朦朧地看著雪女。
雪女憋著笑,繼續(xù)調(diào)戲她:“喂我?!?br/>
輝夜姬如同得了恩典一般,激動地小臉通紅,立刻抓了一塊最漂亮的糕點想要喂給雪女。
然而……
她在地上點了點腳,然后蹦了蹦。
嗯……太矮了,夠不到。
輝夜姬很努力地舉著小手里的糕點,非常執(zhí)著地看著雪女。
一雙大眼睛里滿是期待的神采。
嘛,還挺可愛的么。
雪女挑了挑眉,微微彎下腰,從輝夜姬手里叼過那塊糕點,嘴唇觸到啊冰冷的小手的時候,那小小的手指顫抖了一下。
雪女心滿意足地吃掉了糕點。
真……真特么難吃。
作者有話要說:我來更換了。
話說對百合這件事,我原先超級萌百合,然而我今天去洗澡的時候,遇見了一件比較尷尬的事情0.0
因為我去的時候正好是人少的時候,所以我身邊還是有很多空著的位子的。
然而我開始洗以后,有一個胸大的小姐姐,站在我面前。
嗯……因為我高度近視,所以不戴眼鏡看不清臉……只能看得見胸大……
然而旁邊真的有很多空位置??!
于是,我洗脖子的時候,小姐姐看著我(或許只是我的錯覺,畢竟我看不清),洗胸的時候,小姐姐看著我……然而我又不好意思看她,因為我看不清,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看我。
如果她真的在看我,那我們奶對奶站著互相看豈不是很尷尬?
于是,為了驗證她到底是不是在看我,我做了一件事。
我當著她的面,挖了挖鼻孔。
然后對面的人仿佛吃了一驚,愕然愣了一下以后,果斷轉(zhuǎn)身走掉了!
看吧看吧果然就是在看我!
……
為什么我現(xiàn)在有一種自己好傻白甜的錯覺……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