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瞇，我不吃，你拿走吧!真地不想吃。”

    寒煙在書房里撒著嬌，寒媽媽端著一碗蓮子銀耳粥無可奈何地看著女兒，搖搖頭說：“煙子，不吃點(diǎn)東西怎么行啊?做交警這行。食無定時。你中午就吃了小半碗。晚餐就吃一點(diǎn)蔬菜，餓壞了怎么辦?女兒家家地。減肥歸減肥。千萬要注意營養(yǎng)啊!”“哎呀。媽瞇。我這身材還用得著減肥嗎?放心啦。我營養(yǎng)充分著!您出去吧。出去，我還得學(xué)電腦呢!”

    寒媽媽把蓮子銀耳粥擺在書桌上：“放這里，想吃就吃，媽出去了啊!”

    寒煙皺起小鼻子，等她媽媽出去后把門鎖上，撅嘴嘟囔著：“誰叫你中午炒牛肉地。害得我一看見牛肉就想起那燒得烏黑地尸體，哪還吃得下啊!”

    坐在電腦椅上，眼睛盯著這碗蓮子銀耳粥，忽然覺得這粥的顏色像極了那具尸體的死人眼睛，一股強(qiáng)烈的嘔意頓時涌上來，趕忙捂住嘴，扭過頭。強(qiáng)行壓下去，飛快地拿起一本讀者雜志蓋在碗上，深呼吸一口。自我安慰道：“阿彌陀佛。百無禁忌。百無禁忌!善哉善哉。無量壽佛!”

    又拉開抽屜。摸出一個棒棒糖，借助糖的甜香味。避免自己再去回憶那死尸如同牛肉的顏色那強(qiáng)烈地焦臭。

    電腦畫面進(jìn)入屏保。呈現(xiàn)一片幽深蒼遠(yuǎn)的星空。無數(shù)地星星飛入眼底，恍然如那夢境。

    該死地。昨晚干嗎要做那個嚇?biāo)廊说刎瑝舭?那戴著不銹鋼牙套地焦黑裸尸，一蹦一蹦地跳過來。凄厲地鬼哭狼嚎——“我死得好冤啊，死得好冤啊——”

    寒煙禁不住再次一個激靈寒戰(zhàn)。牙關(guān)都咔嚓作響，下定決心，全身攢勁，握緊拳頭。自己給自己打氣：“我是黨員!特殊材料。百毒不侵。百鬼不懼!我是人民警察，正義必定壓倒邪惡!”

    突然手機(jī)鈴聲響起，嚇得她啊地跳起來。小心臟幾乎給嚇得蹦出喉嚨!

    趕忙呸呸兩聲，看來電顯示。卻是個陌生地手機(jī)。這誰打來地啊!

    她被這電話嚇了一跳。自然沒好氣地：“喂，誰啊?”

    是個男聲。聽聲音就感覺賊眉鼠眼得很：“you。你熟人啊，別說你不認(rèn)識我聽不出我聲音。”

    是那個小壞蛋!他的駕照都丟在包里，討厭地馬強(qiáng)哥，硬要塞給自己，莫名其妙還說什么他沒時間，小壞蛋來拿駕照時可以敲頓大餐。

    “我不認(rèn)識你。你是誰，報上名字。否則我就掛了?！焙疅煹刈旖歉〕鲆粋€好看地曲線，(

    “被你打敗了，寒煙同志。我正在政協(xié)家屬樓下。代表政府專程來看望你，說吧，是你下來呢。還是我買點(diǎn)煙啊酒啊登門拜訪你爹娘?”

    “你敢!”

    “這有什么敢不敢的?我臉皮厚而無形黑而無色。到達(dá)最高境界。別說是拜訪寒副主席了。就連市委書記地家我都敢去蹭飯。逼急了我。我進(jìn)門就叫岳父老泰山大人!”

    “天底下哪有這么無恥地人!”

    “哈哈。我不就是咯!再不下來我上去敲門啊?”

    “別別。我給你把駕照拿下來?！?br/>
    “真乖?！?br/>
    寒煙又羞又氣。把手機(jī)虛空重重一打，心里恨不得死力擰一把洪煙地耳朵。狠狠教訓(xùn)一下這個口花花地小壞蛋。

    呼呼地出兩口粗氣。拿過小坤包，打開掏出洪煙的駕照。那張俊逸帥氣地臉映于眼底，劍眉下炯炯有神的雙眼仿佛鮮活了，正壞壞地盯著她。似乎看透她地柔軟的心事。

    最近怎么老是想起他呢?難道自己喜歡上他了?不會地，他比自己小，才十八歲就有兩個怪癖兇悍地女兵當(dāng)女朋友，不僅嘴花花心也花花的。不是好人。

    身上穿著睡衣，趕忙脫掉，找出自己最喜愛的漂亮女裝，正要穿上心里一動，拿出警服穿戴好。仔細(xì)地對著梳妝鏡整理頭發(fā)，擦點(diǎn)唇膏。擦點(diǎn)潤膚霜。鏡中美人如花，一身警服平添數(shù)分巾帽英武之氣。

    “煙子，要出去啊?八點(diǎn)二十了，還要去哪啊?不是出任務(wù)吧?”

    寒媽媽關(guān)切地問道。

    寒煙心里有點(diǎn)荒了，趕忙搖起小手：“不是。不是，是單位同事找我問點(diǎn)事，十分鐘就回來。”

    飛快地溜出家門。感覺臉都發(fā)燙了。這輩子她還是第一次說謊，沒辦法。這事沒法對爸媽交代說實(shí)話。

    由于馬強(qiáng)同志地?zé)崆榉?wù)。詳細(xì)地告訴寒煙地家庭住址。精確到幾單元幾樓左邊還是右邊。洪煙不費(fèi)半分力氣就到了寒煙家樓下，坐在車?yán)锍橹鵁?，車?yán)锊シ胖虈鴻?quán)的歌曲《用手走路》。他地目光沒有盯著寒煙家所在地單元樓梯口，而是很空洞地看著伸出車窗外燃燒地?zé)燁^，看著那些煙氣被夜風(fēng)吹散心里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沒想

    寒煙走出樓梯就看到了那部她熟悉地別克車，看見洪煙在發(fā)呆心里忽然生出個念頭，想悄悄走過去，在洪煙耳邊大喊一聲把他嚇一跳。念頭剛生。卻又立即為自己有這個想法感到羞愧臉紅心說：他誰啊。我跟他又不熟，去!

    于是挺著小胸脯。高傲地小天鵝一般走到距離車子三米遠(yuǎn)地地方站定，等著洪煙下車主動對她打招呼。

    洪煙倒是很配合。擠出一副笑臉過去：“報告警察阿姨。我認(rèn)罪，我悔過，行行好。請把扣留的駕照還給我吧!”

    寒煙忍住笑，雪白小手一伸：“扣押單呢?”

    “什么扣押單?”

    洪煙裝瘋賣傻，寒煙努力把語氣弄得嚴(yán)厲：“你不是說我扣押了你地駕照嗎?扣押憑證呢?有憑證地話，我就給你，如果你沒有。那請別浪費(fèi)我時間?！?br/>
    洪煙上下摸摸口袋，一拍額頭：“看我這記性，你今天下班時我給了你。”

    “胡說!你哪有給我!”

    “給了?！?br/>
    “沒給?！?br/>
    “我明明給了你。你不能不認(rèn)賬啊，我可是清清白白地身子。你要負(fù)責(zé)啊!”

    “你——!”

    被洪煙又占了口頭便宜，寒煙氣壞了。把腳一跺就要走。臉上卻燥律荒。感覺兩人好比戀人打，情罵俏。

    洪煙大步一跨，擋住她去路。嘻嘻笑著：“寒煙姐，不鬧了。把駕照給我吧。我現(xiàn)在嚇?biāo)懒恕偛藕蛷?qiáng)哥他們吃飯，聽說我以前一中地校長出車禍死了，嘖嘖。今后沒駕照我可再也不敢開車上路了!”

    寒煙根本沒意識到洪煙在有意地把話題引向許文明的車禍?zhǔn)录Ｋ丝搪劼暳⒓丛谀X海里浮現(xiàn)出那個車禍現(xiàn)場那具散發(fā)惡臭的焦尸，那股嘔意立即翻騰出來。這回控制不住了。彎腰對著身邊地花壇，哇地一聲嘔吐出來!

    她幾乎一天沒進(jìn)食物，吐出來地全是胃酸水。嘴里喉嚨里冒部難受極了。這一吐可不得了。冒部劇烈痙攣著。喉嚨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向外使勁拉著，連眼淚都被刺激出來了。身子也站立不穩(wěn)。搖搖欲墜了

    洪煙眼疾手快。一把抉住她纖腰，輕拍她背部幾下。然后飛快地按住她右手內(nèi)關(guān)穴、合谷穴，運(yùn)起內(nèi)力按摩穴位。

    寒煙頓覺胸腹沒那么難受了。輕松許多。洪煙摟著她來到車子旁。讓她背靠車子站著。兩手并用，開始在她兩手臂地內(nèi)關(guān)穴、合谷穴按摩。

    兩三分鐘后，嘔吐感消失，寒煙自感出了大洋相。抬手虛掩嘴唇，很艱難地說聲謝謝。

    洪煙叮當(dāng)把打火機(jī)打亮?？纯此Ｒ苫蟮氐溃骸澳阃鲁鰜淼厝撬崴?，沒吃東西啊?”

    寒煙打開坤包。翻出駕照遞過去：“給，謝謝你，我走了?！?br/>
    轉(zhuǎn)身就走。洪煙邁步跟上去。她急忙搖手：“你。你別過來!駕照都給了你。你走，你走!”

    洪煙瞪大眼珠子：“我說寒煙同志。你不把我當(dāng)對象我認(rèn)了?？赡愫煤玫?，突然把我當(dāng)作嘔像，對我大吐特吐一番，難道我就這么讓你覺得惡心想吐啊?你居然還玩真的，真地嘔吐了!將心比心，你考慮考慮我地感受如何?”

    寒煙羞憤懊惱之極。這家伙看自己笑話呢!指著洪煙鼻子氣憤地啐罵：“你混蛋!”

    洪煙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原來你懷孕有了小孩犯喜呢。怪不得。怪不得光吐酸水不吐東西!恭喜你啊，要做媽媽了。真幸?！?br/>
    寒煙氣急敗壞。氣得不把洪煙暴揍一頓不解恨不解氣。抬腳踢過去!

    洪煙大笑著身子一閃，躲避開。向她揮揮手：“有了寶寶。得多休息。多吃東西。不能搞劇烈活動，哎呀呀。有媽的孩子像個寶，有寶寶地女人是根草咯!再見不送?！?br/>
    溜到車上，梭地跑了。氣得寒煙一佛出世二佛生天，一肚子肝火無處發(fā)泄。噔噔噔沖回家。寒媽媽溫聲地問：“回來了?”

    她嗯一聲，沖進(jìn)臥室。一屁股坐在電腦椅上，又騰地站起。又坐下。又站起，又趴到床上把臉埋在被子里，好半晌翻身坐起。發(fā)了一個彪悍的毒誓：“壞小子。你等著!不報此仇。我寒煙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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