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濱又一次要求去肖虹家,肖虹猶豫了,與心中的志偉哥相比,她覺得沒法比,但是方濱對自己確實很好,什么都依著她,處處為她著想,這次她沒有像以前那樣一口回絕,什么也沒有說。
方濱高興了,說道:“不說話就是默許?!保ず邕€是什么也沒說。
方濱繼續(xù)說道:“明天一早,我到醫(yī)院來接你,我們一起去你家。”,肖虹依舊什么也沒說。
這一天晚上,方濱又是熨衣服,又是擦皮鞋,這些都是他的“壓箱底”的裝備,是提干那年的春節(jié)和同事們在王府井百貨買的,花了好幾個月的工資。平時都舍不得穿,今天可派上用場了。穿上西裝、打上領(lǐng)帶、踏上皮鞋,方濱在鏡子面前反反復(fù)復(fù)的照,直到覺得沒有問題了,這才又放回原位。這一晚,方濱翻來覆去,興奮地睡不著,直到后半夜才慢慢進入夢鄉(xiāng)。
第二天一大早,鬧鐘把方濱吵醒了,洗漱完后,有對著鏡子精心打扮一番,才踏上自行車來醫(yī)院找肖虹。肖虹還沒起床呢,他只好在樓下等。方濱在樓下等了足有半個小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好不容易,肖虹才從樓上睡眼惺忪地款款而來,他趕緊迎上去。看著方濱的裝束,肖虹笑了,“你這是干什么?到家里隨便坐坐,穿得像國家領(lǐng)導(dǎo)人接見外賓一樣?!?br/>
“我這人就這毛病,干什么事情都嚴(yán)謹(jǐn)?!?br/>
“得了吧,西裝革履,推個破自行車,你不覺得很不搭嗎?把你自行車放這兒吧,我們坐公汽去。”
“別呀,自行車多方便,公汽還得且等。上車吧?!?br/>
路過一個商店的時候,方濱停下車來,說要買些東西,肖虹說不用,就到家里坐坐就行,他還是堅持買了兩兜水果。
到了小區(qū)門口,肖虹才想起來,昨天晚上沒有給家里打電話說這事,又一想算了,反正就是坐坐,無所謂。看著小區(qū)的大門,方濱愣住了,問肖虹:“你們家住軍區(qū)家屬院呀?你父母……什么職務(wù)?”肖虹從來沒有跟方濱說過家里的情況,方濱也從來沒有問過?!捌胀毠?,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退休了?!毙ず缯f道。實際上部隊有部分非現(xiàn)役的職工,方濱也沒有懷疑什么。
到了家里,肖虹父母吃了一驚,怎么還有一個小伙子。肖虹介紹完之后,爸媽就明白了。李峻山看著小伙子帥氣,精干,標(biāo)準(zhǔn)的軍人,挺高興的,肖媽媽則不冷不熱,看看方濱的言談舉止、穿衣打扮就知道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方濱走進肖虹的家第一感覺就是震撼,真大!可不是,四室一廳的大房子,方濱在北京還是第一次見,但是屋里陳設(shè)非常簡單,跟一般家庭差不多,倒是花草盆栽很多。方濱心里滿滿都是疑問,一個普通職工怎么可能住這么大的房子?方濱在禮節(jié)性問候之后,就和李峻山交談起來,李峻山問他基層的一些情況,他就詳細介紹部隊的點點滴滴,李峻山很高興,雖然已經(jīng)退休了,但是心里還是離不開部隊。方濱還主動談起了自己在前線的一些經(jīng)歷,李峻山就更高興了。肖虹和媽媽坐在一旁基本就是聽著。方濱無意中看見茶桌上方的一幅字,就問道:“叔叔,這是您寫的書法?字真好!”
“哪里,哪里,現(xiàn)在退休了在家沒事寫兩筆?!崩罹街t虛地說道。
方濱站起來,仔細端詳起來,只見寫的是“淡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某某年仲秋李峻山書”。
“???!您是李副政委?”方濱大吃一驚,看看李峻山,又看看肖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頭上都緊張得微微出汗了,肖虹在一旁得意地看著他窘迫的樣子。方濱在基層全訓(xùn)部隊,平時不太可能見過李峻山,所以不認(rèn)識,但是名字還是聽說過。
“你坐,我現(xiàn)在退休了,就是普通人。”李峻山看出了方濱的緊張。
方濱如釋重負,趕緊坐下,也不知道說啥了,只是趕緊拿起水杯喝水。這個肖虹,不早點說,搞得一點準(zhǔn)備都沒有,剛才說話不知道有沒有錯誤。這個時候,肖媽媽說話了:“你們聊著,我去買點菜做中午飯?!?br/>
“阿姨,不用麻煩,家里有什么吃點就行,中午我來做飯?!狈綖I說完就脫掉外套,挽起袖子準(zhǔn)備進廚房。肖媽媽剛要制止他,被肖虹拉住了,“沒事,讓他忙吧。”
“肖虹,你去幫幫他吧?!崩罹秸f道。
“幫什么幫,我沒讓他來,是他自己非要死乞白賴地跟過來,讓他折騰去?!毙ず绾艿靡狻?br/>
方濱在連隊當(dāng)兵的時候經(jīng)常幫廚,幾年下來做得一手好菜。不到半個小時,一桌菜就好了,大家圍著桌子開始吃飯了。
“你這黃瓜炒得有點硬,雞蛋有點淡,土豆絲刀工有點糙,你這技術(shù)還得好好練練,以后沒事來我們家做做飯,省得我媽天天忙”肖虹一邊吃一邊說,其實幾盤菜做得還可以,她故意這樣說。
“好,有空我就來。有一段時間沒有做飯了,手有點生。”
吃完飯后,方濱又里里外外打掃了衛(wèi)生,然后給每個人沏上一杯茶后,才敢坐下來。和李峻山稍稍聊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了,說下午還要組織部隊點名,其實是因為他估計兩位老人中午要休息。肖虹送他到樓下。
“你應(yīng)該早告訴我你爸爸是誰,我好有個心理準(zhǔn)備?!狈綖I有些埋怨肖虹。
“為什么要告訴你?你是要是覺得不適應(yīng),以后可以不來?!?br/>
“不能啊,怎么能不來,以后還要跟老領(lǐng)導(dǎo)多學(xué)習(xí)呢。但是今天確實搞得我有點措手不及,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緊張,從來沒見過這么大的領(lǐng)導(dǎo)。我今天表現(xiàn)還合適不?沒有出現(xiàn)錯誤吧?”
肖虹看看方濱,覺得挺逗,來的時候穿的整整齊齊,這會兒領(lǐng)帶是歪的,衣服也是斜的,有點狼狽,“哪哪兒都不合適!”
“說真的?!?br/>
“行了吧,趕緊回去吧,我可上樓了?!?br/>
方濱走在路上忐忑不安,不知道肖虹父母喜不喜歡自己,他最擔(dān)心的還是兩家的家庭條件相差太懸殊了,人家不愿意太正常了,要是肖虹爸媽有半點不愿意,他只能撤退,否則會吃不了兜著走,想到這里他甚至有點后悔遇到肖虹。“方濱呀,方濱,你這不吃了豹子膽嗎?敢闖到副政委家里?!狈綖I在心里想。
肖虹回到家里看到爸爸黑著臉坐在沙發(fā)上,媽媽坐在一旁抹眼淚,看來是吵架了,這是怎么了?肖虹趕緊走到媽媽跟前問:“媽媽,怎么了?”
肖媽媽抽泣地說:“你真是要氣死媽呀,給你介紹王主任(政治部主任)的孩子,你見也不見,去找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媽不是嫌棄人家窮,一點背景沒有以后怎么照顧你?你爸剛退休,你職稱就評不了,哪一天,我和你爸都走了,你可怎么辦?”說完肖媽媽又哭泣起來,肖虹聽到媽媽說的最后一句話,鼻子一酸,也撲在媽媽懷里哭了起來。李俊山聽到肖媽媽的話句句在理,心理也難受,眼睛也有點濕潤了,趕緊走進了房間。
晚上,肖虹和媽媽睡一塊兒,兩人聊了一晚上。
“媽媽,說實在話,到現(xiàn)在只有志偉哥一個人我愿意嫁,但是已經(jīng)不可能了。如果現(xiàn)在非要找一個的話,方濱稍微合適點。王主任的孩子我知道,嬌生慣養(yǎng),吃不來苦,而且他們家庭條件好,我真是嫁給他,還得遷就他,少不得受委屈。方濱怎么說,不能說有多好,但是說也說得,罵也罵得,現(xiàn)在就說跟他一輩子,我也沒有想好。好煩啦,媽,我不嫁,就在家陪你和爸爸好不好?”
“又說傻話,沒有一個伴,一輩子怎么辦?兩人合不合適,在一起過才能知道。你自己的事還是你自己拿主意,媽陪不了你一輩子?!?br/>
“媽,你又來了,我哭你才高興呀?”
兩人聊到很晚才睡。
方濱更是憂心忡忡,他也不知道肖虹那邊什么情況,如果現(xiàn)在就放棄肖虹,他舍不得;但是如果肖虹家人不同意,李峻山無疑是橫亙在他面前無法逾越的高山,“還是先看看,一定要等到肖虹親口說不,才能放手?!?br/>
下班時,方濱約肖虹一塊兒吃飯,肖虹同意了。上完菜后,肖虹大快朵頤起來。原來昨晚一家人都沒怎么好好吃飯,今天早上和中午食堂都吃面食,肖虹也沒有怎么吃??粗ず绯燥埖臉幼?,他心里稍微踏實一點,事態(tài)好像沒有自己想象的悲觀。過了一會兒,他說道:“昨天我到廚房跟戰(zhàn)士新學(xué)了兩道新菜,周末我再到你們家露兩手?”
“行啊。”肖虹還在吃,都沒時間看方濱,他的心徹底放下了。
從此,方濱有空就到肖虹家,又是做飯,又是打掃衛(wèi)生,肖媽媽的態(tài)度也慢慢轉(zhuǎn)變了,想想方濱也還不錯,以后可能會疼肖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