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宮媽媽做好早飯輕手輕腳來到樓上,耳朵貼在宮清夏臥室前聽了聽,里面一點動靜也無,不由笑的春風(fēng)十里,兩個還在熟睡呢。
以為昨天晚上宮清夏熬夜辦公,便到三樓工作間幫她收拾房間,一進門,下巴跌到地上,“宮粉?!”——女兒竟然睡在工作間的折疊床上!
宮清夏眉頭蹙了蹙,緩緩睜開眼,看看墻上掛鐘,才七點多,翻了個身,“一大早上?!睗撆_詞,嚷嚷什么?
“你沒跟幼幼一起睡?”
“……莫名其妙?!?br/>
一定是昨晚女兒抱著幼幼回來時我和老頭子湊到房門前偷看,令女兒難為情了,如果做長輩的不大驚小怪……也可能是女兒確實太忙,工作到很晚實在太累,懶得走那幾步路就在工作間將就睡了。
宮媽媽收拾好房間自三樓下來,正碰到楚幼姬從宮清夏臥室走出來。
楚幼姬笑著打招呼,“阿姨?!?br/>
宮媽媽呵呵笑,“幼幼這么早就起床啦?”語氣似在跟三歲小孩說話。
“不早了,我在家每天都是六點起床?!?br/>
“哎喲,真是個乖孩子。”宮媽媽疼愛地拍拍楚幼姬的小臉,“你宮粉姐姐還在賴床呢,不過她睡的晚也是真的?!蓖A送#安皇俏疫@當(dāng)媽的心疼女兒,你宮粉姐姐自從坐到這個位置,熬夜都成了家常便飯,最忙的一次,兩天兩夜沒合眼?!?br/>
楚幼姬清晰地感覺到心中最柔軟的地方痛了一下,低下頭。
宮媽媽眼睛雪亮“我們董事長這是心疼了呀!”
楚幼姬,“……”
宮媽媽牽起楚幼姬手,“宮粉不知要睡到什么時候,我們先去吃飯”,感覺到掌心的小手柔若無骨,低頭看了看,“怪不得賈寶玉口口聲聲說女孩子是水做的,我今天可算知道了,瞧這白嫩的小手兒,春筍一般掐得出水似的。”
“媽,你跟爸誰送她回去?!?br/>
吃完早餐,楚幼姬正在院子里和宮媽媽一起清掃草坪上的落葉,宮清夏自房內(nèi)走了出來,也不看楚幼姬一眼,丟給宮媽媽一句話便取了車揚長而去。
楚幼姬下意識地?fù)崃藫犷~頭,心里百味雜陳。
昨天晚上那個吻令她足足回味了一夜,聯(lián)想起在車上裝睡時宮清夏有撫摸她的頭發(fā),心里就更加甜蜜……滿心等著宮清夏起床,好跟她講講話問問功課什么的,結(jié)果宮清夏都沒看她一眼就走了……也可能宮清夏是害羞或傲嬌了也可能不是……完全猜不透姐姐的心……
宮媽媽覺得女兒有些失禮,歉意地笑道,“宮粉就是這種人,幼幼你別介意啊,”見楚幼姬依然低垂著眼瞼,便走過去附到楚幼姬耳邊道,“幼幼呀,阿姨偷偷跟你講,我觀察你宮粉姐姐二十四年,還從來沒見她對誰像對你這樣好?!?br/>
楚幼姬聽完甜甜地笑了。
當(dāng)天下午,曦楚集團和達秦集團舉辦了合作協(xié)議簽署儀式暨記者發(fā)布會。
宮清夏和秦城各自簽名后互換合同,握手寒喧,眾多媒體記者將手中□□大炮對準(zhǔn)二人,閃光燈不斷。
秦城,“你很聰明,公關(guān)都做到我父親那去了?!?br/>
宮清夏,“過獎?!?br/>
秦城,“右手食指受傷了,是燙傷?”
宮清夏不理,抽回手。
兩人由側(cè)面轉(zhuǎn)為正面面對媒體,共同接受采訪。
發(fā)布會后。
“交給你了?!?br/>
宮清夏低聲交待了古麗婕,便與三秘、四秘和幾位高管離去。
媽的,每次都讓老娘給你擦屁股。
古麗婕心中狠狠罵了一句,轉(zhuǎn)首換上滿面笑容身體擺成一個S,擋住秦城去路,嗲聲嗲氣地道,“秦總,趕什么場子這樣急匆匆呀?”
秦城眼睜睜看著宮清夏的背影消失在視線,氣的跺腳,皮笑肉不笑地道,“我自問外圍女也見過不少,但像這樣死纏爛打的還是頭一次見?!?br/>
“什么叫死纏爛打呀,人家這叫情深義重?!?br/>
“哼,”秦城唇角勾出一個冷哼的弧度,“昨天晚上你害我在車上睡到十點多,你老實說,剛才是不是也接到了和昨天晚上一樣的命令——拖住我?”
“我該說你多疑呢還是多疑過頭呢?”古麗婕在秦城耳邊輕輕吹了口氣,“我既然能在25歲的時候嫁把自己嫁給一個75歲的老頭,怎么可能安心對一個工作狂俯首聽命?”
“是嗎?”古麗婕經(jīng)常擰著脖子跟宮清夏做對秦城也是知道的,“那古大美人是真的對我動心了?我可以問一下你是對我的外貌動心多一點呢還是對我的錢動心多一點呢?”
“難分上下,兩點都動心?!?br/>
“啊哈哈,你倒是夠直白?!?br/>
“和秦總裁這樣的聰明又見過世面的人用不著拐彎抹角。”
“雖然你只是個沒什么節(jié)操的職場外圍女,但你身上確實有一種東西在吸引我,”秦城伸手扳起古麗婕的下巴,凝視著她勾魂攝魄的桃花眼,“如果讓我早點遇到你,我可能真的會對你動情,只可惜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心有所屬——世上的美女有千萬款,我只對一座冰山情有獨衷?!?br/>
膽敢對老娘輕??!老娘要剁了你的爪子!
古麗婕一邊在心里暗罵,一邊瞇起眼睛笑,“你說的人是宮清夏嗎?”
“除了她,沒有人能讓我這么心動。”秦城說到這里手上加重了力道,將古麗婕的下巴抬的更高,“所以我警告你,無論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以后不要再來壞我的好事,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br/>
“哎喲,我好怕,”古麗婕推開秦城手,“我現(xiàn)在怎么說也是曦楚集團現(xiàn)任董事長的奶奶,你最好不要在公眾場合對我動手動腳……”
“算了吧,”秦城笑出聲,“就算拿一團棉花糖來壓我也比抬出楚幼姬有用的多——我猜她還沒斷奶吧?”說完松了松領(lǐng)帶,大笑著轉(zhuǎn)身離去。
辰寧咖啡館。
宮清夏和姚汝寧相對而坐。
姚汝寧笑,“真沒料到曦楚能把達秦的這個項目拿下來,古秘書應(yīng)該功勞不小心吧?”
“她是有功,”宮清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不過不是頭功。”
“那是當(dāng)然,做為整個攻關(guān)團隊的策劃人和領(lǐng)導(dǎo)者,頭功自然屬于你?!?br/>
宮清夏搖頭,“不是?!?br/>
姚汝寧意外,“喔?那是誰?”
“楚幼姬。”
“幼姬?!”姚汝寧穩(wěn)重、理智、大方,從未像今天這樣失態(tài),“她怎么立功?”
宮清夏將昨晚的事說了一遍,“不但拿到了項目,楚幼姬還和秦老先生成了望年交?!?br/>
姚汝寧仍是一臉不可置信“幼姬的書法已經(jīng)好到讓秦贊不絕口的地步?”
宮清夏對姚汝寧的反應(yīng)并不意外,“我也不敢相信,但事實擺在眼前?!闭f到這里想起一件事,“你有幼姬媽媽的照片嗎?”
姚汝寧搖頭,“我見過她幾面,但沒有她的照片,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宮清夏避開姚汝寧投來的視線,“呃,沒什么,就是隨便問問?!?br/>
這哪里是“沒什么”,分明就是“有什么”……
姚汝寧若有所思,片刻后道,“你不提我都忘了問——你有幼姬的照片嗎?”
“有,”宮清夏從包里取出手機,打開楚幼姬的照片遞給姚汝寧,盯牢她眼睛看,“幼姬和她媽媽長得像嗎?”
“像,簡直是一個印子刻出來的……難怪辰衛(wèi)不愿意再要孩子,跟我說疼她一個就夠了?!?br/>
“……”
宮清夏不知為什么竟然暗自松了口氣。
幼姬初見她時的眼神奇異地刻在她腦海,令她經(jīng)常在半夜醒來,滿心都是那孩子梨花帶雨楚楚動人的小臉,既牽絆又疑惑,輾轉(zhuǎn)難眠,后來終于想到一個解釋——自己和那孩子的媽媽很像,但是這個解釋又令她莫名失落,就像現(xiàn)在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的感覺一樣,完全不知是從哪里來的。
“你大概不知道,”姚汝寧將手機還給宮清夏,抽出一張紙巾拭了拭眼角的淚痕,“幼姬的媽媽只比我大四歲?!?br/>
“……她十六歲生的幼姬?”
姚汝寧點點頭,“那時辰衛(wèi)二十八歲,是曦楚實業(yè)集團的總經(jīng)理,而幼姬的媽媽還是一所美術(shù)院校的學(xué)生,兩人無論年齡和身份都差距太大,他們的愛情自然沒有得到雙方家長的祝福,事實上林家和楚家的關(guān)系就是那時候鬧僵的……算了,今天不說這些。”說著走到吧臺后拿了一瓶Cognac白蘭地和兩個高腳杯,為自己和宮清夏分別斟滿,“來,讓我們慶祝一下,為拿下達秦的項目干杯?!?br/>
宮清夏明知她是借酒澆愁,還是端起酒杯淺淺一笑,“干杯。”
林宅。
楚幼姬正坐在書房的筆電前寫作。
雖然昨天晚上沒有碼字,但因為事先在存稿箱放了一章存稿,《此間的春秋》并未斷更,不過今天壓力就很大了,每粒字都要現(xiàn)寫。
按照書桌對面墻上貼著的大綱,這一章要揭開禮殿縉云靜會在雨天尤其是閃電交加的雷雨天身體產(chǎn)生不適癥狀的原因——“落崖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