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平領(lǐng)著秋水、趙華、石競森等人趕到碼頭、已有一條龍王的大福船被急急奔逃的殘余揚帆遠(yuǎn)遁了、另有一大兩中留在了海面隨波蕩漾,分別都有些本地船工于其上與少數(shù)yu逃的龍王家丁僵持著;兩條出不了遠(yuǎn)洋的烏梢船無人問津,三兩個船工守著。
“全部給某聽好:龍、王罪有應(yīng)得已被鏟除,家資全部沒收!船工凡愿留下、本國師一律留用,不過得依新的章程;家丁若降、另有安排,通通給某上岸來。不降請便,亦不留難,只是滾遠(yuǎn)點好!”黃平這一吼起,走走留留都上岸來,交給張榮、石競森處置。
自己領(lǐng)著秋水、趙華,差遣一條烏梢船直赴空腹島而去。
島上杳無人跡,半地下室里狼狽不堪,上十個被囚者集中擠在一間房里呆癡木納,不聲不響;散金碎銀顆粒全無,爐灶器具都全部搬走了,看來有人先動手搜了個干凈,后經(jīng)一一詢問,果然早半個時辰那逃逸的大福船來此關(guān)顧過。
被囚者多是早先“失蹤”的商賈掌柜,其中就有越州瓷商徵惟虔,高瘦干癟,滿臉屈忿,亦都不言不語。
“誰是徵惟虔?可有個兄弟瓷商徵惟勵?”黃平輕輕一言。
如驚雷霹靂將徵惟虔炸得淚水陡涌雙流、嘴唇哆嗦、鼻息急促、聲音顫抖哽咽:
“老朽即是!勿知又賠出了多少贖金?真會是血本無歸??!天不佑良善呢?!睖I水更如泉噴,看他架式好象錢比命還更重要點兒。
“無須贖金,‘閩江龍王’已剿滅了,都死啦。你們都可以回歸故里、ziyou了。出去吧!”黃平坦然宣布。
囚房里哄的開鍋了,還包括徵惟虔,聲音急切的眾口一詞:
“都死了?那找誰來賠償某的損失?。俊币灿胁簧偃寺勚尞愂?,還聽得有誰言道:“你們就耐心守在這里等龍王來賠嘗好啦!”
“那不行!”一窩蜂的跌跌撞撞、攙扶拉扯、走了個干干凈凈,就有瓷商徵惟虔近前向黃平等人施禮道謝。
總共十五間房、南七北八,大半挖掘于地下、黃平選了幾間房、于里面認(rèn)真的踏步走了一圈,方帶著秋水、趙華離開,與眾人一起趕回長樂,船上特別吩咐趙華,派二三十弟兄于小荒島建個踞點備用也好。
公堂上吵得不可開交,審案公堂變成了聲討會場,尤其兩個絲綢商賈,指著佘縣鼻子呵叱:
“若非你在長樂酒樓上、信誓旦旦保證‘龍王’人品可靠,某等何至于上其賊船、遭罪近年???……”竟有好幾起類似情況直接間接與佘枀有關(guān),其為虎作倀的斑斑劣跡是昭然若揭,聲聲的指證、討伐、咒斥、譴責(zé),讓縣令難以招架。
“你說,你損人而肥究竟得了多少好處?你如此昏聵無能到底還坑害了多少良善?一一從實招來!”群情是越說越激憤。
“豈是你們說的如此不堪?本縣也是一心為長樂好、而一時失察、受其蒙蔽欺瞞,幸得國師洞察秋毫,一舉剿獲;望諸位稍事休息,國師必有妥貼交待。”言及的國師黃平,確實在縣衙內(nèi)堂尋求善后之法。
“你說你是右羽林軍大將軍,上柱國遼陽郡王李多祚的長子“李承戒”可是句句屬實?”黃平看著案桌上的筆錄,沉聲問著龍鏗。
“確實!衛(wèi)尉少卿李承訓(xùn)為某二弟,只因他乃正室長子,凡事占盡了風(fēng)頭。五年前,神龍三年(707年)七月,家父因參與以太子李重俊為首發(fā)動的密謀起兵誅殺武三思等人,行至玄武樓下,希望唐中宗審問并斬首武三思,所以按兵不戰(zhàn),后雖殺了武三思父子及其黨羽十余人,但被攔阻于玄武門之外,士兵臨陣倒戈;當(dāng)時,宮闈令楊思勖下樓出戰(zhàn),擊殺某妹婿羽林中郎將野呼利,引起軍心大沮。稍后,多路禁衛(wèi)軍齊集,太子所在軍心遂變,家父及某兩個弟兄皆被其左右誅殺;某當(dāng)年也不過是東都武庫署令從六品下的芝蔴小官,還不亡命天涯?赤身奔逃于天水市武山縣西南鐵籠山,兩姓家族惡斗,某助其王家轉(zhuǎn)敗為勝,然雙方結(jié)怨太深、受損均大,船娘之前夫、即是當(dāng)場殞命。為避仇家糾纏,某等先在河南道占山為王,展轉(zhuǎn)奔波去了淮南沿海、再直下江南道,來長樂不到兩年。”
“你不知當(dāng)今圣上即位后,下詔為令尊平反嗎?圣上降旨稱令尊:“以忠報國,典冊所稱;感義捐軀,名節(jié)斯在。宜追歿后之榮,以復(fù)生前之命??蛇€舊官,仍宥其妻子?!蹦愫雾毟男論Q名、隱此僻南小縣啊!且斂財不擇手段、陷害良善,欺壓同行,罪孽不輕呵。”
“哈哈喲!”龍鏗笑得苦澀艱難、笑聲愈見衰弱:
“家母出身低微、生前我母子就受夠了白眼,某何須再去自取其辱啊?”俄頃又說:
“現(xiàn)在木已成舟了、悔之晚矣!且船娘逝去、內(nèi)弟亦亡、某也半死,只求國師恩典一件事,送上很巨大的財富為代價如何?”
“嗯,你是說:空腹島上半地下室、進(jìn)去右手第二間西北角隱蔽的地下窖室的金銀寶藏嗎?”黃平以言點穿說。
“這個秘庫只有某當(dāng)家三人與八大親衛(wèi)知曉,國師真不含糊;不過那還不到龍王歷年來積蓄的三成;俺只是懇請國師照顧著翡哥兒表兄妹,他們都未滿四歲,大人作孽已遭報應(yīng),這與小兒女無關(guān),請國師恩準(zhǔn):莫告之父母惡跡、莫讓其凍餓即成?!毖郾牨犕S平。
“好,本尊答應(yīng)你:將這小兄妹視為己出、培養(yǎng)成頂尖優(yōu)秀人物!你還要與他們見面嗎?”黃平叮問著龍鏗。
“不必要、來不及了;郝將軍的魚符在龍府大廳中堂下窖室與財寶在一起!謝國師恩典、謝國師恩典,謝國師恩典!謝國師……”說著說著,聲漸不聞人漸杳、龍鏗就這么懷著最后一個滿意,無聲無息的走了,致于與船娘合葬與否、就無實際含意了;黃平錯以為他會提的。
黃平獨自來到龍王府,雖已查封,仍有衙役一絲不茍的守護(hù)著。
進(jìn)到中堂推開桌案,果有厚厚的翻板,與地面天衣合縫,還真難發(fā)現(xiàn);小心把翻板打開、洞口長方形不大,順石級而下,好大的三間石屋,第一間,進(jìn)門擺放著三個魚袋魚符,就有一個是郝思仁的;堆滿大半間的金錠九成、銀錠一成;另兩間分別擺滿的是珠寶玉器、古玩珍奇,好多件更是價值連城,如一尊二尺多高的象牙碧玉鑲金觀音雕刻,只怕找不出第二座!
“你們看好,不準(zhǔn)任何人入內(nèi)!”黃平就拿了勇武將軍魚符出了府院,交待著衙役守好。
翌ri近午,從空腹島取回了一大半窖藏金銀,全額賠償了十一位商賈自報的損失還加了一成補(bǔ)賞,一個個這才對國師感恩載德、稱謝不矣,急急告辭而去。堂上還有不少盈余;賞了個滿堂彩,衙役們都捧看百十兩銀子笑得合不攏嘴,麻桿兒也不例外。
“龍王府不存在了,張榮你今ri就招上人手把火場清理重建,作為鏢局發(fā)貨屯貨前站;空腹島由趙華打理,都是暫時的,不過都要把官方手續(xù)辦全辦好。”黃平一言堂的主持、發(fā)號施令。
“現(xiàn)在,須得討論你縣令的去留問題了!”黃平挺了挺坐久了的腰腹,冷冷的看看側(cè)邊愣了好久佘枀冷冽說著。
“請國師諒解:末小只是有眼不識泰山,職守還是高風(fēng)亮節(jié)的,畢竟十年寒窗大不容易,京城趕考都跑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才謀了個芝麻大的七品官、放到這巴掌大的窄狹縣;致于‘龍王府案’、也是初來乍到遭其一時蒙哄失察,錯將魚目混珍珠;千萬高抬貴手、網(wǎng)開一面,暫且留任勿參、以觀后效?!闭f著訴著、哭著求著的哀告。
“誰說撤你的縣令了?”黃平牙縫里擠出這一串字眼。
“國師說不撤,那就好,那就好,!那卑職的去留不是問題了哦。”佘枀真想大笑一場,總算苦苦衷求沒有瞎子點燈——白費蠟。
“本尊是琢磨佘縣令你項上人頭的去留問題!”黃平緩緩的鄭而重之的說話。
“什么?!”佘枀聞言如五雷轟頂,頓時懵了、這丟腦袋比丟烏紗可嚴(yán)重多了,是不能相提并論的喲。只聽黃平又一說:
“你仔細(xì)想想,就只是‘有眼無珠’那么簡單?郝家那樣要命的搶劫你過問得如何?那么多商賈失蹤被困被欺壓你幫兇到什么程度?郝思仁在你內(nèi)堂遭綁架你是否同謀?本國師在公堂被其圍攻堵殺時你去了哪里?這‘龍王府案’的告破而你又出了什么力?”
這讓佘縣令說什么好呢?看了看了就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了、還連連不斷、很快就匯流成片了。
“沒有話說了吧?那就留下你的人頭來哦!”黃平好一個細(xì)與商量的誠懇態(tài)度。
“這人頭不能留!”佘縣令即刻高聲哀告。
“好得很,連你自己都喊出這人頭不能留!史班頭,將其拖出去砍了來回話?!秉S平一聲威喝。
“且慢!且慢!國師且慢!”再不說就沒有機(jī)會說了,胡謅也要謅幾句什么來的,是吧?
“卑職尚有下情上告:郝家被劫、當(dāng)時就派了史班頭去勘查了,結(jié)果就不是末小能左右的;眾商賈出事、他本人都被騙了,末職也就更不知情了,決不是幫兇;郝將軍遭困系誤信了龍賊妖言:說朝中無勇武將軍名號乃是冒牌貨,故有失敬;國師在公堂勇克群頑,卑職正于內(nèi)室尋找郝將軍的魚符魚袋,是以沒有瞻仰到國師的英姿勃勃,很是遺憾。國師呵,您看末職這頭還是留在項上吧?”
“說了這么多,只是一昧的為自己無罪開脫、何曾半點有功保命哦?不成,速速拖下去砍了!”黃平還是揮手下令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