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黃巾賊,本來就出身貧寒,在被俘之后,吃的也差,勉強飽肚子而已。郭松連狐尾軟甲都沒張開,一把慎獨,便砍瓜切菜一般,一下子放倒了十幾人。
這時,城內(nèi)的王虎看到郭松沒有隨大部隊攻過來,感覺奇怪,便喊了十幾個人回頭查看,看到外頭的場景,頓時大驚,急忙道:“夫子被圍了!速速救援!”
這邊郭松已經(jīng)殺紅了眼,他在出發(fā)前,就猶豫過,到底要不要帶這些降卒。但一念之差,他還是決定相信他們一次。沒想到,居然出了這檔子事!如果自己不是有神器護衛(wèi),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肉泥了!
“傲慢!”九尾狐對他的評價真是一針見血。他真的是有點顏色就開染坊,拿下一個縣城就以為自己要征服天下了。
一連砍死了四十多人,其他人已經(jīng)被嚇得不上前了。紛紛拉開距離圍著,那長矛往他身上戳。
“天真。”郭松揮劍直接斬斷長矛,避開他們的攻擊,從縫隙中逼近,慎獨劍橫向刺出,劃開了三人的脖子。腳下不停,揮劍一路橫斬。不再追求大卸八塊的血腥斬殺,轉(zhuǎn)為一劍封喉的高效擊殺。
每人只需一劍,便足以喪失戰(zhàn)斗力,郭松迅速轉(zhuǎn)向攻擊下一個人。
“我來!”頭目大吼一聲,拔出佩刀沖殺過來。
郭松手腕翻轉(zhuǎn),劍鋒直指其脖頸。頭目竟避開了這一劍,反手一刀砍在了郭松身上。但天衣的超高防御根本不是普通兵器所能擊破的。頭目完沒料到是這樣的結(jié)果,一下子愣住了。
郭松反手便是一劍,斬斷其武器,一招擒拿將其拿下!
“放下武器?。?!”王虎喊得撕心裂肺,他是真的擔心郭松出了事。人還沒到,盾牌就已經(jīng)跟飛盤一樣急速襲來。這玩意可是鎢鋼,硬度絕對高,而且重量也足夠,砸在腦袋上立刻就是頭破血流。
黑盾穿過人群,飛向郭松。他一把接住,拿弧面敲了一下頭目的腦袋,將他敲暈在地。
“都給老子跪下!”王虎沖過來,一斧頭劈開一個人,一招手,黑盾徑直從郭松手里飛了回去,剛好替王虎把飛濺的血肉擋掉部分,以免濺到臉上,影響視線。
剩下的黃巾賊哪里還敢造逆?趕緊放下武器嘩啦啦跪了一大片。
王虎氣的破口大罵,“你們這群狗日的,害的老子破城的頭功沒了!”
自從上了戰(zhàn)場,王虎這脾氣就暴躁的不行。郭松唯有扶額,他這一類猛將,大抵都是這個性格,沒點火氣,哪有一往無前的勇敢?
郭松吩咐道:“把人都押著,咱們進城?!?br/>
城內(nèi),隊伍已經(jīng)殺紅了眼。一開始,降卒還想陽奉陰違,可當城內(nèi)黃巾賊揮刀砍過來的時候,他們就顧不上那么多了,為了活命,可以殺掉任何人。
郭松騎馬入城,恢復(fù)指揮權(quán)。看到隊伍井然有序的推進,頗為欣慰。這就是底層官兵的重要性!只有每一個十夫長都清楚隊伍的目的,路線,軍隊才能高效運轉(zhuǎn),百戰(zhàn)百勝。
遙想當年讀大學時,學習開國歷史,某政權(quán)軍官說得好,“就是五萬頭豬,三天也抓不完啊!”事實證明,沒有組織的人類,沒有優(yōu)良基層官兵的軍隊,是連豬都不如的!若是換了其他軍隊,郭松被圍了,王虎也不在,他們肯定就得歇菜。
如今在沒有最高指揮官的情況下,依然穩(wěn)步推進,十夫長們功不可沒!
“不過下次還是得讓他們照看著我一點?!惫尚挠杏嗉?,被幾百人包圍,實在不是什么愉快的回憶。
“沖?。?!”突然,大街上出現(xiàn)了大約一千多人的隊伍,都拿著長矛,雖然粗制濫造,可槍頭是鐵質(zhì)的就行。只見他們齊步快跑,朝著郭松的隊伍沖了過來。
“哦?還有組織型人才?”郭松此刻理解了那些古代主君的心情了,面對如此具有壓倒性氣勢的敵人,他第一反應(yīng)居然是對方將領(lǐng)很不錯,而不是如何迎敵。
“虎子,活捉他們主將,要活的!”
“得令!”王虎立刻向前迎戰(zhàn)。
郭松舉起劍,在馬背上高喊,“列隊!合圍!”
隊伍立刻散開,形成一個口袋陣型。王虎站在前端,充當誘餌。等地方靠近,王虎迅速往后撤退幾米,吸引對方入甕。
“殺!”見對方上鉤,王虎一手甩出盾牌,放倒幾人,一手拿著斧子沖上去就是一頓亂砍。換了普通人,這么揮舞斧頭,手臂早就受不了了。王虎卻因為喝了仙水,吃了仙丹,越戰(zhàn)越勇??v然他不懂什么引導(dǎo)吐納的法子,在戰(zhàn)斗中也能摸索出自己的一套調(diào)整方法。
看著敵方被王虎沖亂陣型,以至于被分割開,被局部的以多打少蠶食絞殺。郭松一邊高興,一邊也擔憂。在神力面前,凡人實在太脆弱了。若是后面遇到了更強的神靈,還不知誰勝誰敗。
這一場戰(zhàn)事并未持續(xù)多久,王虎一路向前,很快就到了對付主將面前。一斧子把他馬頭劈了,上前一招擒拿手便將主將控制住了。
“都放下武器,投降不殺!”
失去了統(tǒng)帥,黃巾賊的抵抗便不強烈了,很快就逃的逃,降的降。
郭松縱馬上前,環(huán)顧左右,“牛七在哪?”
“夫子,俺在這?!比巳豪飻D出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已經(jīng)看不清他的面貌了。手里還拖著一串人頭,顯然是作為功勞留存的。
郭松數(shù)了數(shù),“嗯,十個人,不錯。”
牛七笑道:“還有幾個,俺還沒來得及割腦袋呢?!?br/>
郭松問道:“這次是你率先入城的?”
牛七道:“不是,是那位虎子將軍。然后是另外一位兄弟,俺是第五個?!?br/>
他和王虎不熟,自然都是跟著郭松喊,無非是在“虎子”后面加個將軍的稱號,表示尊敬。
郭松便高聲喊:“先鋒隊都站出來?!?br/>
看著一個個渾身是血的人,郭松眉頭緊鎖,犧牲了三十多人?!澳銈儺斨姓l最先入城?”
眾人互相看,顯然都不覺得是自己。
有幾個人指著牛七,“沒有比他早的了?!?br/>
有士兵說:“早進來的都死了?!?br/>
反復(fù)問過,牛七的確不是最早進城的,但按活著的人算,他是最早的。
郭松便道:“去,找到最早入城的兄弟尸首,按百夫長的規(guī)格下葬。牛七,你既然活下來了,那按照約定,你以后是百夫長了,我稍候會給你調(diào)撥隊伍?!?br/>
頓了頓,又指了指左軍,道:“你們?nèi)コ抢锊轵?,把黃巾賊都揪出來。不得擾民!若是發(fā)現(xiàn)有人趁此機會搶劫,強奸,定斬不赦!”
“是?!?br/>
“牛七,你去城外把劉大人接回來。告訴他們,你以后是我的部將了?!?br/>
“多謝夫子?!?br/>
收拾殘局的任務(wù),自然交給了劉莊。他回到縣城之后,便展示出了自己作為士紳的組織能力,召集百姓,安撫民心,同時查驗資產(chǎn),降低損失。
一查之下,自然就發(fā)現(xiàn),郭松的隊伍居然秋毫無犯,并未妄動百姓,不由得大為驚訝。
可這樣以來,如何回報就成了問題。通常,援軍解救城市之后,多有繳獲,這些錢財便成了回報。像郭松這種完不動錢的,真是頭一遭遇到。
“劉大人,我看就請郭夫子來主事吧?!?br/>
“郭夫子已經(jīng)領(lǐng)了真定縣,怕是分身乏術(shù)?!?br/>
“我聽聞郭夫子是受了王農(nóng)的排擠,只怕缺錢少糧,咱們就給錢糧,這個最實在。”
“可咱們哪還有什么錢?”
眾人面面相覷,要從自己口袋里掏錢,那是不愿意的。何況經(jīng)過這一仗,他們也確實損失慘重,不少人連自己的夫人、女兒都成了黃巾賊的胯下玩物。
“這樣吧。”劉莊決定自己來主導(dǎo)這件事,他本不是縣令,可如今縣令死了,援軍是他請來的,他要主事,其他人也沒啥可反對的?!霸蹅兿人阃曩~。補貼完諸位的損失,余下的都歸夫子。諸位意下如何?”
“可行。”
聽到自己能得到補償,眾鄉(xiāng)紳自然舉手贊成。
郭松對這個方案沒啥意見,這次來,撈錢是次要的,撈名望才是重點。有了秋毫無犯的義軍名頭,以后行事就方便了。
“我就從降卒之中挑揀五百人健兒,補充隊伍。余下的劉大人自行處置吧?!?br/>
“好?!眲⑶f再三道謝,要設(shè)宴款待郭松。
郭松也卻之不恭,答應(yīng)了。九門縣被破壞的不像樣,善后也需要一些時間,在拿到自己的錢之前,他不能貿(mào)然走了。
宴會很喜慶,郭松卻有點不爽。這幫人,議論的內(nèi)容居然是如何處理掉以前的姬妾,并在互相推薦美女作為禮物。
他們逃命的時候可是把能丟的都丟了。錢糧還在其次,他們的女眷,凡是沒帶走的,少不了被黃巾賊輪番羞辱。畢竟這些富家夫人、小姐,至少也是白白凈凈,很難不讓男人動心。
結(jié)果,這幫人回來之后,并沒有安撫自己的妻女,反倒是把她們掃地出門,或是直接逼迫她們上吊。理由自然是不潔了,失貞了。
當年讀書,郭松是在書上看到魯迅先生對此的批判,如今親眼所見,真是大開眼界!
可他也無力阻止,甚至不能像魯迅先生那樣破口大罵。一頓飯,吃的索然無味,心里非常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