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姜棉是被一陣吵鬧聲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用被子罩住自己的腦袋,試圖阻擋外頭的聲音。
“嘖!”
姜棉猛地坐起。
誰又搞事情了?!
姜棉穿好衣裳,簡單地洗漱過后才出房門。
一打開門,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滿院子的玫瑰開得火紅,曖昧的暖香充斥著院子里的每一個角落。
一向安靜的大牛興奮異常,蹄子焦灼地踏著地面,要不是三寶拉住了牛繩,怕是要直接從牛棚里沖出來,將玫瑰踏得個稀巴爛。
三寶單手拉牛繩,右手吊著繃帶,一張肉嘟嘟的小臉沒有任何表情。見到姜棉出來的那一瞬,眼睛亮起,糯嘰嘰地喊:“娘,你醒了呀!”
姜棉那起床氣被這一聲“娘”喊得消散了不少。
“嗯,醒了,你們在干什么?”
擋在門口的大寶、二寶、四寶還有喻長歡回頭。
姜棉看他們的表情就覺得不妙,她環(huán)顧四周:
“顧驍呢?”
大寶動了動嘴,說:“爹……爹他出去了?!?br/>
“出去了?去干嘛了?”
沒有人回答她,一個又一個的團(tuán)子紛紛低了頭。
“剛才為什么那么吵?”姜棉換了個話題。
喻長歡輕咳一聲,“剛才有人來找茬,表哥,就把他們趕出去了?!?br/>
姜棉表示了然,但又有些不解。做得挺好的啊,為什么這些崽子們都好心虛的樣子?
她皺了皺眉,“你們,有事情瞞著我?”
所有人又重新低了頭。
“二寶,你說。”
二寶被點(diǎn)了名,愕然抬頭。
為什么喊他?。亢按蟾缁蛘弑硎宀缓脝??
姜棉看出了二寶的疑惑,笑得燦爛:“二寶你講故事最好了?。∧悴辉敢飧镏v故事了嗎?”
大寶和喻長歡看見姜棉的笑,背脊發(fā)涼。
偏偏二寶沒有感覺到,看見姜棉的笑就忍不住跑向她,抱住她的大腿蹭啊蹭。
“二寶也覺得自己講故事超好噠!”
“娘,我跟你說,剛剛有一群人過來喊著什么‘退銀子退銀子’,大哥和表叔想去問是怎么回事,他們沒有回答,還踹了表叔一腳!”
姜棉聽到這里看了一眼喻長歡,“踹你哪兒了?過來給我看看?!?br/>
喻長歡沒有想到姜棉會問自己,他捂了捂肚子:“我沒事,就是皮外傷?!?br/>
姜棉見喻長歡確實(shí)沒有什么大礙,也就沒有再管他。
“然后呢?”
二寶:“表叔被踹到爹種的花花上,爹就很生氣……”說到這二寶縮了縮脖子,“就將踹表叔的那個人踹死了。”
姜棉:!
“踹死了?”
姜棉覺得氣血翻涌,腦子缺氧。
不是跟他說過不能鬧出人命嗎?這里不是末世,也不是什么蠻荒時代,殺人是要償命的!
喻長歡趕緊說道:“沒有死沒有死,只是將人踹暈了,怕是……要賠不少銀錢?!?br/>
他粗粗看了一眼,那人頂多就是要在床上躺幾個月,就是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將人弄死,然后給“顧驍”扣一個殺人罪名。
姜棉并沒有因此放松,喻長歡的顧慮她也有,她臉色嚴(yán)肅,“來的是什么人,你們知道嗎?”
這邊話音未落,那邊就已經(jīng)來了一幫人。
“將顧驍這個兇手交出來!”
姜棉聽到這句喊聲,心就涼了半截。
兇手……也就是說,對方真的將人弄死了。
“大寶,將弟弟妹妹帶進(jìn)屋里?!?br/>
三寶甩了甩牛繩,“娘,我不要進(jìn)去,我要看著大牛?!?br/>
大寶:“三寶乖,將大牛帶到屋背去,也能看大牛。”
三寶:“我不要,我就要在這里!”要是那幫壞人要打娘親,她就,她就放大牛!還要掄起小拳頭,揍得他們路都看不清!
大寶勸不動三寶,只能將二寶和四寶抱到牛棚里,跟三寶呆在一起。
而喻長歡則默默走到姜棉身側(cè)。
姜棉低頭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么。
那幫人很快就堵在了顧家小院前。
姜棉看了眼他們的衣著,心里有了數(shù),是柳家的人。再結(jié)合二寶說的“退錢”,姜棉猜了 個大概。
柳家的人上門,是要她退人參的銀錢啊。
嘖,這么麻煩,早知道就不要賣人參給他們了。直接賣給濟(jì)世堂就行了,少賺兩百兩也總比招惹這些麻煩強(qiáng)。
“姜氏!顧驍呢,把他交出來,把這殺人兇手送官!”為首的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胖得不成樣。
“我為什么要將顧驍交出來,有什么事要鬧到衙門?”
胖男人揚(yáng)手,后面就有人抬了個擔(dān)架出來。跟著擔(dān)架出來的還有披著白麻的婦孺。
“嗚嗚,當(dāng)家的,你死得好慘?。∧闼懒宋覀児聝汗涯冈趺椿畎鑶琛?br/>
“爹,爹,你醒醒??!”
“嗚嗚,爹,嗚嗚……”
圍觀的村民竊竊私語。
“這不是柳家的人嗎?怎么抬了個死人來???真晦氣真晦氣?!?br/>
“你沒聽到嗎?是顧驍將人打死了?!?br/>
“這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顧驍自高熱好了以后,整個人都變了,以前吧不聲不響,但也不會打人,現(xiàn)在就是看不順眼的人都要打?!?br/>
“顧驍這種人,就該吃牢飯!”
“牢飯?這打死的是柳家的人!肯定要被拉去殺頭!”
“太可怕了,村里竟然出了個殺人犯!快點(diǎn)去喊村長來,將這家人趕出去!不然晚上大家都睡不著覺!”
“對啊,有其父必有其子,大寶他們說不定也會殺人!”
“快去喊村長和顧家族長過來!”
……
“這是我們的家仆柳聲,被顧驍打死了,殺人償命,你說要不要將他交出來?”
姜棉冷哼一聲,“殺人?誰能作證,是顧驍殺了人?”
胖男人冷笑:“這都是剛才跟柳聲一起來你們家的人,都可以作證!”
姜棉指了指喻長歡,又指了指牛棚里的幾個崽崽,“這都是目睹全過程的人,他們也可以作證,顧驍沒有殺人!”
“胡鬧,這都是你們家的孩子,當(dāng)然會向著你們家!”胖男人瞇起了眼,那不大的眼睛直接成了一條縫。
“那你不也胡鬧,這都是你家的奴仆,不也向著你們家的人?就憑你們這空口白牙,就想將這殺人的罪名扣上來,未免太天真了吧?!?br/>
“你!”胖男人沒有想到姜棉這么難纏,要是普通的婦人家,看見這陣仗就已經(jīng)怕得說不出話,哪里還跟他嗆聲?
“我可以作證!顧驍將人踹飛了,好幾米呢!”
姜棉看向說話的人,那人隱在人群中,姜棉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是姜粽,原主的四哥。
“姜棉,你看什么看?”姜粽被姜棉盯著,并不害怕,原本就是“顧驍”踹了人,他實(shí)話實(shí)說而已。
胖男人擋住了姜棉看姜粽的視線。
“這可不是單單我們在說,有人證的!況且,我們還有仵作,證明就是顧驍將人踹死的!”
這話音一落,一個仵作打扮的人走上前來。
“柳聲肝臟破裂出血而死,踹他的人力氣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