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寥寥八字,卻字字鋒利如刀【若要魚活,汝需順從】
胸口仿佛猛吞了一個在不斷脹大的巨大火球,憤怒不能噴發(fā),火舌只能壓抑,巖漿只能一點點的流下一如此刻被憤怒席卷卻不得不隱忍的蒼術(shù),她拼命地壓抑,使得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抖,手上骨節(jié)仿佛下一刻就會掙出來一樣,將信紙捏出無數(shù)褶皺,指甲不知何時扎進自己掌心的肉里都不自知,直到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溫暖有力,堅定地將她緊攥的手指掰開,染上斑斑紅色的信紙散落在床上地上,停留在她手上的手干燥而溫暖,穩(wěn)穩(wěn)的托著她的手掌。
“總傷害自己能解決問題嗎?與其傷害自己,不如放開獠牙狠狠還擊回去,怕什么?”莫三的聲音淡淡,低著頭將絲絹小心翼翼的包扎到她的掌心,包扎好后卻沒放開蒼術(shù)的手,維持著這個姿勢卻也沒有在進一步。
蒼術(shù)呆呆的看著這個男人微垂著眼簾為她包扎好手上傷口,綠眸像是一汪湖水,碧波蕩漾的色彩在莫三抬起頭時,頃刻間通通撞進他的眼眸,他的眼中世界有流沙萬千,被碧水沖刷而過,帶起流沙在指縫間飛騰閃爍,如璀璨的星空,變化萬千間繪制出一幅幅山川大海的美麗壯闊藍圖。
蒼術(shù)略顯慌亂的先別過眼,屋中不知何時就只有他們兩人,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及其自然的將手刷的收回來,總顯木訥的臉上此時染著一些微微的無措。
莫三知道她此時不自在,遂起身離開,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溫水,手指停頓在杯壁上,身形頓住,莫三看見倒映在杯中水上的自己的眼睛,無聲嘆息,看來還是沒憋住啊,這滿眼的侵/略/性!
莫三轉(zhuǎn)過身,將眼中的侵/略/性隱藏遮蔽好,走回床前將茶盞遞過去。
蒼術(shù)猶豫了一下才接過茶盞,杯壁傳遞到指尖的溫度適宜,就像一個放松的信號,蒼術(shù)繃著的肩向下放松了一些,沉默了一下,就聽見她沉悶嘶啞的聲音響起“……謝謝!”
“你這道謝包含太多意思,到底是在謝我阻止你自殘,還是謝我救你?”莫三說完劍眉舒展,含笑繼續(xù)說道:“若是謝我救你,那大可不必,畢竟……”話到這里戛然而止。
莫三話未盡,蒼術(shù)卻好像洞悉了他的未盡之意,手一顫,水撒出了一些濺到被子上。
“我要進王城?!鄙n術(shù)僵硬的轉(zhuǎn)移話題。
“好!”莫三點頭?!拔液湍阋黄鹑ァ!?br/>
“什么?”蒼術(shù)穿鞋的動作凝滯。
“苗王既然用夙兮前輩牽制你,讓你不能輕舉妄動,但我想,夙兮前輩和苗王彼此之間暗里互相交鋒多次,想必安插了不少探子在苗王身邊,以用來搜集足以給予苗王致命一擊的罪證,如此,我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只能將計就計,所以,我和你一起進王城,光明正大的進去,這三日苗王若想達到目的,必然會對你以禮相待,然后等著三日之后給予你這個王儲致命一擊?!蹦f道。
“苗疆的內(nèi)部紛爭與你們無關(guān),你……不必因此涉險?!鄙n術(shù)這句話說得真誠,綠眸如松石被陰影遮住,眼底淡淡的光就像雛鳥的片羽,牽動觀看的人的心一片柔軟。
“我?guī)湍阕匀灰膊皇前讕?,凡事都有報酬,不過,我要的報酬你有拒絕的權(quán)利?!蹦吭诖扒埃婀舛?,出口的聲音雖淡,實際卻如同他背后這一片奪目到近乎刺眼的光一般灼人。
“……”蒼術(shù)沉默不語,但這一次卻沒有回避莫三的眼睛。
“蒼術(shù)?!蹦统恋穆曇裟畛鏊拿?,帶著幾分不算過分的親昵,又陌生又親近。
“如今這偌大的王城還有你信任的心腹可以幫你嗎?”莫三一語直擊重點。
蒼術(shù)唇線緊繃,眼睛忽而睜大,里面滿是堅定:“莫卿,多謝你?!?br/>
莫三見這固執(zhí)的姑娘總算答應(yīng),眉宇舒展松了口氣,移步走到門前一把將門打開,就見沈清之閑散的靠在廊柱上,莫三點點頭,便又進了屋。
沈清之站直,正打算進屋,步子邁了一步忽而停下,兩個呼吸功夫,脖子上便一緊,有人就掛在了他身上,笑的眉眼彎彎。
“怎么不多睡一會兒?!鄙蚯逯谒难贤蟹隽艘幌?,怕她掛的不穩(wěn)待會再從自己身上掉下去。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那會兒確實困得很,但你一走我就睡不著了,一定是因為你這一次著實把我給嚇著了,導(dǎo)致我相思成疾,離開你就不能安眠??!”鄭長素隨口胡謅。
“是嗎?”沈清之似笑非笑的挑眉。
鄭長素狂點頭。
“好了,進去吧!”沈清之抬手在她腦袋上揉了兩下,溫溫和和的像水,鄭長素不由自主的就松開手,不再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沈清之自然而然的牽住她的手往里走,鄭長素卻拉了拉他,沈清之回過頭。
“咳咳!你先進去,我先在這兒鎮(zhèn)定鎮(zhèn)定!”
沈清之笑了一下,眼中促狹,似是了然,便先進了屋。
鄭長素見人進去,立馬像只跳脫的野兔在敞開的門口直跺腳,嘴里還不斷地叨叨叨碎碎念,聽得阿辰嘴角直抽搐,最終實在忍無可忍把亂轉(zhuǎn)的人拽住,沖口的話眼看就要炮轟出去,但最終阿辰咽了咽喉嚨,組織了一下措辭才說:“我說你、”卡殼。
“恩?”
“還能不能行了?!”阿辰憋了半天,總算倒置出這么一句殺傷力略小的話。
“能行!雖然你家公子這個妖孽實在變化多端,但所謂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早晚有一天我壓死他!”鄭長素握拳腰板挺得筆直,豪言壯語太大聲,讓屋里屋外的人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沈清之聞之,面色淡淡。
莫三聞之,手一抖,茶盞脫手下墜,就在快要墜到地的時候,回過神的莫三趕忙抬腳一托,又探手一撈。
“你……你說你要壓誰???”阿辰終于回過神,大驚失色的看著鄭長素,不敢置信自己方才聽到的,結(jié)巴著又問了一遍求證!
“咳咳……這種話我哪好意思說第二遍!”鄭長素眨眨眼,見阿辰真的當(dāng)了真,隨即彎腰大笑“我逗你玩的!”
阿辰臉僵住,他能不掐死這個女人?。?!
不過,那真的是逗他玩的???
他怎么覺得,這女人不是說著玩玩的?!
……
鄭長素逗完腳底抹油飛快溜進屋,發(fā)現(xiàn)屋里如常,該喝茶的喝茶,該發(fā)呆的發(fā)呆……總之,很好!除了最后幾乎是飄著進來的阿辰神情十分恍惚以外……
鄭長素坐到床邊,拿出一個瓶子塞到蒼術(shù)手里:“這藥一天三粒分食,溫水輔之,對治療內(nèi)傷有奇效!”
“謝謝!”蒼術(shù)道謝。
“都是朋友別這么客氣,對了,我把生死蠱的母蠱種到了我身體里,現(xiàn)在子母兩蠱一個在清之身體里,一個在我身體里,既然都得到了溫養(yǎng),暫時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事了吧?”鄭長素問到。
蒼術(shù)聽她這么輕描淡寫的口氣,卻是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敬佩的看著鄭長素,說到:“生死蠱本來就是要在同一時間一并種在一男一女兩人身上的,此時兩人性命便會牽扯一起,其中一人死則另一個也絕對不能活!但要是有施蠱人違背種生死蠱的條件,單種子蠱,將母蠱扣留,扣留母蠱的人便是存心想要種子蠱的人生不如死,這種拿捏玩/弄他人性命的蠱術(shù)為苗疆子民所不齒,所以早在很久以前生死蠱便成為了苗疆禁蠱!古往今來,我也知道幾例有把母蠱種到自己身體里的人,也知道僅有一個人撐了下來,只是沒想到,現(xiàn)在我眼前居然也會有一個成功將母蠱種到自己身體里的人!”
蒼術(shù)鋪墊了這么長,終于話轉(zhuǎn)一鋒,到了重點:“但是,后來種入體內(nèi)的母蠱,和子蠱間隔時間越長,母蠱迅猛吸收你血氣的需求就會越強大,尤其是剛開始的一個月,你會很危險!”
蒼術(shù)話音落,屋內(nèi)空氣瞬間凝滯。
鄭長素聽到后卻沒有多大反應(yīng),反倒比劃著手指說到:“我們幫你解決完苗疆的事頂多耽誤個四五天,我也沒那么傻,既然現(xiàn)在子母蠱都有了,那么解蠱的方法我估摸著應(yīng)該也有吧?”
蒼術(shù)方才也沒想到這一層,經(jīng)鄭長素這么一說說方才醍醐灌頂:“有的,我怎么忘了,只要子母兩蠱都在,只需按照正常的解蠱方法輔以特制的藥物就可以解蠱!”
“果然!我還是賭對了!”鄭長素眼中狡黠,像是得了大便宜一樣。
沈清之看她笑的狡黠,垂下眼簾,被眼睫半掩的眼眸深沉如海,所有的思緒在洶涌翻騰,最終又瞬間被隱藏的徹徹底底。
“既然如此,我們就別耽誤時間了,說正事要緊!”莫三說到。
蒼術(shù)點點頭,開口說道:“夙兮姑姑確實在余婕身邊安插了許多眼線,但是成功的寥寥無幾,其中能近得余婕身的,只有一個人,就是蠻言!而蠻言的身份除了姑姑知道,其余人一概不知,就連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姑姑跟我提起過,揭穿余婕的證據(jù)絕大多數(shù)都是由蠻言搜集的,且姑姑認為放在大巫祝府極為不安全,我覺得依照姑姑的性子,她一定會吩咐蠻言將這些證據(jù)藏在一個余婕絕對不敢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阿辰趕忙追問。
蒼術(shù)看向眾人:“這樣的地方只有一個,就是‘棲息殿’,那里是歷代故去的苗王的埋骨之地!”
“只是一個埋骨之地,余婕怎么可能不敢進,這可一點也不像那瘋女人的作風(fēng)!”阿辰說到這里臉色一變:“不會里面又有重重要命的機關(guān)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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