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坐在咖啡廳里,對面是顧家當家,顧青鳴。
這樣一對組合多少顯的怪異,畢竟楚家和顧家是對立已久的兩個世家,其他家族的利益互爭不過是小打小鬧,很不夠看,真正執(zhí)掌風向標的還是楚家和顧家。
顧青鳴開門見山,將一疊照片放在楚婉面前。
楚婉微微猶豫,伸手拿起,眼睛輕瞇。
是楚歌和顧不歡這一個月以來在各種地方拍的。
照片上的顧不歡讓人幾乎不敢相信這是顧家的那個冷面少爺,笑容滿面的、寵溺的、生氣的、輕勾唇角的,甚至臉紅的,所有照片上都出現(xiàn)了不同的表情,但都是對著同一個人--楚歌。
角度抓拍得很好,但都巧妙地避開楚歌,沒有拍到正臉,只在最后一張隱隱可見一個側臉,斜勾著唇角,看著滿臉奶油的顧不歡微笑。
楚婉看完,將照片放回桌子,開口道:“怎么,顧家是嫌我女兒見不得人么,都不拍個正臉就來指認了?”
顧青鳴的意思很明顯,來質問楚婉。
而楚婉一出口,就等于變相承認了照片里的是楚歌,事實上她就算說不是,顧青鳴也沒辦法,畢竟整疊照片只有一個側臉,側臉相似的人何其多。
但楚婉不同于楚歌,楚歌是個懶到說她懶都嫌污辱了懶的人,遇事能拖就拖,不能拖就以最快速度解決。
楚婉則是個直性子,顧青鳴遲早會查到楚歌頭上,不如現(xiàn)在就開誠布公地解決清楚,免得夜長夢多。
“既然楚夫人這么直接,那我也不繞彎子,這照片,是有人匿名寄給我的,我懷疑,”顧青鳴狐貍般的目光精光閃閃:“我懷疑有人在調撥生事,特請你過來求證?!?br/>
“是嗎,”楚婉蘋吃起甜點,無所謂的語氣讓顧青鳴驚詫瞪眼,她繼續(xù)說:“但好像這次不是調撥,我女兒確實和你孫子,好上了。”
要是此刻顧不歡在這里,一定不會懷疑楚歌對語氣的拿捏怎么會那樣分寸剛好,因為很不巧的是,這位吃甜點的女士也把“我女兒”說出了上流的味道,而“你孫子”無疑充斥著街邊的手工粉味。
顧青鳴忍了忍,沒忍住……
“為什么我不知道?他們不是兩年前就分了嗎?”
“好笑了,”楚婉一個白眼,頭抬了起來,毫不遮掩地諷刺道:“為什么你不知道?你去問你孫子啊,又不是我在和你孫子談戀愛你找我較什么勁?”
低頭,繼續(xù)吃甜點。
顧青鳴顯些咬到舌頭,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地重復楚婉的話:“我、我孫子和你談戀愛……”
“別,打住,”楚婉解決了甜點,抬起頭來,“我家丫頭就是一腦殘,腦殘才能看上姓顧的,你別想太多?!?br/>
說著站起來,環(huán)視了一圈,“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走了兩步,又拐回來--證據要帶走,說不定楚歌能查出來告密者。
伸手拿起那疊照片,楚婉笑意盈盈,竟也憑空多出幾分風韻,“照片我?guī)ё吡?,畢竟是未來的女婿,得留個紀念?!?br/>
撩撩頭發(fā),在眾人敢怒不敢言的目光里留下一個背影。
顧青鳴瞇眼,臉色陰沉。
怪不得上次在醫(yī)院叫了十個保鏢也沒對楚婉有什么實質性傷害,還弄得人盡皆知,這女人果然不好對付。
同樣的場景,這回坐在顧青銘對面的,是楚歌。
楚歌一大早被他的電話催醒,不情不愿地從被窩里爬起來。
“有什么直說好了,我不小心看了我媽留做紀念的照片。”楚歌目光里閃動著譏諷,面色卻一片沉穩(wěn),半個頭都包在圍巾里,頗像剛從沙漠旅游回來。
顧青銘看她這樣不禁搖頭,更加否定楚歌--這才剛入冬就這么畏寒,體質差怎么傳宗接代?
“那我就直說了,”顧青銘開口:“你和不歡……”
“交往中,”楚歌不耐煩地打斷:“你能不能說快點?問件事搞得跟勾搭人似的欲拒還迎欲說還休欲擒故縱的,有意思嗎?”
顧青銘臉色黑了。
楚歌說話間已經吃完了甜點,神色漸漸不郁起來。
顧青銘雖然不情愿,但還是立刻再點了一份甜點上來--他可沒忘昨天楚婉是吃完甜點才走的。
“你有什么目的?”顧青銘再次沉聲開口。
“哐!”楚歌手一揮,直接將手旁的叉子插進盤子,叉子跳脫出一個可愛的弧線,盤子應聲而碎。
顧青銘嚇了一跳,緊張地看了看窗外。
“別張望了,你的保鏢看不到這里,”楚歌笑容帶上痞氣。
演戲呀,誰不會。
“嘿,老頭兒,”楚歌從盤子里拔出叉子,還帶出了一些玻璃渣子,“你用什么立場來質疑我教訓我?你半只腳都進棺材了還用另一只腳來插足你孫子的私生活?”
楚歌站起身,彈彈叉子,滿意地看到顧青銘露出一絲驚恐。
顧青銘好歹在商場中摸爬滾打這么些年,又是個人精一樣的人物,察言觀色的本領不比楚歌差,他在心里迅速計量好——楚歌僅僅是嚇唬他,不會真的傷害到他,畢竟外面那么多人,他一身傷出去或者死在里面,楚歌都不好過。
只是他大大忽略了一點,按事情的正常發(fā)展順序去猜測楚歌,無異于自殺。
楚歌笑容滿面,看見顧青銘從剛才一瞬間的驚恐恢復到了有恃無恐,心里贊了一聲,面上不動聲色:“讓我來猜猜……你在想我肯定不敢傷害你,外面那么多保鏢,柜臺那邊還有服務員,我傷了你,也走不出這個咖啡店。對不對?”
顧青銘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哦,真是這樣想的啊……”楚歌笑容詭異起來,她開口,聲音像是浸過冰水一般透徹心骨,“其實我最喜歡挑戰(zhàn)了。殺人我也玩不轉,法制社會,我還不想在牢底呆幾年,但是你說——我要是在這里,毀了你的命根子會怎么樣?”
顧青銘渾身一震,“你……”
“我說你會怎么樣?”楚歌彈著叉子又逼進一步,顧青銘也顧不得面子,沉穩(wěn)冷靜也裝不下去了,后退了一些,雙手想護住那里卻又尷尬,猶豫半天還是緊緊捂?。瓕擂慰偙葋G了強。
“你說啊,不是你讓我來的嗎?”楚歌把叉子彈得梆梆響,“我和顧不歡在一起,我卻遭到質疑--'你想怎么樣'”楚歌學著顧青銘剛剛奇拽無比的語氣,諷聲到:“我不想怎么樣,我現(xiàn)在就盤算著一件事呢……”
說著眼神曖昧起來。
顧青銘捂得更緊了:“你不怕顧不歡那小子找你算帳!”
“他什么都不會知道?!?br/>
“我會告訴……”突然噤聲,顧青銘叫苦不迭--被人毀了命根子不藏著掖著就算了,怎么去開口說?
再看楚歌,明顯是料到了顧青銘不可能說出去。
接著楚歌就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不給顧青銘說話的機會。
“我今天不僅要弄壞了你的寶貝,我還要拍照,我不僅拍照我還做成圖集,我不僅做成圖集我還要看心情決定圖集的用處——我手機像素還不錯?!?br/>
顧青銘恐懼地縮了縮頭,想叫喚又不敢。
“我就算毀了你你能怎么樣?痛你都得忍著,叫喚出來就等著上娛樂報紙的頭條?!?br/>
顧青銘的手指開始痙攣。
“你打什么眼色?指望服務員會幫你?你真是天真可愛,要是小上四十歲我肯定會愛上你,你信不信這里的服務員見我都跟見鬼似的?不信?--嘿,Ann!喂,別走??!”
“你看,沒有店員了?!?br/>
……
顧青銘的精神已經接近崩潰,他全身哆縮個不停,想到一旦那種照片一旦被楚歌拍到,日后無休止的威脅恐呵會徹底搞垮顧家,沒想到一個小丫頭居然有這么復雜的心思,再加上行事狠辣,知進退懂分寸,把人的心思拿捏得剛剛好。
顧青銘在害怕和驚嘆中經神高度緊張,被逼到極致,大吼一聲:“你到底想怎么樣!你要我的命根子拿去好了!我不會受你威脅的!你拿去拿去?。砟冒?!”
聲音大到足夠傳出咖啡館,傳進外面人的耳朵里,再由耳朵里繞進心里,只剩幾個關鍵字在腦子里徘徊——命根子,我的,來拿啊。
所有人都一愣,然后面部表情迅速轉換,甚至互相交換著眼神。
“真棒,中氣十足,”楚歌拍拍他的肩膀,巧笑嫣然,“顧青銘,帶著你一身銅臭等著聲名狼籍吧。千萬不要再來搞什么明里暗里的一套,不然弄死你還不跟玩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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