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黑衣人失去反抗之力,余青檀收起長槍,急忙跑到文南身邊。后者雙膝跪地垂著腦袋氣喘吁吁,她猶豫了半晌才將文南扶住,回頭朝著身后的醫(yī)師李繼喝道:“快來人救他!”
呆若木雞的眾人,被余青檀的喝聲驚醒,李繼忙不迭的背著藥匣跑來,手法嫻熟的給文南診脈查看傷勢。
短短兩分鐘內(nèi)的變化,讓其余仍在戮戰(zhàn)的刺客心生退意。畢竟,此行的目的就是劫鏢,可最重要的一環(huán)已經(jīng)失敗,繼續(xù)待在這里,無疑是浪費時間。
好在他們都經(jīng)過特殊的刺殺訓練,并沒有幻做鳥獸四散。等到其中一人大喊:“撤退”時,眾多刺客方才在亂戰(zhàn)中,井然有序的分成兩隊,交替掩護撤退。
余青檀見刺客漸漸退去,懸在半空的心臟落下也松了口大氣。隨即鳳眼緊張的看著給文南診脈的李繼,問道:“他怎么樣了?”
“還好還好,主要是力竭,其他都是些不礙事的外傷,休息幾天就能恢復?!崩罾^之所以敢這般斷定,還是由于親眼見過文南堪稱變態(tài)的恢復力。
同樣是精疲力盡的余風,深知逃兵莫追的兵法道理,下令護衛(wèi)們原地休養(yǎng)后,忐忑的來到余青檀身邊,抱拳自責道:“將軍,我……都怪我大意了,防衛(wèi)不力才讓羅家的刺客有機可乘?!?br/>
“你明知道咱們押運之物的重要性,還敢怠慢防衛(wèi)?!”余青檀的目光瞬間冷下來,臉色紫青的斥責道。
那模樣和普通女人有天壤之別,舉手抬足間活脫脫是個從生死中歷練過的軍人。
“現(xiàn)在正是用人之際,回去后我會向家主請罪的。”余風低下頭聲音微弱。他自幼就是余家的天之驕子,能讓他低頭認錯,絕非是件易事。
不過余青檀深知余風雖然在外面飛揚跋扈,有時還敢頂撞自己??烧嬉摰接嗉掖嫱觯^對是忠心耿耿。
“行了!羅家有備而來,不能全怪你,去看看傷亡情況?!?br/>
“是!”
余風正打算離開,突然面對文南抱拳道:“公子出手相救,余風感激不盡。以前的事,還望見諒!”
說罷,他悶著頭轉(zhuǎn)身離開。倒是讓李繼愣了愣,余風的性子居然會給別人道歉,當真是怪事了。
雖然文南這回連說話都費勁,可還是用微微動彈的手指回應,心中也是對余風的看法有所轉(zhuǎn)變。
余青檀對此不以為然,擺了擺手道:“李醫(yī)師,把這位公子抬到我的車里休息吧?!?br/>
“嗯!”
李繼從后面招呼過來兩個人,小心翼翼的抬起文南,一邊略帶懷疑的問余青檀:“將軍那您…?”
“我沒事,去吧?!庇嗲嗵茨樕下冻鲆荒◤娦?,看著他們離開后,壓抑在身體與心中的雙重疲憊驟然爆發(fā)。
她癱坐地上,呼吸輕緩卻低沉抑郁,暗淡的目光盯著還未干枯的血跡,神色間充滿憂慮。余家的災難,才剛剛來臨啊……
后半夜營地里基本無人能眠,直到第二天早,眾人整裝待發(fā)重新上路。
值得稱奇的是,哪怕歷經(jīng)一場死局??稍谟嗲嗵吹墓奈柘?,大伙仍舊士氣不減。不得不讓人佩服,這女子的將帥之才。
紅色車鸞內(nèi),熟睡過去的文南,習慣性的在早晨固定的時間醒來。
他睜開朦朧的雙眼,仍舊感覺有些疲乏。昨晚精神力的消耗實在太大。要不是習慣,他能一直睡到晚上。
剛準備坐起來,一陣劇痛便頓時勾住文南的神經(jīng),他瞪著眼睛倒吸了口涼氣。下意識的瞥過頭看去,受傷的肩膀纏著一層一層的白布,幾乎連抬都抬不起來。
“該死!差點就廢了!”
文南忍著劇痛在心中暗罵,昨晚要不是自己跑得快,那破魂劍能直接削掉自己的整條胳膊。放下此事后,他感覺到身體的顛簸,方才打量起所在的車鸞。
別說!
大戶人家還真知道享受,區(qū)區(qū)一架馬車弄得跟屋子似的應有盡有,連床都有兩張。
另一張床上,余青檀恬靜的躺在上面,沉沉的睡著。多年的行軍生涯,她已習慣穿著鐵甲小憩。腹部隨著均勻的呼吸起落,凸起的部位跟皮球似的充起。
一旁的文南見狀,不禁口干舌燥喉結(jié)微動。忽然,睡夢中的余青檀像是被觸動的麻雀,陡然睜開雙眼。文南嚇得差點掉下床,急忙轉(zhuǎn)過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盯著床邊的書架。
睡衣朦朧的余青檀,并不知道剛才發(fā)生了什么,禮貌性的問道:“公子,你醒了?”
“哦哦。”
心驚膽戰(zhàn)的文南,出于本能的不敢直視余青檀的眼睛,除了使勁點了點頭,目光仍舊對著書架,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見狀,深以為文南沉寂在書中的余青檀,饒有興趣的問道:“公子也喜歡兵書?”
“兵書?”
文南愣了半晌,隨即認真掃了眼書架,方才發(fā)覺偌大的書架,居然全部都是兵書。難怪昨天李繼那些人跟吃了迷藥似的崇拜她,這女人果然不是花架子,恐怕在他們心中地位甚高。
單是能做到這一點,她就不會是普通女流之輩!
“余將軍一介女流,文南佩服?!?br/>
這句話倒是文南的真心實意,不知不覺也對余青檀心生敬意。
“文公子說笑了,要不是您昨天出手相救,青檀就成余家的千古罪人了。”
“千古罪人?”
文南望著余青檀略感吃驚,話鋒一轉(zhuǎn)問道:“你們押運的究竟是何物?”
猶豫不決的余青檀,頓了很久終于是說道:“很重要,幾乎是余家的未來!為了掩人耳目,讓別人以為就是一次普通的押運,余家才沒有派出高手參與!”
“也對,此地無銀三百兩。要是讓啟靈級參與護衛(wèi),恐怕全鐵意國都會知道余家此行押的不是凡物?!被腥淮笪虻奈哪希娪嗲嗵床辉敢庹f出究竟是什么東西,也不再繼續(xù)追問。
尷尬的氣氛,讓余青檀有些愧疚,也是急忙道:“余家不是知恩不報之輩,文公子有任何要求盡管開口,余家定當報答!”
“哦?”
文南打量著余青檀,他雖然常年在莫家,可余家的名聲他還是知道的,能和莫家并列的余家在鐵意國,可是有不小的勢力。
“哈哈,那我就不客氣了。”文南毫不做作的大笑起來,說道:“實不相瞞,我急需兩樣東西。一顆四階寒屬性的妖丹,一株神魂草,不知余家可有辦法?”
余青檀見文南一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心道:這人還真奇怪,有俠義,有時卻像個街頭無賴。
不過,她自然不會把想法表現(xiàn)在神色上,頓了頓道:“四階寒屬性的妖丹,我有所了解。但神魂草卻無耳聞,回到鐵羽城我會向父親請示,發(fā)動余家的人脈幫你尋找?!?br/>
“我也不是趁火打劫的人,你們余家?guī)臀掖蛱降皆谀?,怎么弄到手我自己想辦法?!?br/>
跟余家不像有太多牽連的文南,直接回絕道。他深知世上最難還的就是人情,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他不會欠任何人的人情。
聞言,余青檀也聽出了個中意味,點頭沉默不語。
孤男寡女在車里多有尷尬,不過尷尬的是余青檀,文南硬生生的厚著臉皮覺得無礙。前者隨后無奈的找借口下車,讓文南留在車內(nèi)好好養(yǎng)傷。
出了昨晚的襲擊,也令余青檀下決心加快速度,不出差錯兩天內(nèi)就能抵達鐵意國的國都鐵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