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瑞南的字典里就沒有‘挫敗’兩個字,直到他碰見一個叫路陸的人。
所以叫路陸的這個又傻有沒有心的堂堂表妹,在漫長的一段歲月里,困擾了孟瑞南整個青春期乃至成年期。
孟瑞南第一次見到陸陸,不是在她家里,而是在二年級結(jié)束的暑假,他去隔壁村接外婆到他家小住的那一次。夏季驕陽似火,外婆最怕熱,要等傍晚才愿意去他家,他百般無聊之際,背著外婆偷偷跑到老宅后面的小池塘洗澡,小池塘四周樹木郁郁蔥蔥,將夏季正午的陽光堪堪遮住,只余一片清涼。
孟瑞南向四周望去,再三確定午間沒人之后才脫下T恤短褲,只剩下一條三角內(nèi)褲在身上,簡單的幾個熱身之后便準備一頭扎進水里,這個時候他身后突然間冒出了一個小不點,還是個穿開襠褲的小不點,指著他的下、身的內(nèi)褲脆生生地竊笑,“哥哥,你比陸展開穿的還少,羞羞臉。”
于是,少年老成的孟瑞南就這么在一個小不點面前不淡定了,尷尬了,穿衣服也不是跳到水里也不是了。
那個時候孟瑞南只顧著抱著衣服慌張而逃了,哪里會注意小不點的模樣,唯一能記得只剩下小不點脆生生的竊笑,以及開檔短褲...
再次見到小不點,是跟著爸尋找他家快要生狗仔的笨笨,等他們一路找來,最后找到小不點家里時,小不點正一手托著下巴坐在臺階上,若有所思的對著一群小狗崽,時而皺眉時而嘆氣時而想哭但又忍住,表情相當(dāng)豐富,讓人忍俊不禁。盡管只見過小不點一面,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是笑他不害臊的小人,直到陸展開跟他打招呼時,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不知不覺盯著小不點看了許久,小不點圓圓的臉蛋,大眼睛,雙眼皮,紅嘟嘟的嘴唇,全身肉呼呼的,長得很可愛。
他當(dāng)時也不知道處于一種什么心態(tài),既有點擔(dān)心小不點會指著他說,“這個哥哥羞羞臉,大白天就穿一條花褲衩。”但心里又忍不住想靠近捏捏她的小肉臉。
他就沒有這么糾結(jié)過,最后干脆就在離小不點不遠的地方蹲下,有一搭沒一搭的撫摸剛生下來的狗仔。
小不點最終還是過來跟他說話了,只是他沒想到小不點隨便開口個問題便能將他難倒,“哥哥,你也是媽媽拉出來的嗎?”
在他有限的課本知識里實在是難以回答這個問題,但是爸多少會點醫(yī)學(xué),雖然從來沒跟他講過從哪里來的問題,但是至少也沒說過他是媽拉出來的,所以他萬分糾結(jié)之際,只好搖搖頭,“不是。”
然后小不點干脆不再理他了,自個跑到離他更遠的臺階上,癟著嘴巴好像真的快要哭了。
再后來兩家人漸漸熟悉起來,來往越來越頻繁,小不點也經(jīng)常跟著陸展開過來玩,每一次見到她爸身后面藏著的那顆小腦袋,他心里就有一種糾結(jié)的喜悅,只不過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這種感覺叫做心動。
就在小不點慢慢長成大不點,上小學(xué)一年級的時候,他跟陸展開也快要畢業(yè)。小不點,哦,不對,是小姑娘了,小姑娘在學(xué)校似乎很受歡迎,應(yīng)該說是很受小男孩歡迎,因為他總能夠看見小姑娘身邊有三兩個小男孩,無論是上學(xué)放學(xué),都陪著她一起走,他有些氣陸展開,竟不陪著妹妹上學(xué)放學(xué),不知道跑到哪里只顧自己玩樂,他為自己有這種想法而嚇了一跳,可是更讓他嚇一跳的想法還在后面,如果小姑娘跟他一個班就好了,最起碼這樣他就能知道她每天和哪些小男生接觸了不是嗎?
他想,讓小姑娘和他在一個年級那是不可能了,既然不能在一個年級,那上學(xué)放學(xué)總可以的吧,他告訴自己這是在替陸展開履行照顧妹妹的責(zé)任,對,就是責(zé)任。
于是在他十歲生日,小姑娘再過來的時候,他知道小姑娘特別貪吃,便纏著媽給他買了一個特別漂亮看起來也特別好吃的蛋糕,果然,小姑娘看到之后跑到他跟前,偷偷扯扯他的手,乖巧而又甜甜地笑著問他,“哥哥,等下蛋糕可不可以分我兩塊?”
小小的肉手放在他手掌的那一刻,他竟覺得心跳不自主加速,臉也有些發(fā)燙,為了掩飾自己的失常,他故意板起臉,不知道怎么就問她這種問題,“我為什么要分你兩塊,你是我什么人嗎?”
最讓他生氣的是,小姑娘居然還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經(jīng)的告訴他,“我們是親戚,我是你的堂堂表妹?!?br/>
誰要跟她做親戚?!
后來他通過兩塊蛋糕成功換來小姑娘為期兩年的小跟班身份,一直到他帶著不情愿離開鄉(xiāng)下,到城里上中學(xué)上高中..
等他再見到小姑娘的時候,小姑娘已經(jīng)蛻變成青澀的少女,纖瘦細長,不變的是兩只大眼睛仍忽閃忽閃透著狡歇,還是張口閉口的喊他哥哥、哥哥。
他聽媽說了,舅舅買彩票中了一百萬,在城里自己開了間小飯店,舅媽則繼續(xù)開麻將館,而那個時候他家生活條件還自是一般般,遠遠不如剛到城里的舅舅家,爸工作還剛起步,媽則在一家紡織廠工作。
小姑娘還是一樣喜歡吃,并且找到了和她志同道合的人,顧方淮。在這之前他并不知道和他同班的顧蘇是小姑娘的表親,直到后來小姑娘跟顧蘇的弟弟顧方淮很快混熟,勾肩搭背,嬉笑連連之后,他無不惱怒的想她家怎么這么多不近不遠的表親?!
每一次小姑娘扯著顧方淮過來笑嘻嘻的問他,“哥哥,請你吃最好吃的漢堡吧?”
每一次他給的回答都是,“暴發(fā)戶的女兒就只知道有漢堡嗎?”
等小姑娘跟顧方淮離開后,他再也不能老僧入定般,手里的筆再也不能在復(fù)習(xí)資料上劃下一筆,滿腦子里都是小姑娘略帶失落的小臉,讓他既煩躁又不安,最后還是找借口和顧蘇一起去了,顧蘇算是他比較熟悉交情還不錯的女同學(xué),況且她又是陸展開的表親,他倒是經(jīng)常和她在一塊學(xué)習(xí),討論題目。他就算最后去了,也只@黃色,并不吃,在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包括后來他去美國,最討厭的東西都是漢堡,沒有之一。
當(dāng)時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變這樣,直到后來他才明白年少輕狂自尊心過重,加之顧方淮這個威脅的存在,讓他整個青春期都變得不再像原來的自己,焦慮狂躁發(fā)脾氣,特別是在面對小姑娘的時候會不自主的出言傷人。
高三那年,他如愿公費考上了MIT,一去美國就是六年,他最不放心也最擔(dān)心又最無可奈何的便是這個叫陸陸的小姑娘,畢業(yè)聚會之際,他趁著微薄的醉意跟陸展開說了自己的心思,因為他這離開就是長達六年,六年之間可以發(fā)生很多事,小姑娘正值青春期,與她那個偽表情朝夕相處,會不會產(chǎn)生異樣情愫?一切的未知讓他急需在國內(nèi)有個眼線,而這個眼線非陸展開莫屬。
一別六年,等他學(xué)成歸國之時,他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錯過了陸陸這個小姑娘,因為他最怕最擔(dān)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小姑娘喜歡上了她的偽表親,他歸國,恰逢顧方淮出國讀研,而后他自私的跟陸展開導(dǎo)演了一場戲,為的就是在顧方淮回來之前能牢牢固住小姑娘,而箍住她的唯一辦法便是和她結(ji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