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烈、雷落以及金兒的注意力都在老者身上,而老者還在思索道緣的身法和劍法,誰也沒有想到會有此變故,待到眾人終于反應過來的時候,卻已經(jīng)有些不及。
老者大驚,只來得及喊出一句:“北竹不可……”
劍光之后,緊隨著一條人影,從道緣的身前一閃而過。
嚓!
一道血箭閃現(xiàn),道緣頸下的衣衫被劍風撕碎,散裂開來,露出里面精壯結(jié)實的皮膚,他的左肩到右肩,出現(xiàn)了一條極細的紅線,鮮血正慢慢流出,身體也隨之向后倒下。
“吼……!”
“混蛋……!”
金兒當先趕到,虎烈和雷落隨后而來,顧不得理會襲擊者,一把抱住了道緣即將落地的身子,手忙腳亂的檢查他的傷勢。
道緣艱難一笑:“死不了?!?br/>
原來,當那劍光剛一出現(xiàn)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危險,只是真元未復,無力抵擋,危急中只能后退一步,上身極速后仰,生死劍懸在胸前要害處,以防對方再有后招攻擊。
這并非是最好的防御,但此時他沒有別的選擇。
這一次的事實再次證明了星步的玄奇精妙,他覺得有些欣慰,忽然想起了劍靈,心說平時他應該出現(xiàn)的,難道是出了什么狀況?
雷落滿臉大汗的拿出幾只玉瓶,先是喂了他幾顆丹藥,隨后撕開他胸前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包扎傷口。
老者對著那叫做北竹的族人呵斥道:“誰讓你動手的!”說完,走過去查看道緣的情況。
北竹有些委屈和茫然的站在那里,心想我為族人報仇有錯嗎?為什么九長老會不高興?
來到跟前,老者鄭重的問道:“他怎么樣……”還沒說完,忽然雙眼圓睜,臉色大變的指著道緣脖子下方的位置,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這……這東西……你是從哪里來的?!告訴我……快!”語氣又是欣喜又是惶急,十分激動。
虎烈和雷落正在專心治傷,誰也沒有理會老者。
道緣正在盤膝閉目,催化藥力,聽得老者聲音有異,不禁有些奇怪,誰知剛剛睜開眼睛,就看見他身體猛然一震,一股強大的氣勢散出,將虎烈和雷落逼出丈余,雙手顫抖著指著自己頸下的玉柱:“快……快告訴我,這東西你是怎么得到的……!”
金兒四肢微曲,就準備發(fā)動進攻,虎烈和雷落更是大怒的各執(zhí)兵器殺向老者。
那叫北竹的中年漢子一見,飛身上前抵擋,驚叫道:“長老小心!”
道緣的腦海里頃刻間閃過無數(shù)念頭,急忙止住兩人:“住手!”
兩人見老者似乎并無惡意,又聽見道緣聲音鄭重,連忙硬生生的收住了攻擊,御天刀和斷魂槍距老者已經(jīng)不足半尺。
北竹此時也看見了那個玉柱,臉色同樣大變,心情緊張激動之下,竟然沒能剎住身形,又怕撞傷眾人,百忙中一躍而起,直接摔在了十幾米外,又滾了好長一段距離才終于停下,模樣狼狽之極。
道緣看著老者發(fā)光的雙眼,說道:“這當然是我的東西,自小就戴在身上的……”
“真的?。俊憬惺裁??”老者迫不及待的再次發(fā)問。
“道緣?!?br/>
“道緣……道緣?那……你的父母是誰?”
“不知道……”道緣搖搖頭,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他感覺這老者好像知道些什么,拿著玉柱問道:“老人家,您認識這個東西?”
“豈止是認識!我……我找了它好多年啦!”
老者仰天大笑,笑聲滾滾散出,悲喜之情溢于言表,眼中竟有淚光閃現(xiàn)。
虎烈和雷落愣愣的看著他,心說這老家伙什么毛???莫非……他知道老大的身世不成?!
老者努力止住笑聲,問道:“你今年多大?是不是……十六歲?”
道緣點頭:“正是?!?br/>
“那……可不可以讓我仔細看看它。”老者的表情和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恭敬,顫巍巍的說道。
道緣將玉柱摘下,遞到他手中。
這時,北竹也跑過來,和老者一起,仔細端詳著那拇指大小的玉柱,兩人眼中的喜色越來越重,終于……
“是它!真的是它!果然是它……!”老者不能自抑癲狂大笑。
北竹也眼眶發(fā)紅,重重的道:“九長老,我們……我們終于找到啦!”
就在道緣等著他們說些什么的時候,兩人忽然同時轉(zhuǎn)身,對著他倒身下拜,低頭抱拳,恭敬無比的說道:“屬下參見皇子殿下!”
“皇子……殿下?!”道緣立刻瞪大了眼睛,腦中一片混沌。
然而,看見兩人這樣跪在自己面前,他甚不過意,忙盡力站起來去扶他們:“二位先別這樣,我……我還沒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兩人卻固執(zhí)的沒有起來,老者肅然道:“我們讓殿下流落在外十幾年,已經(jīng)是罪該萬死!現(xiàn)在我和北竹又將您打傷,更加是罪不可?。≌埖钕仑熈P,我二人絕無半點怨言!”
道緣深深吸了口氣:“老人家,你們能不能先起來把事情說明白……也許,你們認錯人了呢?”
“絕對不會!”
老者斬釘截鐵的說道:“封印著妖皇真血的問冥石天下間只此一塊,絕對無人可以仿造!我絕對不會看錯!”
“而且您難道沒有發(fā)現(xiàn)嗎,剛才您的血液沾在了問冥石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滲了進去,并未被問冥石排斥,這就說明,您絕對是妖皇一族的嫡系血脈!也正是我們苦苦尋找十六年的皇子殿下!”
“妖皇一族?!嫡系血脈?!皇子殿下?!”道緣的腦海中閃過一道又一道的驚雷。
虎烈和雷落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金兒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似乎對眼前的景象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老者慢慢抬起頭,看著道緣的眼神有著無比的懷念和神傷:“殿下的神態(tài)舉止,跟妖皇陛下和皇后真的很像,很像……!”
良久之后……
道緣終于平靜下來,眼中卻有著困惑和掙扎,緩慢的搖著頭,沉重的說道:“我還是不能相信……我分明……”話到這里,卻有些說不下去。
其實,他看得出來老者沒有撒謊,也沒必要撒謊,但卻一時無法接受。
自小到大,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是其他種族,一直以來,他都以人族的行為規(guī)范來要求自己,在這之前,他曾不止一次的幻想過父母的身份,飛天遁地的武者、平凡普通的百姓、大富大貴的世家、落魄無依的乞丐……不管他們是好是壞,是美是丑,他都沒有想過他們會是妖族。
尋找身世,修行歷練,他的世界原本很簡單,可現(xiàn)在……
而更讓他不知如何自處的,假如老者所言是真,自己現(xiàn)在卻要對付妖族大軍,那可是自己的族人……
道緣越想越亂,兩道劍眉緊鎖,俊美的臉上漸漸猙獰。
虎烈和雷落當然知道他的心情,但卻不知該如何勸說。
老者明白他那句話后面的意思,說道:“殿下,難道您還不知,其實您身上也有人族的血脈……”
“你說什么?”道緣霍然轉(zhuǎn)頭。
“您的母親本是人族女子……”
“我的母親?她……她現(xiàn)在何處?!”道緣一把將老者從地上抓起,急切的問道:“快告訴我!”
老者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聲音無比沉痛:“早在十六年前,也就是殿下剛剛出生不及三個月的時候,她和陛下雙雙遇害……”
“什么?!”
道緣回想著當初下山之時師父說的話,思緒一片混亂,喃喃道:“難道……這是真的!”忽然間覺得胸口一痛,一口血噴了出來,兩眼一黑,頓時暈了過去。
“殿下!”
“吼!”
“老大!”
“道緣!”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