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凡的臉被夜色遮籠,給他整個人添上了一絲陰暗的色彩。
他看著眼前舉手投足大家風(fēng)范的戚洛然,眼里如同寒冰。
九重天的三公主啊...
癡火在晚宴上所有變卦的判斷,都是因為她...
他喉結(jié)微動,瞇了瞇眼,聲音帶著從容,和眼里的神色完全不同。
如炬的目光壓的戚洛然不敢抬頭,但看向地面的眼睛里,帶著如同小孩子般的倔強(qiáng)神色。
“三公主,在九重天,還是謹(jǐn)言慎行的好?!?br/>
一陣晚風(fēng)吹過,讓人覺得背后一涼。
戚洛然下意識的把頭低得更低了些,避免與半凡的眼神對上。
眼里閃過一絲狡黠,她控制著語氣仍舊平靜,不卑不亢,
“自然。不過...”
她臉上閃過一絲傲意,語氣堅定,
“尊者可緩緩來過?!?br/>
她的話說的有些莫名其妙,但半凡還是懂了。
戚洛然,是一點也沒聽進(jìn)去自己的勸告,
她對自己的想法...
有著絕對的自信。
他手間微微一頓,眼里的冰冷緩緩散去,就像是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一樣。
這個少女...
可不是什么璞玉,
明明是木頭啊。
哼,
滿身都是文人的臭脾氣...
他心里有些不滿的暗暗吐槽,
眼里卻不知何時,
染上了欣喜和贊賞。
他笑出了聲,隨即溫和的出聲,
“三公主,不必再行禮了?!?br/>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這種自身堅毅的,還真是不好對付。
轉(zhuǎn)過身,沒有和戚洛然有眼神接觸,
他抬眼看向夜色,明明天外天的空中并沒有什么變化,他的聲音卻忽然的帶著些認(rèn)真,
“三公主可知,為何在殿上,癡火沒有應(yīng)你的要求?”
他身后,剛剛站直的少女身子微微一頓,無言地站在那,久久沒說話。
“讓我猜猜,” 他的背影看起來清秀挺立,在黑暗里,那月牙白的亮色給他帶了些神秘感。
“我和辰星他們走后,癡火應(yīng)該給了你提示吧?!?br/>
半凡背朝戚洛然,但少女就是十分確定,男人眼里應(yīng)該帶著無比的自信。
“而你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這...”
半凡似乎沉吟了好一會兒,聲音里帶著些興味,
“癡火,應(yīng)該是讓你跟我學(xué)習(xí)吧...”
兩人交談之間,半凡早已不用敬語。
他用著溫和的語氣,卻仿佛距自己千里之外,
沒用敬語,卻讓人不敢放松。
想到這,戚洛然心里一陣感嘆,頭上卻是冷汗直冒。
她想,可能半凡尊者...
才是她自己計劃里,唯一漏算的,
意外。
不過,沒容她繼續(xù)想下去,半凡的聲音隨著風(fēng)聲傳來,有些飄渺,
“也是,讓我?guī)湍銈儙讉€一把的意思啊?!?br/>
戚洛然微怔,有些不明白。
只見半凡嘆了口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語氣鄭重的道,
“癡火想幫白自清那個未婚妻?!?br/>
“但有些事...”
“天外天不好出面,”
“白自清也不好出面,”
他頓了下 ,深吸了口氣,聲音帶著些傲氣,
“你那個叔叔,在我的虛空里?!?br/>
“癡火把你送來,也是間接的在告訴天外天眾人,”
“你們倆的仇,獨自可能報不了?!?br/>
他冷哼一聲,難言的威壓從他身上蔓延開來,讓戚洛然有些不適,但她的直覺支撐著她,讓她直直的望向眼前的背影。
“但是,”
“在你們有了天外天作為后盾,”
“有一位尊者支持...”
“有癡火天尊證婚之后...”
“你們便有了足夠的底氣,”
他突然停住了,似乎在想著如何措辭。
但很快,他清了清嗓子,嗓音低沉悠揚(yáng),
“癡火是在告訴你們,”
“我們,和天外天,都是你們的后盾?!?br/>
“她不要求你們倆好心泛濫...”
“但她希望,”
聲音里帶上了笑意,無人看到的地方,半凡神情溫柔,
“你們至少,能不受傷害?!?br/>
“這就是,天外天能為你們做的?!?br/>
“如若你們無法完成自己多年的遺憾,”
他揮了揮袖,帶起了一陣風(fēng)聲。
“作為天外天之人,”
“回來告訴她就行了。”
“那是,癡火能為你們做的?!?br/>
“而為何讓你來跟我學(xué)習(xí)...”
摸了摸下巴,眼神微瞇,半凡想了想晚宴上癡火出乎意料的舉動,腦子里一陣靈光閃過,
他脫口而出道,
“你有沒有想過,”
“成為九重天的下一任女帝呢?”
癡火想幫之人,便是天外天想幫之人,
戚洛然啊...
半凡眼里流光流轉(zhuǎn),
木頭般的,璞玉,
最后,到底是朽木不可雕,還是精雕細(xì)刻呢,
看來,癡火給自己帶來了任務(wù)啊...
半凡心里突然,滿是期待。
哼,
你們一對一對的,
那我干脆帶徒弟去了,
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