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監(jiān)總管將密室的門打開,便轉(zhuǎn)過身來對著恩祈嚴肅的吩咐道:“記住,萬萬不可惹了貴人生氣,但更不能讓里面那位出來了,否則……”
說到這里,那太監(jiān)總管眼神陰晦的看著恩祈,手往脖子處一抹,道:“誰也救不了你的小命!”
恩祈配合著身子抖了抖,忙不迭的答應著,便畏畏縮縮的進去了。
剛一進去,身后的那面墻便關上了,恩祈低著頭,來到武尚思的床前,刻意變了聲調(diào),說道:“公子,陛下讓奴婢來替您洗漱?!?br/>
武尚思此時正看著天花板發(fā)呆,思索著如何才能從這里逃出去,萬一靳燁真的要的要對自己做不好的事情,自己是一死保留清白呢?還是嬉皮笑臉的求饒呢?
貌似都行不通?。?br/>
正想的入神,便聽到那扇墻有了動靜,武尚思以為是靳燁回來了,嚇了一跳,卻發(fā)現(xiàn)進來的只是個小太監(jiān),便繼續(xù)轉(zhuǎn)過頭,思考著她的人生大事了。
“水就放那兒吧,我起來了會自己去洗的?!蔽渖兴紤袘械恼f道。
卻只見那宮人像是沒有聽到一般,淡定自若的將水盆放在梳妝桌子上,又擰干了毛巾,往武尚思這邊走來。
武尚思皺著眉頭,靳燁不給自己面子就算了,誰讓自己現(xiàn)在寄人籬下呢?但是連一個小小的宮人竟然都敢瞧不起我了是吧!
想到這里,武尚思更是覺得滿腹的委屈。
“不是說了讓你趕緊走嗎?你還過來干什么?你主子沒有交代過你要聽我的話嗎?你們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既然這樣,還管我干什么?”最后一句話說出來,卻是有一點撒嬌的意味在里頭。
武尚思越想越傷心,越覺得委屈,便趴在那兒一聲不吭。
恩祈聽到武尚思的話之后,低著頭沉默了片刻。見武尚思像一只受傷的小狗一般,怕在哪兒一聲不吭的,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突然一痛,好像有什么酸酸澀澀的東西流進去了一般。
恩祈溫柔的坐在武尚思床邊,拿起溫熱的帕子,動作輕柔的在她的臉上仔細的擦拭著,好像在擦著什么珍寶一般。
武尚思身子一頓:這人身上的味道怎么這么像恩祈的?連給自己洗臉的動作,力道都一樣!
武尚思猛然抬頭,果然,面前出現(xiàn)的是自己一直期盼著的那張臉!
“恩祈!你終于來了!”
武尚思一臉激動的抱住恩祈,開心的笑起來,可是不知道為什么,笑著笑著,變成了“嗚嗚”的哽咽聲,后來直接變成了嚎啕大哭。
好在這件密室的隔音效果超級好,當初建造的時候就是生怕武尚思不安分,在里面大呼求救,這才特意在墻壁里加了隔音的材料,因此武尚思此時盡管放肆的哭著,外面的人卻是半點兒聲響都聽不到。
“嗚嗚……恩祈,他們都……都欺負我……嗚嗚……不聽,不聽我的話……”武尚思一邊哭著,一邊將鼻涕眼淚都往恩祈的衣服上擦。
恩祈此時更是手足無措了,平日里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的武尚思,誰能想到此時卻是哭的像個迷路的孩子呢?
見武尚思哭的認真,恩祈便只有漲紅著臉,輕輕地將武尚思攬進懷里,一只大手撫摸著武尚思的腦袋,明明一句話都沒有說,卻是讓人覺得無比的安心。
至少此時的武尚思覺得,沒有什么地方比恩祈的懷抱更有安全感了。莫名其妙的被靳燁那個變態(tài)帶進宮里頭,進了這個什么奇怪的密室,又在脖子上套了一個鎖鏈,還被靳燁性騷擾!
不知過了多久,武尚思終于停止了哭泣,卻是吶吶的躲在恩祈的懷里,不好意思出去了。
太丟臉了吧!我剛剛居然哭了!而且還哭的那么大聲!
老天吶!我高貴冷艷的形象啊,全毀了?。?br/>
武尚思無語望天,只想著恩祈要是這個時候突然失憶了,忘記了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多好。
可惜,有一句話怎么說的來著,上帝為你關上了一扇門,一定會順帶鎖上一扇窗。
恩祈見武尚思的氣息平復了下來,便雙手握著武尚思的肩膀,將她的臉抬起來,強迫她與自己面對面,于是,武尚思就這么一臉懵逼的看著恩祈,睫毛上還掛著一顆小小的晶瑩的淚珠,由于先前哭的太認真,鼻子下面還流下了一道淺淺的清水痕跡……
武尚思正尷尬無比,差點兒就惱羞成怒一巴掌往恩祈的俊臉上拍過去之時,只聽得恩祈一臉認真的說道:“思思,以后,不要再哭了,我不會再讓你哭了。”
很樸實的一句話,可是武尚思卻是聽了鼻子一酸,差點兒又落下淚來。
自己自從來到這個奇怪的世界,沒有娘,親爹雖然疼愛自己,卻是一副別扭的性子,從小到大,為了不惹了皇家的猜忌,便將自己扮作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任誰都以為武尚思囂張吧務,誰都以為武尚思就是個被寵壞了的,不知人間愁苦,只知自己享樂的敗類。
就連是一直關心著自己的老爹,也不會明白,武尚思一個人在靜下來的夜晚里,是怎樣的睜著眼睛直到天明的。
有時候甚至覺得,面具戴的久了,都快忘記了自己本身是什么樣子了。
恩祈那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卻是讓武尚思感覺,原來自己也是渴望有人愿意將自己護在心里的,即便有著上一世的記憶,自己也不過只是個女人罷了。
恩祈見武尚思許久沒有說話,以為她還在害怕,便將武尚思又重新?lián)нM了懷里,卻是不同于之前的溫柔,此時的恩祈就像是一個保護自己心愛的玩具的孩子一般,雙臂死死地將武尚思箍在懷中,下巴搭在武尚思的頭頂上。
“思思,不怕,我會把壞人打跑的,不怕,不怕?!?br/>
武尚思將面埋在恩祈壯碩的胸膛間,說道:“你要帶我回家,帶我找到老爹。”
聲音帶著點鼻音,卻是讓人感覺更加惹人憐惜了,武尚思窩在恩祈的懷里,甜蜜的勾了勾嘴角。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武尚思這才從恩祈的懷里鉆出來,撒嬌般的說道:“我要洗臉!”
恩祈立馬將手中的帕子浸濕,仔仔細細的替武尚思擦著臉。
“你輕點兒,我的臉又不是豬皮,可嫩著呢。”武尚思嗔怒道。
卻是恩祈的動作本就輕柔,可是武尚思就是想作點怪,可能大姨媽期間的女生都是這么的奇怪吧。
女人嘛,誰還沒有那么幾天呢?
恩祈如同領了圣旨一般,虔誠的替武尚思擦著臉。
眼看著時候不早了,恩祈再不出去,外面的人恐怕就要生疑了,武尚思便說道:“恩祈,你先出去,找了老白他們接應你,等你們在外面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再跟你們一起出去。”
恩祈卻是死活不愿意,非要當下就帶著武尚思離開皇宮,武尚思拗不過他,只得也跟了他一起出去。
其實武尚思一刻也不愿意再在這里待下去了,尤其是聽了早上靳燁的話,武尚思巴不得馬上離開這個讓人作嘔的地方,開玩笑!靳燁那語氣,好像等他下朝回來之后,便要對自己霸王硬上弓一般,誰還敢再待下去了啊!
恩祈拿著武尚思脖子上的那根金色的鎖鏈,一雙眸子里滿是怒火。雖然他不知道“寵物”一詞的說法,但是還是見過街頭上販賣奴隸和牲口的販子的,即便是再怎么遲鈍的人,也知道奴隸和牲口與正常人的區(qū)別的。
眼下武尚思被這么對待,恩祈感覺心里面就好像有一團火燒著一般,恨不得將那罪魁禍首拎到跟前狠狠撕碎。
恩祈雙手握住鎖鏈,閉上雙眼,手掌微微動了動,一根完好的鎖鏈竟然就這么化為了湮粉,把武尚思看的一愣一愣的。
恩祈照著之前那太監(jiān)總管教的方法,在墻面上一處刻著花紋的地方敲了敲,果然,馬上就有人來開了門,還是那個太監(jiān)總管。
“出來了?那位怎么樣?”恩祈雖還是縮著的,但身材在那兒,擋住武尚思的小身板還是綽綽有余的,因此那總管一時也沒有看到武尚思。
“甚好!”恩祈不再隱藏自己的聲音,以原本的聲音說道。
“咦?你……”太監(jiān)總管抬起頭來,正疑惑著,卻是連話都沒有說完,便被恩祈扭斷了脖子。
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周圍伺候的宮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總管已經(jīng)死了,等發(fā)覺到不對勁的地方的時候,皆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
而武尚思則是被恩祈一個公主抱,幾個呼吸之間便失去了蹤影。
許是恩祈早已將皇宮摸熟了,兩人一路走來竟是沒有遇見一隊禁衛(wèi)軍,因此,很快便出了宮門。
到了客棧,果然見白思和鯉月一行人皆是一臉焦急的等著結(jié)果,見武尚思平安歸來,柳娘更是激動的紅了眼眶。
“主子,你到底去哪兒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你都不知道,可把我們急死了!”九兒一雙大眼睛委委屈屈的落在武尚思的身上,更顯得無辜可憐。
武尚思面對著大狗狗一般的九兒,竟是生出了些許罪惡感。
這孩子,真是好想欺負他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