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隱隱覺得,養(yǎng)鴿女就是臨時起意,猝然背叛而已。這樣一想,不禁心頭一寒,替藍衣女子捏了把汗。
余光一瞥,我注意到養(yǎng)鴿女的烏黑大眼中隱有陰鷙之色,心頭一顫,不禁留意起藍衣女子。
只見藍衣女子在和船下諸女大聲交談,雙方情緒雖很激烈,但藍衣女子一直未現(xiàn)疑慮之情,只見她招了招手。
我一直留意著養(yǎng)鴿女的神情,見到藍衣女子招手,她眼中精光倏然一閃。
養(yǎng)鴿女的這般眼神,我見過若干次了,那意味著來自骨子里的興奮。
養(yǎng)鴿女用匕首割斷了我的繩綁,扯我起來,使我站起,將匕首頂在了我的胸后。
金屬的涼,尖銳的痛,讓我直冒冷汗。
我不敢妄動,覺得養(yǎng)鴿女很可能要不利于藍衣女子,卻絕對不敢提醒藍衣女子。
藍衣女子已經(jīng)看到了養(yǎng)鴿女對我的系列動作,看著養(yǎng)鴿女對我的威逼和押解,藍衣女子竟然安之若素。
如果藍衣女子和養(yǎng)鴿女沒有合謀,那只能解釋為,藍衣女子已被養(yǎng)鴿女以某理由欺騙了。
我無計可施,只得在她們的逼押下上了梯子。
梯子雖較寬,但我走上去依舊戰(zhàn)戰(zhàn)兢兢,養(yǎng)鴿女嘆息一聲,架住我的右臂,攙我過了梯子。
上船后,養(yǎng)鴿女雖然收起了匕首,但依舊守我身旁,不離分毫,并招呼示意,讓同伴幫藍衣女子收回梯子,放到甲板一角。
此時風向有變,藍衣女子調(diào)整了帆的角度,船迅速離開岸邊,順風駛向湖心。
我望著漸漸遠去的剛才落腳的岸邊,心中道不盡的惆悵。
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我循聲望去,只見五六個人騎著黑馬,從遠處向岸邊飛奔。
雖因離得較遠而看不清人,但那馭馬的清朗女聲讓我激動萬分:魚軒南!
這場景,船上女子皆看在眼里。
養(yǎng)鴿女神色看似平靜,卻掩飾不了她眼中的緊張,她的烏黑大眼雖然看著魚軒南那邊,但余光不時射向藍衣女子。
其余女子的情緒控制功夫多半不如她,緊張神色彰顯無遺。
藍衣女子滿面疑惑,一會望著魚軒南,一會瞅著養(yǎng)鴿女,看上去很想說話,只是強抑未表而已。
就在魚軒南她們到達岸邊招手大喊之際,養(yǎng)鴿女忽然目放兇光,抽出匕首,一聲炸喝,騰身向藍衣女子撲去!
我一直忐忑不安地等著養(yǎng)鴿女她們出手這一刻,因為,只有她們出手,才會生變,才有希望借助變局,相機而動,彼時縱然仍無法擺脫險境,亦必能暫時抽身。
我大喊一聲,運足平生氣力,幾乎和養(yǎng)鴿女一起騰身,右膀用力一推養(yǎng)鴿女,將她推個趔趄,使她單膝跪地。
但她一個鯉魚打挺,便如飛鷹一般騰起,揮著匕首繼續(xù)刺向藍衣女子。
此時,藍衣女子已被我的喊聲驚得回頭,看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立即轉(zhuǎn)身,堪堪抓住了養(yǎng)鴿女握匕首的手。
我本以為其余女子會幫助養(yǎng)鴿女,但竟不料,她們都坐在甲板上不動。
我一時也被這陣勢弄懵了,難道是剛才意見不統(tǒng)一?
只見她們不時望著魚軒南。我明白了:她們是被魚軒南突然乘馬而至的強大氣勢給震懾住了!
此時,我固然很想幫助藍衣女子,但畏于養(yǎng)鴿女的兇悍,不敢出手。
但見養(yǎng)鴿女和藍衣女子雙臂對撐,雙手對扭,腿腳后蹬,身子前傾,都咬牙切齒地在拼盡全力。
她們滿面的猙獰和橫肉,已然吞沒了此前的嫵媚和溫柔。
這時只聽船上的觀戰(zhàn)女子不約而同驚叫起來。
我順著觀戰(zhàn)女子的視線望去,卻見魚軒南她們正彎弓搭箭。
養(yǎng)鴿女朝魚軒南處扭一下頭,突然抬腳向藍衣女子的腳背用力一踏,繼而一別其腿。
藍衣女子慘叫倒地,但依舊緊抓養(yǎng)鴿女的雙手,拽著養(yǎng)鴿女一起倒下。兩人扭作一團,滾將起來。
這時箭鏃陸續(xù)射來,只聽梆梆幾聲,船上桅上釘了數(shù)箭。
箭鏃都離我較遠,也沒有射到其他女子身上。
但船上女子已嚇得哇哇大叫,有幾女爭相跳水。
箭鏃依舊射個不停,其余女子一片慌亂。
這時風更大了,船行的更快,但因風向之故,離岸仍不是很遠。
魚軒南她們一邊放箭,一邊策馬,呼喊不已,窮追不舍。
片刻之后,除了正在翻滾打斗的養(yǎng)鴿女和藍衣女子,其余女子竟都噗通跳湖,向湖另一邊游去。
可惜我不會游泳,不然早就跳水了。
看養(yǎng)鴿女和藍衣女子的鏖戰(zhàn)之狀,竟是養(yǎng)鴿女占了上風。藍衣女子腿上臂上已傷數(shù)處。
忽聽得馬兒長嘶,繼而傳來猛烈踏水之聲,我驚而回頭,見魚軒南她們策馬入湖。
我驚喜不已,幾欲淚下,對魚軒南連連招手呼喊,魚軒南她們立即招手大喊相應。
策馬過來很有必要,因為船行方向畢竟和湖岸有一定角度,時間久了,定然離岸越來越遠。再說,風向或許會變?,F(xiàn)在抓緊時間沖過來,或許還來得及。
我知道很多馬是會游泳的,連跑帶游,絕對比人游來要快。
不料,此時風向忽然大變,風力愈猛,挾來陣陣涼意,我吃驚不已,只聽遠處雷聲翻滾,抬頭望去,天邊烏云涌動,不過須臾,船已離岸甚遠。
我心如火焚,趴于船頭,伸著脖子,望著已相距百余米的魚軒南她們,突然大哭起來,不顧一切地撲到船邊,欲跳到水中。
這時忽聽背后撲通一聲,我不禁一驚,本能回頭,只見甲板上惟剩養(yǎng)鴿女一人,她兩眼血紅,滿身血污,正發(fā)瘋般地向我沖來。
我平生何曾見過這般如狼似虎猙獰兇悍的女子,只嚇得兩腳一軟,單膝跪下。
養(yǎng)鴿女沖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另一只手舉高掄圓,忽地扇下來。
我的左臉轟鳴一聲,火辣一片。我震怒至極,不顧一切要和她拼命,張嘴向她抓我的手狠命咬去,不料她腳下使絆,將我摔在甲板上。
養(yǎng)鴿女身子一蹲,單腿一盤,緊緊壓住我的兩條大腿,狠狠瞪著我,刷刷幾聲扯下自己的血污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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