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既然你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那本王……還就管定了?!币咕罢宽馍?。
看來大理寺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偽證,否則他說話不會這般有底氣。
這倒是讓夜景湛更好奇,到底是誰這般想要掩蓋真相?
甄秉被他這樣的眼神一看,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也知道自己方才太過著急,表現(xiàn)得有幾分不遜。
要是當(dāng)真得罪了晉王,以后的日子只怕不會好過。
“王爺,下官也是想查明真相,給裴大人一個交代?!闭绫е勒f道。
“你到底是想查明真相還是掩蓋真相,你心里清楚。不管是誰指使你這樣做的,今日這人我必須帶走?!?br/>
洛瓔若是留在這里,隨時會有危險。
他必須要將人帶走。
“王爺這樣做,怕是不妥。若是傳到了皇上那里……”
夜景湛將一旁獄卒身上的刀抽了出來,厲聲呵斥道:“你以為搬出父皇來,就能壓住本王?若是還不往你跟你的人讓開,本王可就要對你不客氣了?!?br/>
冰冷的刀鋒泛著寒光,嚇得甄秉面如土色,不敢再攔著,讓出了一條路來。
夜景湛想要抓著洛瓔的手腕。
可想到她如今的身份,又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
他大步往前走,眼神卻一直留意著身后。
生怕洛瓔沒有跟上。
還好,她亦步亦趨地跟著。
洛瓔沒想到,裴文朗的死竟會牽扯得如此之深,讓身為大理寺少卿的甄秉親自出來攔人。
夜景湛這做法,必定會給他惹來不小的麻煩。
思及此,洛瓔的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她回來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
這麻煩,自然是越多越好,越大越好。
裴安緊緊跟在她身后,生怕會被丟下。
不多時,幾人就走到了街邊。
馬車就停在不遠(yuǎn)處,還明晃晃地掛著晉王府的燈籠。
在這夜色之中格外惹眼。
上了馬車,這一路上,無人再阻攔。
在回程路上,裴安的肚子就已經(jīng)在叫了。
他本來就窘迫,偏偏洛瓔還取笑他她兩句,他一張臉漲得通紅,惹得洛瓔笑出了聲。
方才的緊張氣氛漸漸消失不見。
夜景湛看著她面上的笑意,心頭的陰霾也消除了不少。
一回到王府,他就讓人準(zhǔn)備了晚膳。
裴安面對這一桌的美味,腦海里想的卻是那只死掉的老鼠,沒有半點胃口。
加之他眼前還有重要的事沒有解決,一顆心更是亂如麻。
“看樣子,他們是想要將我爹的死推到我們身上,要怎么辦才好?”
洛瓔抓著筷子,若有所思地問道:“你之前說,每月都有人往裴府送信送銀子,可是同一個人?”
“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這事是我娘跟我說的。那人也只有她見過?!迸岚不卮稹?br/>
洛瓔聽到他的話,不由心生疑惑。
既然是裴夫人親自與對方聯(lián)絡(luò),難道這半年時間里,她就半點沒有起過疑心?
還是說,她根本就知道真相,只是不敢說或是不愿說?
“你們在說什么?什么信,什么銀子?”夜景湛聽得一頭霧水。
洛瓔就把裴安之前說給她的事說了出來。
夜景湛先前一直想不明白的問題立刻有了答案:“這么說來,害死你爹的人,并不想讓你們認(rèn)為他已經(jīng)死了?反而讓你們以為他是犯了事躲起來,所以這么長時間你們半點也不敢聲張?”
原來裴府看似沒有被裴文朗失蹤的事影響,不過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
“我原本連翰林院都不想再去的??晌夷镎f我要是不去,會更可疑。這半年多的時間,我每日都過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生怕我爹會出事?!?br/>
結(jié)果得到的還是噩耗。
“到底誰會費這么大的周章,殺了人還要讓人誤以為人還活著?”夜景湛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既然你娘認(rèn)識那個人,可否通過她將人找出來?”
“這……我也不知道。我得了消息之后,都沒來得及回府上,也不知道我娘怎么樣了?!迸岚搽y過道。
“不如現(xiàn)在就回去看看?!币咕罢糠畔峦肟昃鸵?。
“時候不早了,裴府的人只怕已經(jīng)睡下,還是明早再去吧?!甭瀛嬁戳丝刺焐X得這時候去裴府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現(xiàn)在去說不定還能找到什么線索。若是再晚一些,可就什么都找不到了?!币咕罢繀s執(zhí)意要現(xiàn)在去。
“我也覺得現(xiàn)在去最好?!迸岚哺胶土艘痪洌拔蚁氲昧诉@樣的噩耗,定是睡不著的?!?br/>
用了晚膳,幾人就趁著夜色從王府后門出去,走到了裴府。
裴府并沒有如他們所想的那般滿目白綢一片荒涼。
相反,連門口打盹的小廝都睡得很安穩(wěn)。
明明裴文朗的死訊已經(jīng)傳遍了京城,可裴府竟然還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仔細(xì)想想,他們好似也沒有派出一個人來關(guān)心過裴安的情況。
洛瓔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跟你爹在府上的人緣是不是不太好?”
思來想去,好像只有這個理由說得通。
“不……不對!”裴安瞪大了眼睛,指著門口的小廝,“這個人,不是我府上的!”
夜景湛與洛瓔對視一眼,面色凝重。
“清風(fēng),帶他進(jìn)去看看?!?br/>
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下結(jié)論的時候,所以夜景湛讓清風(fēng)帶著裴安到裴府里去轉(zhuǎn)了一圈。
出來的時候,裴安的臉色已經(jīng)變得慘白。
先前他就察覺到府上的人換了些。
他問了裴夫人,得到的回答是,她將府上手腳不干凈的人打發(fā)走了。
對于裴府來說,這是好事。
所以他沒再過問。
可方才進(jìn)到府里一瞧,各個院子里竟然難以看到一張熟面孔。
尤其是他院子里的人,通通變成了陌生面孔!
他遍體生寒,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先前我娘只是換了幾個下人,我并未在意。如今她竟然將我院子里的人也換掉了。就好像、就好像她篤定了我回不來一樣?!?br/>
若不是出于這樣的考慮,又怎么會一個人都不留給他?
“看來,這裴府之中的確藏著不少秘密?!币咕罢靠聪虿贿h(yuǎn)處的府邸,冷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