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今年二十有二,鄉(xiāng)下姑娘一枚,進城三年,既不洋氣也不土氣,就是有點胸?zé)o大志,最大的愿望是嫁個男人生兩個娃,此生足矣。
關(guān)鍵是,她有了意中人,也想方設(shè)法纏上了人家。
在她們村里,二十出頭做媽媽很正常,像她這樣二十二歲還沒嫁人,就成了沒人要的老姑娘,她爹她娘急得夜夜失眠。
所以小秋現(xiàn)在就盼著肚子被男朋友弄大,好以子逼婚。
可惜這種事,是越心急越成不了,這都三個月了,大姨媽還是一次不誤,不請自來。
小秋本以為這個月是十拿九穩(wěn)的,結(jié)果遲了三天,還是來了。
她根本沒有準(zhǔn)備,只好找夏曉迪救急,結(jié)果問了幾遍,小夏還是沒什么反應(yīng)。
小秋瞧她掐指算日的模樣,笑了:“你也遲了,遲幾天?”
夏曉迪算來算去,得出一個模糊的數(shù)字,“起碼三天?!?br/>
“三天沒事,我遲了三天,還不是來了,”店里沒來顧客,她便沒什么顧忌的說:“都是前陣子開業(yè)給折騰的,一個人抵三個人用,累得要死要活的,內(nèi)分泌不失調(diào)才怪?!?br/>
夏曉迪憂心忡忡的點頭。
小秋隨口一說,“唉喲,肯定是累到了,你又沒男人,難不成還是懷孕啊?!?br/>
夏曉迪在想事情,并沒反駁。
“我靠!夏曉迪你有男人了?”
真是看不出來,小秋一直以為夏曉迪特別保守正經(jīng),想不到她還偷偷藏著一個男人呢。
“不是……”夏曉迪皺著眉頭,“就是……一次意外?!彼氩坏礁玫脑~,來形容她不幸被奸了一次這個事實。
想想小秋和自己年紀(jì)相仿,而且那方面的經(jīng)驗也比較豐富,也是個很實誠的女孩,夏曉迪就問了她,“那種……事后避孕藥,是肯定百分之百有效?”
小秋曖昧的笑,看來是真有男人了。但她懂的也只是皮毛:“大概是吧,我也不大清楚,我跟我男人那個的時候,都是用套套,我才不吃藥呢。傷身體,往后我還得生孩子呀。你那種藥是什么牌子的,二十四小時的,還是七十二小時的?”
“我不知道……”夏曉迪聽完心里亂糟糟的,“有區(qū)別嗎?”
“當(dāng)然有了,你是事后二十四小時吃的,還是七十二小時之內(nèi),記得嗎?”
夏曉迪在腦中盡力的回想,那個可怕的夜晚,次日混亂的一切,痛苦的惡夢在腦中翻涌咆哮……她一直逃避這個問題,刻意避免去想,結(jié)果想了很久,一片空白。
“行了行了,你那臉白的怪嚇人的。實在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下了班去藥房買根試紙測一下不就出來了,別怕,沒準(zhǔn)明天大姨媽就來了呢?!?br/>
夏曉迪搖頭,“我不去我不去?!?br/>
“怕丑???沒事,我給你買?!?br/>
下了班,小秋拉著夏曉迪去了藥店,挺大方的買了一根早孕試紙,還來了兩盒岡本。
出了藥店,把早孕試紙往夏曉迪手里一塞,“我請你的,不要錢?!?br/>
夏曉迪懵了,這種東西也可以請?
小秋還塞了一盒岡本給她:“你跟你男朋友都沒經(jīng)驗,吃藥不安全。以后用這個,白金超薄款,貴是貴,但是用起來很爽的。”
夏曉迪臉上黑線密布,像丟燙手山芋一樣把盒子扔給她,又被小秋扔回來,“飽帶干糧,晴帶雨傘,沒準(zhǔn)哪天就派上了用場?!?br/>
夏曉迪不好意思跟她在大街上拉扯這個東西,只好胡亂塞進了包,跟著小秋去驗孕。
不敢回家里,就在附近的商場化妝間湊合一下。
小秋對著鏡子左顧右盼涂口紅的時候,夏曉迪拿著紙條出來了,小秋湊過來一看,“小隊長呀,我看的多了,詐和詐和?!?br/>
夏曉迪整個五官都舒開了:“太好了,就是沒那個吧?”
“也不一定,”怕耽誤大事,小秋不敢妄下斷言:“有時候懷孕時間太短,還得晚兩天才能驗出來。你要是真擔(dān)心,明天我陪你去醫(yī)院吧,查血什么的比較準(zhǔn)?!?br/>
夏曉迪一聽,那表情轉(zhuǎn)換的,小秋看得是應(yīng)接不暇,剛剛笑靨如花,現(xiàn)在哭喪著臉。
夏曉迪回了家,吃完晚飯,哪兒也不敢去,就躲在家里看電視,心亂如麻。
電影頻道在放一部恐怖片,夏招娣最愛看恐怖片,以前夏曉迪每次都躲在夏招娣身后,捂著眼睛才敢看,這一回她倒特別淡定,窩在沙發(fā)里裹著被子無動于衷。
電影感人大于恐怖。是一個被母親流掉的嬰靈回來報仇的故事,到最后,孩子原諒母親的一幕看得夏招娣眼淚縱橫:“不是迫不得已就不要做這種事,怎么說也是一條命嘛……”
夏曉迪看著聽著,心情愈發(fā)沉重。
真希望是自己只是單純性的延遲了幾天,千萬別是那個,新的工作才剛剛開始,她連電大的春季招生表都登記好了,賺錢,讀書……她還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那晚的噩夢和之前的一切眼看就要翻篇了,洗心革面重新起程的時候,千萬別出什么意外才好!
夏招娣又換了相親節(jié)目開始看,被臺上的奇葩男逗得咯咯笑的時候,夏曉迪拿著手機躲進衛(wèi)生間里去了。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那天傅牧把藥遞給她的時候,手上拿著藥盒還是沒拿?
時間隔得有點久,關(guān)鍵是當(dāng)時自己失魂落魄,根本沒什么印象。
他該不會……
夏曉迪不敢再想,想太多真的會把自己逼瘋。她拿起手機,找到傅牧的名字,重重點一下,撥了過去。
響了很多聲才接,那頭安安靜靜的,只有他的聲音清晰低沉:“十六天沒接到你的電話了?!?br/>
他居然記得這么清楚。
夏曉迪說:“我有事想要問你?!?br/>
“你說?!彼恼Z氣還算愉悅,但聽得出來十分疲憊。
“你上次給我買了藥,你還記得嗎?那藥是什么牌子的,是事后二十四小時的,還是七十二小時的?”
傅牧楞了一下,“你怎么了嗎?”
“我那個沒來!”她都急了,壓低了嗓門嚴(yán)肅的問他:“你不會沒給我買那藥吧?是不是給我吃了什么亂七八糟的藥……你不會那樣吧?”
傅牧的語氣聽起來很不高興,“我是那種人嗎?”
夏曉迪聽了反倒高興起來,松了口氣,“那就好。對不起,我還擔(dān)心你拿別的藥糊弄我?!?br/>
傅牧打斷她:“我沒拿亂七八糟的藥給你,我只是給了你一粒維生素片?!?br/>
傅牧說完,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夏曉迪身體軟成一灘水,從馬桶上歪下來,撞到一摞盆盆桶桶,嘩啦一下,倒成一片。
夏招娣在客廳里喊:“沒事吧,摔著啦?”
夏曉迪被夏招娣叫的回了魂,從冰冷的瓷磚地上爬起來,“沒事沒事,是蟑螂!”
“冬天也有蟑螂?”夏招娣嘀咕,繼續(xù)看電視。
手機撿起來,對方還沒有掛斷,“我是蟑螂嗎?!?br/>
夏曉迪心頭怒火蹭蹭直冒,想直呼傅牧其名,卻只能說:“你,你你!你這么做,是不是太不負(fù)責(zé)任了!”
“你冷靜下來,聽我說?!备的烈琅f很淡定,“沒有哪個女性會在經(jīng)期結(jié)束第二天懷孕的,這種幾率很低很低,低到奇跡,你沒必要為了這種概率吃藥,畢竟那種藥吃下去對身體有影響。你先別著急,去醫(yī)院檢查一下,就可以證明我當(dāng)時的作法沒有錯,你擔(dān)心的事不會發(fā)生?!?br/>
夏曉迪被他堅定的語氣安撫下來:“好,明天一早我就去醫(yī)院,什么情況我到時候會發(fā)短信給你,打擾了,再見?!?br/>
“別擔(dān)心,睡個好覺,明天一早我陪你去?!?br/>
“不用?!?br/>
“不行,這件事我有責(zé)任?!备的聊嵌税察o了一會兒,查查行程,才說:“我明天剛好要去你們那兒省城辦點事。我提前點出發(fā),陪你一起去醫(yī)院?!?br/>
于是夏曉迪早早睡下。
夢里亂七八糟的,出現(xiàn)很多畫面,最恐怖的是夢見自己大著個肚子!還嫁給了傅牧!他對著她笑,陰森森的,就像那次在他家,他說陪我睡一晚時,那么可怕。
她驚出了一聲的冷汗,眼一睜,天亮了。
到了醫(yī)院的時候傅牧還沒來,短信里說他剛下高速,看來是連夜趕來的。夏曉迪等不及,掛了號,在醫(yī)生那里開了單子,去化驗室驗小便。
醫(yī)生說延遲或推后七天都屬于正常范圍,試紙的結(jié)果是陰性,目前從試紙上看,應(yīng)該是,大概是,沒有懷孕。不急的話,醫(yī)生建議抽血的事再等兩天。
醫(yī)生怎么能體會她的心情?再多等一秒都是煎熬,還多等幾天,那不得胡思亂想到發(fā)瘋?
抽血!
單子上注明加急,一個鐘頭左右出結(jié)果。
夏曉迪坐在一旁等,身邊還有一對男女也一同在等。
一個鐘頭后,傅牧趕到醫(yī)院,穿著黑色大衣,風(fēng)塵仆仆,額發(fā)微亂。
他看見一對男女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直呼“太好了”“虛驚一場”之類的話,而一旁,夏曉迪把整張臉埋在化驗單里,哭得頭都抬不起來。
她的長發(fā)被盤起來,利落的束在腦后,身上罩著天天電器湖水綠色的工作服,售后安裝師傅穿的那種。肥厚御冬夾克襖顯得她更瘦更小,工人打扮,哭的那么慘,瞧著有點于心不忍。
傅牧攏了攏大衣,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拿過她手中的化驗單。
夏曉迪哭得慘無人相,一看傅牧,扯著他的衣領(lǐng)大哭:“你這個騙子!醫(yī)生說我有了!怎么辦?怎么辦……”
“有了就生,我娶你,咱們結(jié)婚?!备的翉澲旖强椿瀱?。
作者有話要說:到底是要肉還是要寶寶呢?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