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蕭看著這一盒子存在感極強的紅色大鈔, 臉上的表情由剛剛的冷淡高傲一下子變得愕然了起來。而他的表情在任竹這個開啟了“明察秋毫”技能的人的眼里, 還帶著幾分幾乎看不見的羞惱。
“你別胡說。你是什么人?我弟弟為什么要行賄你?”鹿蕭的反應(yīng)很快,在他看來,眼前的這個男人和他差不多大,最多也不過二十五六歲那樣。這樣的一個人能有什么樣的本事讓他弟弟行賄?“呵,做人要有些自知之明,你們該不會是覺得硬的來不成想要來軟的吧?做夢吧!我就是死也要拖你們一起下地獄!”
這樣說著鹿蕭就伸手往他的輪椅上摸,不過任竹的動作比他的動作更快。他直接把食盒扔到了鹿蕭的身上。然后有一種我是大魔王的表情道:“不好意思,你要死的話自己去死。我剛剛從死神那邊搶過來一條命, 不是為了和你一起下地獄的。另外,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任竹。可能你孤陋寡聞沒有聽過我的名字,不過, 作為全球頂級的美食品鑒師之一, 我比你有自知之明得多。以及, 我現(xiàn)在是珍饈學(xué)院的七年級品鑒課老師兼年級主任, 手上握著至少五十位大廚的學(xué)徒推薦信?!?br/>
任竹輕輕地彈了彈自己的袖口, 用那雙鳳眼盯著臉色越來越震驚、雙眼瞪得和銅鈴一樣的青年道:“現(xiàn)在你能夠用你的智商想想,他為什么要行賄我了嗎?”
鹿蕭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他當(dāng)然聽過任竹的名字,就像他對于殷楓的名字如雷貫耳一般。這兩個人分別是當(dāng)代美食方面最頂尖青年大師了,是幾乎每一個青少年的偶像。同時也是“天才”的代表。在一年之前,他還是西餐上青年的佼佼者時, 就有兩個最強烈的愿望——一是和殷楓比一場廚藝, 二是讓任竹來品鑒優(yōu)劣。
但是這樣的愿望, 在他們家發(fā)生了那場車禍之后就消散得干干凈凈了。他日日夜夜的看著自己再也不能活動自如的雙手,幾乎恨不得立馬去死。他的所有的夢想,所有的愿望和抱負(fù),都沒有了??伤麉s不能死,哪怕是他知道弟弟再堅強,如果他死了,他弟弟也就要直接面對那一群如附骨之蛆的惡人了。
所以,哪怕他現(xiàn)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當(dāng)一個殘廢守在家里,他也要一直這樣守下去。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今天來到他面前的竟然會是那個他一直想要見到的最年輕的品鑒師,想到自己剛才的言行和現(xiàn)在的樣子,鹿蕭就覺得無比的丟臉,他低著頭又回想任竹那安穩(wěn)淡然的樣子,覺得自己簡直不堪至極。
鹿蕭低下了頭一句話都不說,任竹對于他這種反應(yīng)有些意外又覺得很是欣慰。這是很明顯覺得理虧、羞慚的表現(xiàn)啊,如果鹿蕭能夠露出這樣的表情,就說明他的中二病并沒有嚴(yán)重到需要用強制手段來威懾的地步呢,換句話說來說就是,這人聽得進(jìn)話,可以憑著語言溝通并且改變他的想法。
于是,任老師露出了一個慈愛的笑容,即便這個笑容在他年輕的臉上有那么一點違和?!班牛F(xiàn)在我們能夠談一談你弟弟的事情了嗎?”
鹿蕭猛的抬頭,在他發(fā)現(xiàn)任竹沒有離開,臉上的表情也從冷淡變得溫和中帶著一份微笑的時候忍不住渾身僵硬起來,好半天之后他才像是猛的反應(yīng)過來了似的,差點就要從輪椅上翻下來,道:“好、好的。”
“請……隨便坐。”鹿蕭總算是有了正常的反應(yīng),不過等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他卻更覺得無地自容了。他和他弟弟住到這里有大半年了,可這還是第一次,他發(fā)現(xiàn),他們的房間衛(wèi)生好像非常差勁的樣子。就連客廳中那唯一的一個椅子上,也扔著他們兄弟兩個人的不穿的衣服?!鞍 ⑦?,等我收拾一下……”
鹿蕭想要趕緊把客廳清理出來,不過任老師覺得還是不要讓一個傷殘做這樣的事情了,他就像是打掃上輩子大黃和大花的狗窩一樣,淡定自如的把各種臟東西用腳踢成一堆,就清理出了干凈的客廳。當(dāng)然,如果無視掉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的話。
鹿蕭覺得自己的臉都快掉了。
“你弟弟應(yīng)該是想要給你治手,所以想從我這里走路子,讓我把他推薦到養(yǎng)生大廚宋大師那里去。估計他是想要從宋大師那里學(xué)到幾個滋養(yǎng)手骨和筋絡(luò)的秘方。我那時候只以為他想走捷徑,不想好好老老實實的學(xué)習(xí),就跟他說,讓他拿五十萬給我我就給他推薦。不過現(xiàn)在看到你的雙手,我就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了?!比卫蠋焾詻Q不背前身的鍋,“這錢不知道是怎么掙的,不過估計來的也非常辛苦,我那里又不缺錢,當(dāng)初也只是想試探他而已,所以就給你們送回來了。結(jié)果真沒想到一進(jìn)來就受到了熱烈的歡迎?!?br/>
鹿蕭,鹿蕭覺得自己的頭都快抬不起來了,簡直想要找一個地方直接鉆進(jìn)去了。不過,最后他還是鎮(zhèn)定了心情抬起了頭,“抱歉,之前我們家有點事情,讓我有些疑神疑鬼了。我、我沒想到小鳴會這樣,還請任先生不要因為這件事情而對小鳴有什么不好的感官。我們家經(jīng)歷了很大的變故,不光是我,小鳴的性子也有了很大的變化。他應(yīng)該是很著急的,可我卻并沒有辦法安慰他,所以他才會急于求成尋找各種路子。”
任竹笑著搖搖頭:“你弟弟是一個好孩子。至少他的毅力和韌性在大部分的少年之上。我之所以會把錢送回來也是因為不想你弟弟走上歪路。之后你把這件事情跟他好好說說就行了,至于他想去和宋大廚學(xué)習(xí)的事情,只要他能夠一直保持年級前三名的成績,我還是會為他引薦的?!?br/>
鹿蕭聽到這話一直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fù)的笑容,之前從任竹進(jìn)屋之后他就一直沒有笑過,再加上房間陰暗,任竹并沒有仔細(xì)看他的面容。可現(xiàn)在,任竹忽然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長相很斯文溫和的青年。只不過之前他被周圍的陰沉淹沒,無法讓人看清他的真容罷了。
“那真是多謝你了?!甭故挼那榫w也變得溫和了起來。
任竹正要點頭表示沒事,忽然他就聽到了一陣急促的咚咚咚的上樓聲,聽那雜亂的腳步聲至少也有六七個人,一時有些奇怪這樓里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糟了!你快走!往五樓六樓走,那些家伙又來了!”
鹿蕭尖銳又急促的聲音打斷了任竹的思考,任竹轉(zhuǎn)過頭就看到鹿蕭臉上毫不掩飾的緊張和憤怒,除此之外還有深深的疲憊和
一絲恐懼。
任老師:這一看就是有什么大事啊,而且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在這種時刻任老師絕對是不可能拋棄學(xué)生的家人獨自離開的,不然之后要怎么跟他的學(xué)生交代呢?他可是一個盡職盡責(zé)愛學(xué)生的好老師,而且鹿鳴搞不好就是他這次的任務(wù)目標(biāo),本身這家伙就已經(jīng)有黑化的趨勢了,要是讓他哥再出點兒什么事兒,這任務(wù)就要生不如死了。
所以,任老師直接利落的轉(zhuǎn)身,直直的面上了那兇神惡煞的六個黑臉大漢。
“咦,門怎么是開著的?這屋里竟然還有別人?”
那六個黑臉大漢看到任竹,臉上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不過很快這種神色就變成了某種隱晦的喜悅。為首的一個黑臉大漢直接上前,他一邊打量著任竹一邊對著里面臉色發(fā)白的鹿蕭道:“哎喲,鹿公子啊,真沒想到你們家除了我們之外,還能有別的客人來登門啊!這位先生看起來也是一表人才嘛,您莫非是鹿公子的好友?”
任竹聽到這話還沒來得及回答,那邊鹿蕭就冷冷的開口:“他算是我的什么朋友?不過就是一個曾經(jīng)的手下敗將罷了。你在這里也看夠了我的樣子了,也出了一口惡氣了,現(xiàn)在我要有別的事情處理,你滾吧?!?br/>
任竹:“……”
可那大漢卻是嘿嘿一笑,擋在了任竹的前面:“哎喲可別啊,這位先生看起來這么英俊溫和,怎么也不像是一個惡客啊。鹿公子,我們也不是什么惡人,你就不要這樣對我們?nèi)绱朔纻淞寺?。?br/>
任竹:“……”
鹿蕭見任竹被擋,心中忍不住焦急,很明顯,他的涵養(yǎng)功夫并不到家,眉眼之中已經(jīng)被那領(lǐng)頭的大漢看出了破綻,大漢當(dāng)即就笑了一聲道:“鹿公子,不是我不想給你們兩個敘舊的機會。不過我們受人之托,總也要完成別人給的任務(wù)才行不是,還請陸公子不要在這里進(jìn)行無謂的掙扎了,還是把那本食譜交給我們吧,只要得到了那本食譜,我們立馬就走,并且會奉上一千萬的謝禮和一套豪宅,讓鹿公子和你弟弟都能以后一輩子衣食無憂。”
鹿蕭聽到這話目眥欲裂,伸手就直接扔出一把刀子向著那大漢,“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會把食譜交給你的!盧德勇那個忘恩負(fù)義,欺師滅祖的人渣,他以為能夠得到我父親的手書食譜就能夠成為星廚了?!他做夢!就像他那一種不忠不義滿肚子都是陰謀詭計的家伙,這輩子也登不了星廚榜??!”
這話頓時就讓那來的幾個大漢臉色陰沉了下來,他們從半年前就開始想讓鹿蕭交出他父親的手稿了,幾乎是每隔幾天都要過來威脅利誘一番,然而讓他們覺得棘手的是鹿蕭這小子簡直就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不管他們怎么說,怎么做都不為所動。到了今天,他們的耐性也快用完了,畢竟他們連委托金都已經(jīng)花了一半了,再讓他們吐出去是絕對不可能的。既然這小子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歹,那就不要怪他們心狠手辣了!
想到這里,為首的大漢瞬間就動了手,不過他動手的對象卻是站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任竹。
大漢認(rèn)為任竹肯定是鹿蕭的好友,不然鹿蕭都落魄成這個樣子了,他還能過來看他。而且看剛剛鹿蕭緊張的樣子,這青年一定可以威脅到鹿蕭。而現(xiàn)實也和大漢所想的差不多,在他剛剛摟著任竹的脖子的時候,鹿蕭的臉色就變了。
“你——”
“?。?!”
鹿蕭面色大變的就要說話,那邊沉默了好半天的任老師終于動了。只見他無比干脆利落的抬起了腿狠狠的跺在了那個大漢的腳上,大漢吃痛的喊了一聲,他就迅速的脫離了大漢的禁錮,一個轉(zhuǎn)身伸出腳再次跺了出去。而這一次,他跺的地方卻是讓那個大漢直接臉色煞白的彎下身,開始滿地打滾了。
這變故簡直是在電光火石之間,驚得鹿蕭和大漢后面的那五個人都愣在當(dāng)場。而趁著這個時間任老師身手極快的抄起了客廳的那個帶著褲頭的折疊椅,毫不猶豫的就對著那五個大漢扔了過去!
【你觸發(fā)了班主任的粉筆頭或其他(折疊椅)技能:對面五人分別-300、-200、-100、-80、-50體力。由于張雄直接接觸折疊椅且體力值不足六百,直接觸發(fā)眩暈效果?!?br/>
鹿蕭目瞪口呆的坐在輪椅里,看著剛剛那個還顯得斯文高雅的青年竟然在兩個回合內(nèi)直接打倒了趙虎、一把椅子直接砸暈了張雄還帶倒了后面的張鷹等人,接著又接連出手砸出他門口堆著的幾塊板磚,分分鐘就把曾經(jīng)逼的他用盡力氣也難以應(yīng)對的惡人給收拾了個干凈,一時間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上帝。
任竹拿起手機開始報警,同時還不忘微笑的看向鹿蕭:“你沒嚇著吧?不要擔(dān)心,我有特殊的打架技巧?!?br/>
鹿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