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薰院,
羅姝躺在貴妃榻上,臉色蒼白,略顯凌亂的鬢發(fā)粘在臉頰,越發(fā)顯得楚楚可憐。
見寧王走進來,忙掙扎著起身,口中虛弱的喚:“父王!”
寧王爺走進來看到這一幕,眉頭一皺,“怎么回事?怎么暈倒了?”
剛剛攔住他的丫鬟只是說二小姐暈倒了,還說二小姐想見王爺,沒有說為什么會暈倒!
“你們是怎么侍候小姐的?”寧王爺沖侍候羅姝的丫鬟一通發(fā)作。
“父王不怪她們,是女兒不好!”羅姝拉拉寧王的衣擺,替丫鬟們求情。
侍候羅姝的香梨忙道:“王爺,今天二小姐去給看望郡主,被舜華院的丫鬟攔在外面,凍的暈了過去!”
這話說的很有水平,不攀扯王妃,也不說郡主,只說是被舜華院的丫鬟攔住了!
想想,丫鬟敢擅自做主將主子攔住嗎?不敢!
那么是誰呢?自然是丫鬟的主子咯!
還有,王妃是主母,管著整個王府,怎么可能不知道羅姝站在舜華院外那么久!
姐妹倆有了矛盾,作為母親的王妃居然不聞不問任由羅姝就那么凍的暈過去!
羅姝暗叫:糟糕!
這個蠢貨,誰讓她將羅玉也攀扯進來的?
都說寧王對二小姐的寵愛越過了郡主,可是羅姝自己明白,明白羅玉在寧王心中的地位!
寧王不愿見羅玉是因為羅玉越長越像前王妃,王爺怕觸景生情。
可是郡主在王爺心中的份量卻是誰也不能超越的,哪怕是作為長子的世子殿下都要退一射之地。
她本是要繞過羅玉直奔王妃而去的,不過是想借著羅玉落水的事情而已。
可是如今將羅玉扯進來只怕是要壞事了!
果然,聽到香梨的話的寧王立刻陰沉了臉,不過自持身份沒有呵斥。
可是羅姝知道香梨這丫頭已經(jīng)上了寧王的黑名單了,就連她這個香梨的主子,只怕也……
還沒容她說什么,寧王就開口了:“既然不舒服,以后就少往外走,安心養(yǎng)著吧!”
這是要將她禁足了?
這怎么可以,眼看著花朝節(jié)快到了,還有觀音誕辰,就這么被禁足,那她的計劃怎么辦?她之前做的事不也白費了么!
“父王,我……”羅姝掙扎著去拽寧王,希望他能改變主意!
“王爺,舜華院的燕飛求見!”有個小丫頭在門口探頭探腦。
羅姝手一抖,舜華院?她怎么回來!她不是一直看不慣王妃么?怎么會來?
還是說只是為了來看看她?這話她可不信!
王爺聞言緩了緩臉色,“讓她進來吧!”
燕飛一身粉黃色比甲,輕巧走進來,先是對寧王爺福了福,然后對羅姝道:“二小姐見諒,奴婢奉著郡主口令,就不給二小姐請安了!”
羅姝擠出絲笑,“燕飛姐姐不用多禮!”說著就要起身,畢竟燕飛都說了是奉了郡主口令,那代表的就是郡主,她是需要請安的。
羅姝腳剛落地,燕飛又道:“郡主口令,今日以長姐身份來的,因此二小姐不用行國禮,只以家禮就好!”
羅姝差點噴出口老血,國禮家禮有區(qū)別嗎?
國禮她是郡主,她是貴女。
家禮她是長姐,她是庶妹。
都是要行禮的,羅姝忍著氣慢慢福身下去。
燕飛清清嗓子:“香薰院丫鬟香梨,尊卑不分,膽敢攔住王架。若不施懲戒,恐以后內(nèi)宅人人效之!故而香梨降一等,管事媽媽罰俸半年。二小姐羅玉作為主人沒能管教好,抄《閨訓》十遍,兩日后送到舜華院。羅玉作為長姐,沒能協(xié)助王妃管好庶妹,又越過王妃處罰庶妹,故而同罰抄寫《閨訓》,交由王妃檢查!”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jù),不僅罰了香梨和管事媽媽,還罰了羅玉,整個香薰院里子面子都沒了,偏偏她還自罰。
不要以為羅玉自罰就是示弱,人家是做給王爺看的得。
意思是,哪,我都自罰了,你也不要覺得委屈了你的寶貝閨女了!
偏偏寧王不領情,皺起眉,“長姐教訓庶妹本是尋常,為什么要罰?”
看了眼羅玉,神色莫名,對燕飛道:“燕飛,回去告訴你主子,讓她不要勞累,養(yǎng)好身子是正經(jīng)!”
“是,”聽到王爺替自家郡主免了處罰,忙道謝,“奴婢替郡主謝過王爺!”
“嗯,”王爺輕應,“你下去吧!好好侍候郡主!”
待燕飛走后,寧王看著羅玉:“你抄寫好后送去舜華院,回來好好養(yǎng)身子,不要想太多!”
羅姝身子一震,處罰也就算了,不要想太多,是什么意思?是知道她的盤算了嗎!
“是,羅姝咬著唇,很是不甘,可是不敢反駁,只能低頭。
寧王再次看了眼羅姝,大步走出去。
燕飛將寧王說的話學了遍,羅玉聽了低頭沉默良久。
內(nèi)室里陷入沉寂,
“你們說,王,父王對我好嗎?”羅玉輕問。
前世那個是他父親的人從不曾正眼看過她,一開始聽人說是被王妃挑撥的,畢竟在她剛生下來時,寧王對她寵的不得了,可是王妃嫁進來就變了!
曾經(jīng)她一度恨過王妃,可是祖母卻說,讓她用眼睛看。
她看了,知道王妃對她沒有惡意,雖不至于視如親生,也不至于在王爺面前挑撥離間。
可是父王還是那樣,依然無視她,哪怕她得了先生的夸獎,也沒能讓他看她一眼,所以她放棄了,不再奢求父愛。
可是……羅玉低著頭,
在那場大火里那把沖著她來的那把長劍,就那么被父王擋了下來,面對她不可思議的眼神,父王很愧疚的說:“玉兒,父王的阿寶!”
阿寶!那是她小時候母妃給她取得乳名,她不記得母妃,所以也不曾聽過誰喚過!
可是這第一次聽,卻是自己父王替她擋了一劍,最后的一句話!
她記得那時候她的反應是什么?
直接就愣住了,或者說是被凍住了!
她記憶中父王唯一一次正眼看她,還一身擋劍。
她被暗衛(wèi)救下后就那么傻楞楞的一動不動,都以為她被嚇傻了!
那時候誰來勸她的?對了,是夜兊,她看到他一下子就那哭出來,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