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月第一天依舊是公司例會,不出差的總監(jiān)都到了,把玩著手中的筆,百無聊賴的聽著藍沙的說辭。坐在我對面的雷蕾一臉認真的樣子,就好像在教室里認真聽講的三好生。
話說自己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有多久,沒有這般靜靜的看過她。以往的青澀已經(jīng)變成描眉畫眼,這大概是每一個女孩子成長的必經(jīng)之路吧。
“下面要說的,就是關(guān)于蕭清最近問題不斷的工作能力,給公司帶來了不好的影響,我個人決定,開除蕭清?!?br/>
藍沙突然提高嗓音的話,引來在場嘩然,大家都知道,蕭家是股東,藍沙再如何看不慣,也會留幾分薄面,沒想到藍沙真的能這么決絕。
“我反對!蕭總監(jiān)在職期間也算兢兢業(yè)業(yè),藍總監(jiān)憑著最近的事態(tài)就決定開除蕭清,那夜冥鳶呢,豈不是該降職為流池藝廊的事情擔責?”
簫俞的出聲維護,在情理之中,只是藍沙似乎下定決心要把蕭清踢出局,這次的態(tài)度,不再像之前那般,在簫俞開口時還會給三分薄面。
“蕭副總,你現(xiàn)在還沒扶正,其它的閑心就別理會。你妹妹在公司如何兢兢業(yè)業(yè),我就不攤開例舉了,見好就收才是當下?!?br/>
藍沙第一次如此犀利的針對簫俞,讓簫俞細味著藍沙話里話外的同時,內(nèi)心不由得生出心虛。
藍沙見簫俞再無話可說,直接讓人事部的總監(jiān)立刻在公司內(nèi)部通報,即日起辭退蕭清。蕭清看著眼下的破敗之局,眼中含淚,雙眼怒狠狠的瞪著我,負氣離開了會議室。
“關(guān)于一個月后的執(zhí)行創(chuàng)意總監(jiān)之位,還望大家努努力,我還等著升職呢。”
藍沙第一次同員工開著玩笑,在場的總監(jiān)也很是配合,這么嚴肅的例會上,氣氛居然不似以往。
喝著杯中的熱水,依靠在辦公室門上看著幾個同事,自發(fā)的幫蕭清整理好東西,正大包小件的搬著從我部門的工作區(qū)經(jīng)過。不知人家怎么想的,一個個看我十分不爽的樣子,桌上的手機正好響起,懶得理會那些隨時沖上來想開撕的眼神,關(guān)上門拿起了手機。
“喂,少奶奶,我是阿秀?!?br/>
“嗯,怎么啦?!笨戳丝刺柎a,似乎是宅子里的座機。
“是這樣的,少爺剛剛打電話說晚上要回家吃飯,少爺想吃家常菜,可是為少爺做菜的七叔請假回老家了,我,不大會,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在電話這端細味著阿秀的話,這妮子真的假的,早上不是還說要做飯給我吃嗎。
“那你早上還說做飯給我吃,難道你不會做家常菜,只會做滿漢全席?”
阿秀聽著我在電話里打趣她,語氣委屈的叫著‘少奶奶’,敗下陣來的我只好投降。
“我在傅家都是隨便幫襯一下的,所以洗衣服做飯都是一知半解。”
聽著阿秀底氣不足的解釋,終于讓我忍不住的笑了。
“那你還說要照顧我衣食,你這是拿我練手呢。”
電話那端的阿秀拼命搖著頭,生怕自己的誠意讓我誤會。
“我可以學的,而且您回來之前少爺便叮囑我,以后我只要專心照顧您就好。”
這次換我不樂意了,這傅承乾是什么意思,說好意吧,居然讓一個什么也不懂的小丫頭來照顧我。說不好吧......,還確實沒看出來哪里好。
“我給你發(fā)幾篇食譜,你自己照著試試看,不行等我回來,小心點別弄傷了自己,我這還有事,就不和你說了?!?br/>
蘇沫正好走了進來,揚起手中的小樣,瞪著大眼睛調(diào)皮的看向我。
“好好好,謝謝少奶奶,那我先掛了?!?br/>
給阿秀發(fā)去文件夾里保存的幾張食譜放下手機,接過沫沫手中的小樣,蹙眉不解的示意她坐下再說。自己拿著小樣坐下,雙手一攤,看看小樣,又看看蘇沫。
“你沒看錯,這是之前雷總監(jiān)否掉的小樣,不知道她從哪聽到風聲,得知你要幫NS重新做廣告,說讓你重新啟用這個小樣?!?br/>
蘇沫的話,讓我越發(fā)疑惑,這個舊識好友,做事讓我越發(fā)看不透。
“她還說過什么?!碧K沫嘟著嘴,沉思般的點點頭。
“說讓你同意的話帶她一起做,她最近手上沒活動。只是夜姐姐?!闭f著,沫沫身體前傾拉近椅子,伸著腦袋對我小聲的說道。
“我怎么覺得,她這是擔心她被藍沙盯上,怕下一個解雇的會是她,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小樣是她否決的,她當時說是下屬的意思?,F(xiàn)在又讓你重新啟用,若做好了她認為你還念她的好意,若做不好便是抄襲,橫豎她都不損失什么。而且我聽說,當初她能進風揚,是靠什么手段才說服藍總監(jiān)的。夜姐姐,她這算不算兩面三刀?。俊?br/>
沫沫頭頭是道的分析,讓我一時心里堵得慌,我承認我對身邊的人都很信任,對任何人有困難都很心軟??墒莿偛拍告傅纴淼脑挘屛乙粫r有點不愿意去聽見。沫沫能一眼便看明白的事,為什么自己不愿意去正視它。
我從來沒問過,一向和我玩得跟親姐妹似的雷蕾,為什么七年前突然離開。也從沒問過她,這些年去了哪。作為朋友,我沒問,她甚至也從來沒有準備坦誠的意思
重逢確實很美好,只是突然才明白,我們的友誼其實變了,從她出現(xiàn),到進入風揚,就已經(jīng)變了。雖然她依舊對我熱情不減,可我們重逢以后,甚至沒有通過電話,一起逛過街吃過飯。
沫沫見我神色不對,拍起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見我依舊沒反應(yīng),臉色有些不好意思的對我說道。
“夜姐姐對不起,我忘了雷總監(jiān)她是你的好朋友,我不應(yīng)該當著你的面這樣編排她。”
沫沫歉意的語氣,讓我回過神來,看著認識不久,卻神情透亮的女孩,心情好了許多。雖然不知道沫沫以后會不會守不住本心,起碼她現(xiàn)在還是我認識的蘇沫。
“既然都不再聯(lián)系,也算不上多好的朋友了。”
沫沫一聽我的回答,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只有我知道,這一刻的雷蕾,在我心里是持懷疑,只是不愿意,去把那份懷疑放大。
中午剛吃過飯從員工餐廳走出來,雷蕾正好端著速溶咖啡向我走來。早上沫沫的話,還橫在我的心里,醞釀好久,臉色不自然的笑看向她。
“冥鳶,上次的誤會我現(xiàn)在才彌補,不算晚吧。”
雷蕾笑容滿面的看著我,邊伸出空閑的手拉著我,親密得好像以往一般。不著痕跡的避開來,假意的看著大廈外的景象。
“哪來那么多誤會,NS的廣告之前是蕭清負責,只是她突然被辭退,藍總監(jiān)才讓我繼續(xù)跟,如果你想做的話,就讓你做吧。”
雷蕾一聽,一臉喜悅的看著我,表情就像一個得到糖吃的孩子。
“真的嗎?那冥鳶,我可以用之前被我否掉的那個創(chuàng)意嗎?”
雷蕾的話讓我的心情徹底不舒服,她還真如此說了,我還抱著幻想,認為是沫沫還小,胡亂猜測。原來,還小的是我。
“能不能用到你自己看吧,剛想起來有一封郵件需要發(fā)給蘇茵,先走了?!?br/>
客套的微笑著繞過雷蕾沒走出幾步,雷蕾略顯不自然的聲音傳來。
“冥鳶,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什么最像嗎?”
閉著眼停住腳步,強扯起一抹微笑,頭也不回的說道。
“性子,所以咱兩的爸媽總說我們是連體嬰。”
雖然不愿意回過頭去看此刻雷蕾的表情,但我相信這一刻,她是由衷的記得我這個幼時好友。
“那你還記得,咱兩第一次離家出走沒成功,被揍的是誰嗎?”
回憶似乎被牽起一般,由心的笑著。
“誰也沒被揍,只是你帶錯了回家的路,往回趕的時候下起了好大的雨,咱兩都被淋成了落湯雞?!?br/>
“對,咱兩回到家,父母看得心疼,最終沒舍得罵我們?!?br/>
“改天再聊吧,我真的還有事?!?br/>
試圖打破這種追憶,眨眨酸澀的眼,雷蕾語氣溫柔的聲音又傳來。
“夜冥鳶,你說過,我的戀愛對象你都會支持我,我很喜歡一個男孩,你說,我該不該告訴他?!?br/>
“當然,雷蕾,你要幸福?!?br/>
說完,不再理會其它,直接乘電梯回了辦公室。坐在電腦前看著風揚的圖標在屏幕上有規(guī)律的移動著,蘇茵正好推門進來,放下懷里的一大疊資料,端起我杯子里的水不顧形象的喝起來。
“蘇茵你這是準備讓我陪你一塊兒加班???”
邊說邊攤開已經(jīng)有些許積灰的文件夾,看文件上標注的時間居然比我進天意貿(mào)易還要早。蘇茵有氣無力的癱坐在對面的椅子里,對于我的話無力的擺擺手。
“你該不會是欠債還不上,背著藍沙掙外快吧?藍沙會殺了你的!”
蘇茵一聽我神情嚴肅的調(diào)侃,奮力的坐起來,握起拳頭就給我額頭上不太明顯的傷疤一記重拳。
“你就不能盼我點好!還欠債不還,夜冥鳶,你個蛇蝎美人。”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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