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臨河之行干什么了？

    阿威有些奇怪又有些不解地?fù)炱鹆四欠鈽?biāo)為“A”的第一封信，展開了細(xì)細(xì)的閱讀起來。

    信寫得很短，聊聊數(shù)句，十六開的橫格稿紙上也就有個半頁多一點。倒是那鋼筆字還寫得不錯，阿威一看便知道那一定是小淼親筆寫的，他便就開始讀那信了。

    威弟:

    近好！

    臨河一別也有數(shù)日了。

    是啊！臨河一晤，匆匆兩日，時間太短，條件又所限，也沒有把你招待好，這一點，還是望你能見諒，有待大姐在今后的時間里有機(jī)會予以補(bǔ)償。

    威弟，那晚，你的有意識的爽約，其實，大姐我并不怪你，只是嘆息我寧小淼命薄福淺。我知道你一定會把我看成一個十分放蕩，十分無恥，又十分下作的女人的，可是，今天，在這里我要對你說，威弟，大姐我不是你可能相像的那種女人。而于我來說，我僅僅只是想找回那個我做了七年多的夢而已。

    七年吶！并不是一天或者兩天呀！

    盡管我曾經(jīng)千百次地在心里要求我要徹底的忘記你，可是，我這個人也太賤了，我自認(rèn)為我的確忘了你，但你不知道，當(dāng)我一見到你的時候，那七年前的感覺，那份曾有過的激動，就會無法抑制地充滿了我的全省的每一個細(xì)胞，就會充滿了我全部的情感內(nèi)涵，那一刻，我自己的心簡直就要發(fā)瘋了。

    ……

    唉！現(xiàn)在說這些又有什么用呀！如今的這個寧小淼已經(jīng)是一個人老珠黃的老太婆了，而不是七年前的那個寧小淼了，她應(yīng)該說已經(jīng)引不起你的興趣了。

    祝好

    大姐小淼

    95年X月X日

    阿威匆匆地看完了小淼那一摞子信件中標(biāo)有“A”字的那封信件，不知為什么，他自己突然感到了自己有了一種深深的負(fù)罪感。那小淼信中的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字，都是在那里責(zé)罵他的。

    他隨手放過了那標(biāo)著“A”記號的這封信，沒有心思再去看別的信件了，他又一次地捫心自問道，那天，我阿威自己究竟到臨河縣城去干什么了？可最終，我又在那里干了些什么呢？

    他不由得再次回憶起了他自己的臨河之行。

    ……

    旁晚，阿威和小淼享受著小縣城上人們投來的有點羨慕不已的目光，走過那熱鬧的街道，最終來到了一座外表裝飾十分華麗的餐廳跟前。兩人略微一停，小淼看著他示意了一下，他們便又一起踏上了那用瓷磚鋪成的臺階。到了門前，那茶色的玻璃門就自動地打開了，一左一右兩個長相很甜的女服務(wù)員向他們同時鞠了個躬，用很純正的普通話柔聲地招呼道：“歡迎二位的光臨！請！”。

    阿威禮貌地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便和小淼一言不發(fā)地向里面走了進(jìn)去。

    那大廳里的光線有一點暗，但又不是顯得特別的暗。正面的天花板上掛著個霓虹燈的招牌，那霓虹燈管射出火一樣的中文字，情人咖啡館，瞬間，那紅色的燈管在熄滅之后，那下面就有爆出青磷似的綠焰來，勾畫出一串英文字母“SEETHEARTSCOFFE”.那四周的燈管的顏色，隨著一種輕柔的若有若無的幾乎使人昏昏欲睡的音樂，在變換著不同的色彩，呈現(xiàn)出一種迷離的意境。

    身著了短裙，又圍著小圍裙，打扮一致的年輕漂亮的服務(wù)員，端著小盤不時地從大廳里輕盈地走過，顯得有條不紊。

    看起來，這家咖啡館的檔次并不低。

    正在他們站在那里打量那周圍的環(huán)境時，一位女服務(wù)員走到他們的跟前，向他們?nèi)崧暟l(fā)問道：“歡迎二位光臨情人咖啡館！二位是已經(jīng)電話預(yù)約的嗎？”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那個服務(wù)員便簡短地說了聲：“二位請跟我來！”，而后，便導(dǎo)引著他們經(jīng)過那一個個包廂似的小格子，最后來到一個角落里。

    阿威看到他們所經(jīng)過的那每一個小格子都被一對對的情侶所占據(jù)了，不知不覺他的腦子里想起了那句月上柳枝頭人約黃昏后的古詩詞了，盡管那詩句上表達(dá)的時辰跟現(xiàn)在有很大的差別，但阿威還是在自己的心里感嘆了一下，倘若那詩人生活在這個年代，他一定會將原詩作改為路燈初亮?xí)r，人約咖啡館了。

    一瞬間，他自己的注意力一下子轉(zhuǎn)移到了古詩詞上去了，他似乎有點兒著迷于那古人的詩句了，心里想著那詩詞所表現(xiàn)的意境，及至那女招待用抱歉地口吻說著：“對不起，其他的都坐滿了，您二位就在這里隨便坐吧！”

    阿威這才意識到了什么，抬頭和小淼相視一笑，見小淼用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也便不再客套什么，二話沒有說地走進(jìn)了那空格子，先坐了下來。

    坐下后，阿威才打量起那格子了。

    只見它一面靠著墻壁，另兩面都讓木板或是福利板給隔開了，只留一條出口，出口上掛了白顏色的小簾。兩把折疊椅面對面地放著，中間隔著一個像是客車上的小桌一樣的小茶幾。只是，那里面有些暗，他們正納悶這是怎么回事的時候，吧嗒一聲，女招待替他們打開了哪小壁燈。那壁燈的顏色是紅色的，頓時，使得這個小小的空間里散滿了那玫瑰色的光線，他們開始的感覺好像有點是那照相館里沖洗膠卷的暗房里，只是，漸漸地他們的眼睛也適應(yīng)了那顏色，就覺得那紅色也淡得多了。

    阿威抬頭看小淼時，卻見她的身上，頭上，臉上都涂上了一層淡淡的粉紅色，也同時發(fā)現(xiàn)七年多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竟然就沒有給她留下絲毫歲月變遷的痕跡。

    阿威的心里暮然跳出了七年前那個溫馨的夜晚，他們初次相會在省會局會議室的那個舞會上的情景。只是，一瞬間的閃念就過去了。

    女招待端來四只小涼盤，放在那桌子上，又問道：“你二位還需要什么嗎？”

    小淼便問阿威喝點什么，阿威便反問她喝什么。小淼似乎一改她在那辦公室里的穩(wěn)重與嚴(yán)肅，嘻嘻笑著建議道：“咱們不妨同時來說，看能不能想到一塊兒？”

    阿威看著她答應(yīng)了她的建議。

    于是，他們兩人同時伸出手去說道：“一，二，三。啤酒——”兩只手用力地拍在一起，同時，那兩只手又在小桌上緊緊地握到了一起，他們相互看了一眼，都在那里放聲大笑起來。

    阿威注意到小淼的眼里似乎浸出了點點的淚水，那一刻，阿威還在自己的心里自問道，這是什么意思？

    ……

    吃著，喝著。

    談著，笑著。

    他們?nèi)卧掝}和思緒在已經(jīng)逝去的過去和遙遠(yuǎn)的未來之間馳騁著，一切似乎都顯得十分地甜蜜，一切似乎都顯得那樣的融洽。

    不知為什么，他們那晚聊天的話題就很少談到現(xiàn)實，很少談到每個人的現(xiàn)狀。究竟為什么，過后連阿威自己也沒有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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