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只有清淡的月光,一片孤寂。
余笙的行李都在,可分明,有什么不在了。
慕寒川視線掃向行李箱最下面,露出一角的日記本,很多次,她都護的跟什么似得,說什么也不給他。
他也只當作小女生的秘密,從來沒有去看過。
可現(xiàn)在,他腦海里,只有她最后對他說的那一句話“這次是你說的,慕寒川,我滾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從現(xiàn)在開始,我們恩斷義絕,從此以后,形同陌路?!?br/>
以及,那重合的聲音。
慕寒川痛苦的閉上眼睛,彎身拿出來了日記本的時候,指尖顫抖。
“嘿,小屁孩,我已經(jīng)找了你好久了,可醫(yī)院里的叔叔阿姨都說沒有見過你,我是不是把你弄丟了?”
“你知道嗎,今天下雪了誒,這么快就入冬了嗎,我不喜歡冬天,也不喜歡下雨天,因為葉征老是把我趕出去,外面真的好冷好冷?!?br/>
“我今天又在街上幫了一個眼睛受傷的人,我答應(yīng)過你,會一直陪著你,即便我找不到你,也想用這種方式陪在你身邊,你還好嗎?”
“今天他們都不在,我用布把眼睛蒙上過了一天,那種感覺,真的很難受,我現(xiàn)在才知道,你一直在這種黑暗中度過,別怕,我一定會找到你的,那時候,我會牽著你的手,讓我來做你的眼睛。”
……
日記的最后一篇是在三個月前。
“我找到你了,可你不認識我,你把別人當作了是我,把她保護的很好,你這個傻瓜,我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我想把一切都告訴你,但是我不能,不過幸好,你能看見了?!?br/>
這之后,只剩一片空白。
可能從這之后,她就不對他報什么希望了。
慕寒川抱著日記本,跌坐在沙發(fā)上,黑眸里似乎有強忍的水意,這么長的一段時間以來,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歐陽決的電話打來的時候,他正看著房間發(fā)呆,這里的每一處都有她的痕跡,她的笑容,她的聲音,一切的一切,就像她還在的模樣。
“慕寒川,我找遍了整個江城,沒有找到余笙?!?br/>
他手指微僵,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是要繼續(xù)下令去找,還是其他什么。
歐陽決繼續(xù)開口:“小昔說她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br/>
慕寒川收緊了電話,仍是沒有開口,似乎所有的話都啞在嗓子里,再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你……還好嗎?”歐陽決試探著問。
隔了很久,他聲音干澀:“我找到她了?!?br/>
“找到了?她回來了嗎?我去,你們小兩口吵個架,讓我滿江城到處找,覺得我很閑嗎,我……”
“我找到她了。”
他只是再一次重復(fù)。
歐陽決突然發(fā)覺他有些不對勁,撓了撓頭發(fā)才道:“哪個她?”
慕寒川又不說話了。
歐陽決無語:“喂,你能不能說話不要那么沒頭沒腦的,你這樣讓我很難搞誒,你……嘟嘟嘟。”
我去!
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歐陽決氣的握拳,這都什么人!
夜色朦朧和低沉,月光越加的清寡起來,將四周襯的一片孤寂。
*
余笙出了江城后,又乘坐周亦衍安排好的直升機,晚上的時候,便到了距離江城萬里之遙的e市。
她原本想著,只要能出江城就行,沒想到周亦衍不僅幫她離開,還把一切都安頓好了。
直升機停在一個海邊私人別墅的大院子里。
她對周亦衍來說,頂多算得上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而已,可他卻這樣不遺余力的幫她,余笙突然覺得,有很多事是她不知道的。
她很感謝周亦衍,但同時,卻又有些害怕。
“漂亮姐姐?!闭斔錾竦耐瑫r,從別墅里跑出一個小孩子,一眨眼便抱住了她的腰,“三哥說來這里就能見到你,沒想到是真的誒。”
余笙低頭看著他,也有些詫異:“小五?”
小五從她懷里出來,笑嘻嘻的開口:“從今天開始,我就和姐姐一起生活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姐姐的?!?br/>
余笙揉了揉他的頭發(fā):“你怎么……”
“外面風大,快進屋吧?!毙∥逭f著,嫩嫩的小手牽起她的,往別墅里走。
這時候,厲城從旁邊走出,像是解答她疑問似得開口:“今后的日子,五少爺會在這里陪著余小姐,如果余小姐有其他什么吩咐,盡管告訴我?!?br/>
余笙點了點頭:“謝謝?!?br/>
剛剛她還在想周亦衍就這么把小五交到她手里他怎么能放心的下,是她沒反映過來,這周圍都是他們的人。
只是……
周亦衍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真的是有什么目地的話,為什么又會讓她和小五待在一個地方。
算了不管了,既來之則安之。
在這里,總比在江城好。
余笙躺在床上,毫無睡意,睜眼就是一片深藍色的海域,時不時有腥淡的海風的透過百葉窗鉆了進來。
這是一場夢嗎?
她真的就這樣逃脫了,慕寒川會放過她嗎?
前面的路一片迷茫,余笙什么都無法預(yù)計,只知道,這是自己無比渴求的自由,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她又隱隱覺得似乎有什么大事正醞釀著,即將席卷而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可這時候,小腹一陣鉆心的痛像是爆發(fā)似得傳來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水。
今天慕寒川把她甩在地上時肚子就痛過一次,但她當時哀莫大于心死,一直沒有把這隱隱的痛放在心上。
余笙強忍著痛,打開了門,正要去喊人的時候,眼前的燈光卻變得模糊起來,她連一點聲音都沒來得及發(fā)出來,就暈倒在了地上。
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小五正站在床邊,問著身旁的一個男人:“姐姐肚子里的是妹妹還是弟弟?”
男人揚了揚眉:“這才不到一個月,什么都看不出來?!?br/>
“那多久能看出來?”
“快去睡覺,不然我告訴你三哥?!?br/>
小五嘟了嘟嘴,正要離開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余笙睜開了眼睛,連忙欣喜道:“姐姐,你醒啦?”
余笙輕輕點了點頭:“小五,你們剛剛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