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兇手其它方面的猜測，都是從尸體懸掛方式上看出來的，”劉出洋說道，“我一進入這間庫房，就有一種感覺這些尸體都被掛得整整齊齊，如果說縱向有鋼繩作為限制，那么橫向竟然也成一條直線，就便是刻意為之了。兇手為了防止鐵鉤側滑，還特意在鐵鉤的一側，綁上了一段繩子，用來對它進行橫向限制。如果從遠處看的話，那么這些尸體就有些像是……”

    “隊列！”天穹瞪大了眼睛，說道，“像是一個等待被將軍檢閱的隊列！”

    “沒錯！”劉出洋微微一笑，“我還發(fā)現(xiàn)，如果將部這些鐵鉤，看成是一個由無數(shù)點組成的長方形矩列的話。那么，越是靠近左內(nèi)側的尸體，腐爛的就越為嚴重，相反，越是靠近右外側的，也就越是新鮮。甚至于，現(xiàn)在在右側的最后一排，還有幾個鐵鉤是空著的，并沒有懸掛上尸體。換句話說，兇手每次行兇之后，是以最左排的第一個鐵鉤為基準，逐漸向右外側方向，開始懸掛的?！?br/>
    “如此守規(guī)矩，又如此刻板的一個人，又是使用軍中的制式長劍敲昏了受害者。很容易就會讓人想到，他一定是在軍隊中待過。當然，軍事化管理的劍士學院，應該也在這個行列之中。這樣的人，如果還是現(xiàn)役的話，自然會整天都會穿著制式的軍服?！?br/>
    “而且，我聽說帝隊的管理，還是比較嚴格的。那就排除了兇手是黑暗生物，或者化形魔獸的可能。因為，在進入軍隊或者劍士學院的時候，都會進行嚴格的篩選，以防它們潛入。”

    “男性、慣用右手、或許是軍士和劍士學院的學生、習慣穿制式軍裝、配帶制式長劍。這搜索的范圍倒是小了不少，可符合這個范圍的人數(shù)還是很多啊！”天穹想了想，也認同了劉出洋的說法。

    “這么說兇手應該是一個人類了，”二花捂著嘴巴，瞥了一眼旁邊積了厚厚油膩的大鍋，險些又嘔吐起來?！拔揖推婀至?，”他說道，“都是人類，為什么非要同類相食。而且……還非要找姐妹們下手！”

    “我想，他的主要目的或許并不是食用！”劉出洋想了想說道，“這里的大部分受害者，都是女性，而且身上有許多傷痕。再加上它們生前都被剝?nèi)チ艘路Ｋ晕蚁?，兇手的主要目的，應該是折磨。他在受害人的恐懼與憂慮中，獲得快感?！?br/>
    衣物，最初發(fā)明出它們的目的，是用來保暖?？山?jīng)過了幾千年的發(fā)展，它也早已偏離了這個早期最為單純的目的?，F(xiàn)在，它更像是人們心理上的最后一道屏障，一但被人強制剝離，羞恥感和不安感就會大大增加。在劉出洋的前世，有些監(jiān)獄甚至還會將這種方法，當作一種刑罰。

    “有道理！”天穹點頭說道，“從這些器械上來看，兇手對折磨他人，似乎也有特殊的偏好。尸體上面的傷口，也是多種多樣，我甚至在一些尸體上面，還找到了腐蝕性的痕跡，這說他很可能也用了火燒，或者下毒的方法?！?br/>
    “也并不只是單純的折磨！”劉出洋此時卻又是搖了搖頭，他又重新回到工作臺旁邊，嗅了嗅手指，突然指著上面的那具尸體說道，“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為什么它身上其它部位都有傷痕，可偏偏這條快被切下的大腿上沒有？”

    “這……有什么奇怪的！”二花掩著口鼻說道，“你也說了，兇手是一個刻板的人，或許他傷害別人的時候，也是按次序來的，比如先是胳膊，然后軀干，最后才是腿部?！?br/>
    “我觀察了其它尸體的切口，”劉出洋搖了搖頭，“像這具一樣，切斷時肢體時，小心地避開了骨骼，只在關節(jié)部位進行解剖的，也有一些，不過是相對較少。大部分都是一刀兩斷，暴力斬開。那些才是作為食物的，而這些，則是他的收藏品！”

    “收藏？”這次，連何龍都有些吃驚了，顯然他也沒想到。

    “對！收藏受害者身上的某樣東西，一般都是用來幫助記憶，記住他折磨受害人時，它給他帶來的快感！可這個兇手卻顯然不是，首先，他并不是每個尸體都取走一樣。而且……他對自己的藏品，有著一種變態(tài)般的嚴格，他要求它完美無缺，上面不能有一絲傷痕。甚至，在他取下藏品之前，受害人都不可以死亡。為此，他還不惜用上了治愈魔法……”

    說到此處，劉出洋看向了天穹。天穹先是一愣，繼爾猛地瞪大眼睛，“光系魔法！”他突然想到了水晶球中的那一團白霧，恍然大悟一般地叫道。

    “所以……”劉出洋繼續(xù)說道，“我猜測，他的這種嗜好，或者是出于一種保護、守護的心理。這種心理，與他折磨、殺戮，取走生命的另一種破壞類的心理是矛盾的。我不知道他身上發(fā)生了什么，可守護大概是本真的心理，破壞則是后來出來的變異心理。這兩種心理狀態(tài)，讓他有嚴重的人格分裂。他的腦海中，很可能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兩個聲音，不停地辯論，這讓他精神恍惚，睡眠不好，出現(xiàn)嚴重的黑眼圈?！?br/>
    “你說的破壞性心理，我還可以理解，可這守護……”天穹苦著臉，搖了搖頭，“我沒有看出，他到底在守護著什么？”

    “或許是某個人吧！這些藏品，或許和他生命中某個重要人的類似部位，有些相似?！眲⒊鲅蟀欀碱^，這一點他也不太清楚，可當他抬起頭來，又看到那些懸掛著的尸體，便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會不會，這些人都是城中的居民。其它的……卻是外面奴隸區(qū)的奴隸?！彼貌惶隙ǖ恼Z氣說道，“這或許可能解釋，為什么有這么多的人口失蹤，你們卻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也正好應合了兇手，是一名軍士的說法。因為他的職責，正是守護城中的居民?！?br/>
    何龍三人對視了一眼，沉默片刻，好像都在消化劉出洋所說的東西。

    “我……還是不太明白！”天穹指著工作臺上的尸體說道，“如果真如你所說，那這具尸體怎么回事，為什么切下藏品的行為，只進行了一半？依我來看，他也只不過是想切下當食物食用，一次切不下也無所謂，下次再切就是了！”

    劉出洋嘆了口氣，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抬起尸體的一只手，在指甲里仔細尋找起來。片刻之后，他從里面刮出一小塊獸皮碎片，遞給了天穹。

    “這是……”天穹接過，仔細辨認起來，“這上面有一絲魔力波動，這是卷軸碎片！”片刻之后，他大聲叫道。

    “受害人大概是受不了，只求速死！所以，在兇手再次拿出卷軸，為她治療時。她掙脫了手上的束縛，拽住卷軸，干擾了他，讓術法失敗。他沒有來得及在她活著的時候取下藏品，便干脆丟棄不要了?！?br/>
    天穹低頭一看，果然尸體的四肢和軀干，都被固定在了工作臺上。只有這一只手，掙脫了出來，她的手腕上，還留著一道烏黑的痕跡，皮膚都被磨爛了。

    天穹無話可說了，他苦笑了一聲，說道“難怪頭說你會一飛沖天呢！我現(xiàn)在才算是真正相信了！”

    劉出洋笑了笑，顯然他又誤會到了別的地方。

    “頭，你說會不會是……軍部的人干的！”二花突然貼在何龍耳根邊說道，“聽說他們接收了‘太師’的黑暗實驗室后，做了不少試驗，甚至都培養(yǎng)出了一些怪胎……”

    “不要胡說！”何龍瞪了他一眼。

    “大人！”就在此時，一位士兵在門外大聲喊道?！巴饷姘l(fā)現(xiàn)了不少掩埋的衣物！”

    “去看看吧！”何龍帶著二花和天穹向外面走去。

    劉出洋卻沒有離開，二花方才所說的話，他也模模糊糊地聽了個大概。只不過，他手中沒有線索，也不敢枉加評論。他想了想，又來到那口大鍋的旁邊。整個庫房之中，也只有這里面，他還沒有看過了。他伸出手來，凝出了一根長長的冰錐，穿過鍋中浮著的厚厚白膩油脂，向里面探去，輕輕地攪了攪。

    鍋底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好像有許多東西在相互摩擦。他提起冰錐，發(fā)現(xiàn)上面掛了一只人手的骨骼。他想了想，干脆一腳踢去，將鍋踢翻。

    “咣”的一聲，白膩的油湯四下流散。露出了鍋底的東西，竟然是密密麻麻的手指指甲?！斑@個混蛋！”一股怒火，在劉出洋的心底蒸騰而起。

    “這是什么？”突然之間，他在一層層的指甲里面，發(fā)現(xiàn)了一個特別的東西。他用冰錐將它小心撥出，撿了起來。

    這東西，好像是一枚小小的金屬徽章。它上面有一種極淡的魔力波動，竟然還是一個魔法用品。這枚徽章的樣式，也有些奇特，上面雕刻了一只類似他前世“神龍”一樣的生物。這生物刻在徽章的最外圍，它用長長的身體，圍繞著徽章中間的三個字。

    “夜天臣！”劉出洋輕念出聲。他沒想到，竟然在這里找到了夜天臣的徽章?？伤屑氁豢?，這三個字下面，還有一小小的“四”字。

    “四？是什么意思？難道是夜天臣給自己弟子的徽章？”他不相信夜天臣的弟子，會成為這些尸體中的一員。這種重要人員失蹤，帝都會加大調(diào)查力度。這里也早就被發(fā)現(xiàn)了。那也就只有一種可能了，兇手很可能是夜天臣的弟子，或者他弟子十分親近之人……至少也是，能拿到他徽章的人。

    不知為什么，劉出洋的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出了周剛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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