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柔”
“你過來”
“是”
白羽柔走到老夫人身前,模樣乖巧。
“羽柔”
“奶奶還是在你出生的那晚見過你一次?!?br/>
“你是白氏一族立族以來最有天賦的,雖是女嬌娃,可你的爺爺卻對你寄予厚望,讓你接管月影樓。”
“蘇陌把你教導(dǎo)得很優(yōu)秀,奶奶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成為天玄大陸的佼佼強者?!?br/>
白羽柔靜靜的聽著老夫人絮叨,她完全不知道蘇陌讓她來帝京做什么。
“奶奶時日無多,奶奶多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有一個好的歸宿?!?br/>
呃。
“亦玄那孩子,奶奶見過,知書識禮,是良人?!?br/>
白羽柔覺得自己應(yīng)該說兩句。
“奶奶”
“兒孫自有兒孫福?!?br/>
“我不希望你們支配了我的人生,再來支配我的婚姻?!?br/>
“我造了那么多的殺孽,賀蘭亦玄他可能是我的良人,可我絕不是他的良人?!?br/>
“二丫頭”
滄桑的聲音自室外傳入屋內(nèi),白君御在兩個家丁的攙扶下走了進來,猶如風(fēng)中殘燭,就要油盡燈枯。
“家主”
白羽柔朝來人低眉俯首的行禮,在來帝京的途中,白羽柔大致了解了白家的重要成員,因此判斷出白君御的身份。
“你身子骨弱又舟車勞頓,先去休息。”
“是”
白羽柔拜別白君御之后隨管家林權(quán)離開了頌雅居,琥珀緊隨其后,白羽柔依稀聽到老夫人說“二丫頭和蘇陌很像呢?!?br/>
白羽柔腹誹,自己的性子還算歡快,那里像那個老冰塊兒。
...
“大夫人交代二小姐喜歡清靜,老奴特地將你的住所安排在了東面的云起居?!?br/>
“羽柔”
“你同我住?!?br/>
白羽煙不動如山的等候在頌雅居外,白羽柔步出頌雅居她便如離弦之箭一般沖上前。
“這...”
林權(quán)為難的看著白羽柔。
“你同我住?!?br/>
不給白羽柔拒絕的機會,白羽煙上前一步捉住白羽柔的手腕,霸道的將白羽柔帶往自己的住處“霞滿居”
“阿姐,我習(xí)慣了一個人住?!?br/>
白羽柔止步不前,掙脫了被白羽煙捉住的手,轉(zhuǎn)身朝林權(quán)道“林叔,請帶路吧。”
“是”
...
“阿姐”
“你若是無聊,可以來云起居找我閑敘?!?br/>
“嗯”
白羽煙目送白羽柔遠(yuǎn)走,她沒有生病。
...
入夜時分,白羽柔撇下琥珀,獨自一人翻墻而過溜出白府。
“羽柔”
白羽柔聞言木訥的轉(zhuǎn)身回首。
“阿姐”
白羽煙一身白衣翩遷而至,腰間的一抹紅色很是驚艷,她的身后跟著阿桃。
“羽柔”
“你去那里?”
“早就聽說帝京繁華,我初來帝京,想要去走走看看?!?br/>
“我給你引路。”
白羽煙伸手牽過白羽柔的手,嘴角不自知的輕勾,曾幾何時,她多羨慕別的女子有姐妹相伴,如今她也有。
華燈初上夜未央,人來人往的永業(yè)街,街邊商鋪林立,道路兩邊擺滿了攤位。
“阿姐”
“我吧,對青樓比較感興趣?!?br/>
“何為青樓?”
白羽煙好奇的看著白羽柔,白羽柔愕然,白羽煙還真是端正,連青樓都不知。
“我?guī)闳ァ!?br/>
“嗯”
帝京最大的風(fēng)月場所“仙樂坊”
白羽柔拿起一塊桃花酥送入口中,糯米粉蒸制的軟糯粉皮包裹著桃花蜜熬制的餡料,入口回甜,再喝上一口燙過的桃花酒。
“去找一個唱曲兒好聽的姑娘來。”
白羽柔朝候在一側(cè)的老鴇吩咐,老鴇從訝異中回過神來,女子堂而皇之的逛青樓不常見,白家的大小姐白羽煙來逛青樓,這真真是今年來帝京的第一奇聞,而且,和她一起來的人,是從未露面的白家二小姐白羽柔嗎?
“是”
老鴇退了出去。
...
“花月姑娘”
“請”
攜琴而來的是仙樂坊的花魁,名叫花月,一張蒼白的容顏上,氤氳著細(xì)雨般的薄涼,細(xì)膩白皙的面龐,一雙眸子裝滿風(fēng)情。
“不知二位姑娘要聽什么曲兒?”
“隨便”
花月抬眸望向白羽柔和白羽煙,這一眼如遭雷擊,白羽煙,她來此作甚?
“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悅耳的空靈歌聲伴著動聽的琴音,白羽柔因此心情大好,閉上眼睛細(xì)細(xì)聆聽,白羽煙也學(xué)著白羽柔的樣子閉目聆聽。
阿桃不安的候在一側(cè),若是被老爺夫人知道大小姐來了青樓,自己不死也要掉層皮了,不過,從未見大小姐這般開心,因此挨罰也值了。
“砰”
曲兒唱了一半,雅間的房門被踹開,闖進來的是一位俊朗儒雅的公子,行走間步步生風(fēng),直沖白羽柔而來,臨近時,看到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停在原地。
“白羽煙,你有什么不滿沖我來,不要為難月兒?!?br/>
“顧公子,請你出去?!?br/>
阿桃站了出來,不想因為一個不速之客破壞她家小姐的美好心情。
“顧公子,白姑娘沒有為難奴家。”
歌聲停,琴聲止。
“她是誰,端正的世家典范,她來此不是找你麻煩難道是來找樂子的嗎?”
白羽柔打量著來人,氣勢囂張,顧公子,顧清風(fēng)嗎,顧家庶子,白羽煙的未婚夫。
“你和她是什么關(guān)系?”
白羽柔抬手示意阿桃退下,目光在顧清風(fēng)和花月之間徘徊,按照這個時代的尊卑觀念,白羽煙是嫡女,顧清風(fēng)只是庶子,白羽煙看上他,他該感恩戴德才對。
“我同你說過多次,我不會娶你,我今生要娶的只有月兒一人?!?br/>
白羽柔心下一沉,同我?連自己的未婚妻都認(rèn)不出,看來他的確不喜歡白羽煙。
“阿姐,你喜歡他嗎?”
白羽柔又問白羽煙。
“不準(zhǔn)說謊。”
“不喜歡”
“我不會騙羽柔,一生不會?!卑子馃熰嵵爻兄Z。
白羽柔嫣然一笑,既然白羽煙不喜歡,自己就不用給他留情面了。
“如你說言,我就是來找她麻煩的,你能把我怎么樣?”
“白姑娘,你不要誤會,我和顧公子只是朋友而已。”
白羽柔鑒婊的能力不差,看著花月那副圣母白蓮花的樣子,心下作嘔,她們來此無人知曉,若不是她派人告知,顧清風(fēng)怎么會來?
善解人意的軟妹和孤高冷傲的御姐,男人更喜歡前者。
“阿桃”
“你捂住阿姐的耳朵”
阿桃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只是朋友而已,上過床的朋友嗎?”
“不知道花月姑娘有多少個這樣的朋友?”
“花月姑娘是仙樂坊的花魁,這樣的朋友定然不少吧?!?br/>
“噗”
隔壁雅間傳來異動,像是未下咽的酒水被噴出。
“我”
花月的眼淚馬上就落了下來,眼睛里裝滿了委屈,雙手死死的捏著衣角,我見猶憐的凄楚模樣讓顧清風(fēng)恨透了白羽柔。
“你太過分了?!?br/>
白羽柔一席話,顧清風(fēng)被氣得紅了眼,抽出腰間的軟劍直直刺向白羽柔,還未靠近白羽柔,便被白羽煙攔住了。
“顧公子”
“你若傷了羽柔,我會殺了你?!?br/>
顧清風(fēng)看著近在遲尺的白羽煙,他們雖有婚約,可白羽煙不曾跟他說過一句話,甚至不屑看他一眼,他們的婚約,只是籠絡(luò)權(quán)利的工具。
“你終于開口跟我說話了?!?br/>
“白羽煙”
“憑什么在這一紙婚約里,你高高在上,而我只是一個搖尾乞憐的角色?!?br/>
顧清風(fēng)不甘心。
白羽柔起身走到白羽煙身邊,伸手環(huán)過白羽煙的柳腰,再看向顧清風(fēng)道“我的阿姐冰清玉潔,就你這種流連煙花巷的登徒浪子,怎么配得上我阿姐?!?br/>
“砰”
白羽柔攬著白羽煙后退一步,抬起一腳踹在顧清風(fēng)的胸口,顧清風(fēng)被踹出數(shù)米遠(yuǎn),最后砸落在一樓的表演舞臺上。
顧清風(fēng)一出現(xiàn),狼狽至極,一時間,青樓里議論紛紛。
“花月姑娘”
“本小姐花了錢來聽你唱曲兒,曲兒還沒唱完,你是不是該繼續(xù)?!?br/>
“你...”
“本小姐耐心不好,做好你該做的事?!?br/>
花月坐回了瑤琴前,琴聲再起,歌聲回蕩,心中將白羽柔咒罵了千百遍,憑什么她可以高高在上,自己就只能俯首低到塵埃里。
眾人的議論聲中,顧清風(fēng)神情掙扎,眼底閃過一抹濃厲的陰狠,冰清玉潔是嗎?
...
剛出仙樂坊,白羽柔便被人攔住,定睛一看是蘇容川。
“容川公子”
“白姑娘”
“我想問,阿清姑娘可隨你來了帝京?”
“沒”
蘇容川眼底掠過失望。
“天色已晚,我送二位姑娘回家吧?!?br/>
“哦”
白羽柔通過附著在賀蘭亦玄身上的魂力感知到賀蘭亦玄在附近,裝作不經(jīng)意的環(huán)視四周,目光落在一輛明黃色調(diào)的馬車上。
“容川”
“我這么叫你,可以嗎?”
“你可愿意跟我回彌月谷,我答應(yīng)過阿離,會照顧你?!?br/>
“白姑娘”
“你的好意,容川心領(lǐng)了,容川是七尺男兒,自想有一番作為。”
蘇容川婉拒了白羽柔的好意,白羽柔也不再勉強。
“白羽柔”
一聲厲喝傳來,是賀蘭亦玄的聲音,賀蘭亦玄步下馬車,大步朝白羽柔走來,目光冷凝。
“喲”
“秦王”
“哼”
賀蘭亦玄輕哼一聲,霸道的拉過白羽柔的手,將白羽柔帶上了馬車。
“白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白羽煙略顯遲疑,她在猶豫,要不要等羽柔,那個人,她認(rèn)識,羽柔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