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劍氣？

    許百川在聽到這個問題時愣了愣神，其實他也不算清楚，體內(nèi)雖然有著劍氣，但他也不知道劍氣是為何而來，只是一步步的按步修煉，劍氣就自然而然的生出，他也就自然而然的能驅(qū)使。

    至于其他的，或許境界高一些就會知道。

    看著一臉好奇的稚童，許百川平靜道：“想看看？”

    稚童雙眼頓時放光，連忙點頭，甚至在腦海中不斷想象著會是怎樣一番景色？是不是真的和酒樓里那些說書先生所說的一樣，一劍出就一定要殺一個人？

    年幼的他實在有太多的想象。

    許百川想了想，將秋風(fēng)微微拔出一些，然后頓時生出一陣風(fēng)。

    在河流中順流而下有風(fēng)聲本就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并不算太稀奇，可這一道風(fēng)卻截然不同，是從身后吹出，和迎面而來的狂風(fēng)截然對立。

    風(fēng)聲其實只生出片刻時間，很快就平復(fù)下去，一切看著都好似沒有事情發(fā)生，起碼在漁民夫婦看來是這樣的，但在稚童眼中卻不是如此。

    稚童身處在兩陣風(fēng)的夾擊之中，對其感受的尤為清楚，他知道，忽然生出的那一陣風(fēng)是從那一把劍傳出。

    稚童身體有些微微顫抖，張大的嘴巴有些不敢置信。

    這已經(jīng)不像是劍客的范疇，反而是像那些傳說中的仙人。

    稚童仰著頭看著已經(jīng)收回的秋風(fēng)，愣住許久，直到許百川快要下船時才回過神，他看著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shù)脑S百川，問道：“我可以學(xué)嗎？”

    聞言，許百川不禁生出一些想法，這種類似的話語他之前聽過，是一位年輕畫師所說的，只不過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成為讀書人，現(xiàn)在再聽到，不禁有些感嘆。

    許轉(zhuǎn)過身認(rèn)真看著稚童，看著他眼中有些熾熱的火花，想了想，伸手搭在他肩上，傳遞一些劍氣進(jìn)去，想要看看他的資質(zhì)如何，結(jié)果不錯，算是一個練劍的苗子，于是很快從身上拿出一本劍法遞給他，輕聲道：“你可以學(xué)這個，若是練的不壞，至少在這一片江湖會有你的名聲?！?br/>
    稚童沒有去接，只是再次問道：“我可以學(xué)你的嗎？”

    許百川搖搖頭，很是直接果斷，還是之前那種道理，他自己的劍都練不明白，不敢妄自教人，再說了，按照現(xiàn)如今這個世道，成為劍修算不上一件好事，反而是有些艱難，不僅道路難走，還極其容易死去，反倒是當(dāng)個普通的劍客好一些，最多只是江湖紛爭，而他拿出來的這一本劍法添加了一些他自身的感悟，別的不說，借此在江湖闖出一個響當(dāng)當(dāng)?shù)拿^，還是沒有問題。

    稚童得到回答之后也不猶豫，直接就接過劍法，只是有一點讓他犯了難處，他并不識字。

    其實這也很正常，慶元雖是一等一的強國，儒教弟子不計其數(shù)，但識字讀書的人依舊很少，不為其他，全然是因為無錢讀書。

    無論是筆墨紙硯還是學(xué)堂先生的束禮都是一大筆花銷，因此那些讀書的往往是家境殷實者，窮苦人家想要送子讀書識字，頗不容易。

    許百川若有所思的說道：“若是你不識字也無妨，讓你父母帶你去學(xué)堂求學(xué)便可，想必他們會欣然同意，至于錢財，不必太過擔(dān)心，我為你出則行?！?br/>
    稚童聞言豁然抬起頭，有些苦悶，他有個同鄉(xiāng)玩伴在跟隨先生讀書，聽傳回來的消息，讀書是個苦差事，若是在課堂上走神還會被先生打手板子，而他最怕的就是被打手板子，一時間不得有些躊躇。

    許百川低頭看了看他的臉色，心思一轉(zhuǎn)就明白他的想法，這種想法其實并不稀奇，在云鎮(zhèn)學(xué)堂里讀書的那些孩童也是這種想法，總覺得每日時光都該是玩鬧，極少有人聽得進(jìn)去先生所講的話語，只是現(xiàn)如今這世道，若是不識字讀書，想要翻身可是極難。

    “其實你不想去學(xué)也無妨，那這本劍法我就收回，總歸不會讓你為難?！?br/>
    其實這哪是為難，分明就是在強迫作出選擇。

    稚童知道這是一個難得機會，索性就先答應(yīng)下來，至于到底去不去學(xué)堂，還不一定呢。

    小小的他其實沒有太多想法，大多只是一時興起，往后的生活到底有沒有因此而改變，誰也不大清楚。

    許百川說著說著來了興致，叫過在一邊好奇看著他們的婦人，從身上掏出好大一包銀子遞給她，然后才笑著說道：“這孩子我看著挺順眼，不去讀書倒是可惜，你們要是愿意，不妨收著這些銀子送他去讀書，以后也不必跟隨你們站在江河上討生活，說不定讀書讀出名堂后能得個官身?！?br/>
    婦人看著那一大包銀子沒敢去接，腦中一直回想這兩個字。

    讀書！

    他們哪里不知道讀書的好，自從稚童他們就在想著要送去學(xué)堂跟隨先生讀書，以后出人頭地，只是他們知道去學(xué)堂讀書要花費很大一筆銀子，而他們出不起。

    現(xiàn)如今乍然聽到這番話語，頗有些不敢置信。

    婦人吞咽了一口口水，勉強鎮(zhèn)定住心思，開口大聲叫喊漁夫的名字。

    這件事情她做不了主。

    漁夫本來有些疑惑，但聽到事情經(jīng)過和看到銀子之后，也同樣愣住許久，回過神來之后連連推遲。

    此時其實距離岸邊已經(jīng)很近，也就只有十幾米的距離，眼看著幾人還不答應(yīng)，許百川笑了笑，將手上東西放在船板上。

    而他則是站在船頭位置，估摸距離之后點點頭，隨后輕輕一躍，在三聲驚呼中踩踏在江水上，很快便到了岸上，轉(zhuǎn)過身來，不禁有一些得意。

    畢竟他也是少年人，也該有些少年人該有的性子。

    稚童呆呆的看許百川矯健的身姿，眼眸中流露出向往，手中那邊劍法握得更加緊。

    原來劍客的風(fēng)景，這般好。

    呆滯的不只是他，還有他的父母，漁夫喃喃自語道：“原來是仙師，怪不得怪不得?！?br/>
    婦人則沒有他這么多心思，只是看著船板上那處銀花花的事物，忍不住說道：“當(dāng)家的，那這銀子……”

    漁夫擺了擺手，“既然是現(xiàn)實的一番好意，那就留著吧，我程家這一次可是走了大運?！?br/>
    說完之后，拉過一邊的稚童，不由分說的將他按在地上磕了三個頭，正是許百川所在的方向。

    漁夫板起臉，認(rèn)真說道：“程林，以后這位仙師就是你的恩人，聽到?jīng)]有？”

    名叫程林的稚童無奈點了點頭，不敢提出任何意見。

    畢竟他也怕父親的竹筍炒肉。

    站在岸邊的許百川看著這一切不由莞爾，不過也沒說什么，只是搖了搖手，很快便又踏上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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