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在那一瞬,聞人罄幾乎不敢相信發(fā)生的一切。
&nb那人的手就在掌中,指與指緊緊交扣著,這樣的相握只存在于情人之間,而她話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nb“子……子兮,你想好了?”那人說過,給她一些時間的,驚喜來得太快,反讓人生出了一分不確信。
&nb商子兮不語,額在她的脖子上輕輕蹭了蹭,人又偎過去了些,不開口,動作卻一再表達出她的意思。
&nb心一下子停了,又重重地反彈,胸口發(fā)出的咚咚聲震得耳朵失去了作用,腦子在一陣恍惚后突然清明。
&nb說真心話,相較于流楓和君然十多年的感情,聞人罄并沒有太多的自信,那兩人是初戀,又是自小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在那無情的地方互相扶持了近十年,而她,與商子兮相處不過數(shù)月,真正互相動心也只是短短數(shù)日,偏偏自己又是一個對于感情,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嘴上不說,可當身邊這人越是靠近,腦子就越發(fā)的不可控制地想象著各種。
&nb所以,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才說了那些話。
&nb要么得償所愿,要么萬劫不復。
&nb幸好,這一次,總算贏了。
&nb“子兮……”忍不住,輕輕叫著她的名字。
&nb“嗯”
&nb“子兮……”低下頭,試探著將唇貼上了她的額頭。
&nb一抹極淡的笑在眼眸中綻放,由著那人在肌膚上燙貼,許久等那份炙熱離去,商子兮抬起頭,凝視著對方的眼:“你聽好了,這話我只說一回,我從不做后悔的事,對君然如此,對你也是如此,既然下了決心要和你在一起,就不會再想其他的,只要你不棄我負我,路再難,我也會陪著你一直走到底?!?br/>
&nb一時間,聞人罄竟不知道要如何去回應。
&nb卡在心里的銳刺撥了,這樣直接的告白終于將她心底最深處的那一絲不安撫去,突地,如釋重負般地笑開了,展臂伸手,將那人擁進了懷里,只要有她那一句話,就有信心與之相伴走到人生的盡頭。
&nb心靈的目標,終于在這一刻完全的契合。
&nb時間靜靜地流去,直到腹中的饑餓,迫得有情人分開。
&nb喝完了熱粥,過往的愁緒被胃里的溫暖驅(qū)走。
&nb一個能走卻要依靠拐杖,另一個體弱吹不得風,散步消食這樣的活動就只能在房里進行,讓人泡了壺普洱,兩人各作各的,卻仍然能感覺到那滿室的溫馨。
&nb走了一個來回,打了個嗝吐出了腹內(nèi)脹氣,聞人罄的目光不自覺地又瞄向了房里的同伴,正好商子兮抬眼,視線短暫地相交,沒有所謂的眼神糾纏,只是心領神會地相視一笑。
&nb即便只是如此,其中一人仍是耐不住動起了小心思。
&nb裝作隨意地走了過去,挨在美人身邊坐下,移了移手,掌緣觸碰到了些許才停了下來,舌尖舔了舔唇,有心調(diào)節(jié)一下氣氛偏偏又一下子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聞人罄對自己的這個死毛病很是怨念,可就是改不過來。
&nb商子兮倒是自在的很,端著茶,吹了吹,一啄一飲,眉宇舒展著,也不說話。
&nb時光悄悄地流逝,這樣的感覺不會讓人覺得無聊,反讓人有種倦怠的沉溺。
&nb茶入腹中,商子兮將杯盞放到小幾上,發(fā)出輕輕一聲響,打破了寧靜,將人拉回了現(xiàn)實,“我們繼續(xù)說錦州的事?”她側(cè)過頭,笑問。
&nb聞人罄點了點頭,這是關乎彼此將來的大事。
&nb“如今的齊王叫君梓,她是君皓的孫女,君皓就是當年君毓生下,君麟養(yǎng)大的兒子,那時君麒明面上賜死了君麟,暗地里卻放了她一條生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君毓君麟設計駙馬一家的事,到底還是被有心人漏給了君皓。”
&nb“他知道真相后,做了什么?”知道自己親爹被親娘設計,還被姘頭虐殺,自己又認賊作父,沖擊一定很大,聞人罄忍不住好奇,插嘴催問。
&nb“他?沖去找君麟報仇,結(jié)果,誤傷了幽若就是那個花魁,最后又狠不下心腸殺君麟,跑了?!鄙套淤庠捳Z中帶著不屑。
&nb人心是偏的,理性上聞人罄知道這事不能怪君皓,但情感上,她還是偏向了君麟,君毓和君麟的事,說到底對她而言就像是一本百合的女主角,而君皓現(xiàn)在就是那個與主角對立的配角,免不了對他心生厭惡:“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不生他。”
&nb“據(jù)說君毓原本是不想要這個孩子的,似乎是因為她身體受不住墜胎,君麟苦勸了才留下了他,后來君毓死了,這孩子身上流著她的血脈,君麟就把他當自己的親兒子來寵,沒想到最后卻差點毀在了他的手上?!鄙套淤饪跉馄降瑓s不難聽出,她對君皓也不怎么待見。
&nb聽到這些,聞人罄忍不住對君毓有了腦補,一個腹黑手段狠毒偏偏愛得癡絕的女王形象立于眼前,這樣的一個女人,為了自己所愛的人,不顧人命,害自己的丈夫,不要自己的骨肉,最后連自己的命都舍了,可是,在她死后,她所愛的人又為另一個女人不顧性命,流傳的佳話里也沒有她的半點影子,實在是讓人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nb君麟在君毓去世后再愛上了別人,算不得劈腿,聞人罄并不是那種覺得,就算愛人死了也應該一直守下去的人,死者已矣,活著的日子總要過下去,可是,面對曾經(jīng)有過這樣的一個愛人,卻最終把心分給了別人一半,總讓她有種為君毓不值的感覺:“你說,要是君毓知道她死后的一切,會怎么想?”
&nb與聞人罄不同,商子兮自打聽到了這段前塵往事就深深地為君毓不值,不同于現(xiàn)代人考慮得更多是自己怎么活下去,古人特別是女子對于死后為愛人守節(jié)有著自己的態(tài)度,至死不渝絕不是隨口說說的:“配得上君毓的那個君麟在她心里多了另一個時就不在了,我若是君毓未必會怪君麟,但若再相見,只作陌路?!?br/>
&nb聽她說得這么直接,聞人罄先是愣了愣,轉(zhuǎn)念又突然有些同情君麟,這種事局內(nèi)人的苦痛不是局外人能夠評定的,但是,關于所謂來世陌路這一點,她倒是十分的認同,君毓實在是一個讓人覺得會做出這樣選擇的女人,想著又忍不住看了商子兮一眼,喉嚨一滾,“后來呢,又發(fā)生了什么?皇帝還是讓君皓當了齊王?”
&nb話題又轉(zhuǎn)了回來,商子兮繼續(xù)說道:“錦州是交界,是番邦眼中的肥肉,君麟不在之后,一向與東突不合的彝集,突然提出了聯(lián)姻,老死不相往來的兩族人竟然結(jié)了盟,還伙同許多小部落一起發(fā)難。邊關戰(zhàn)亂不斷,君皓離開后就改名換姓從了軍,后來立了不少戰(zhàn)功,從小兵升作大將后,親自負荊請罪,把君麟從宮里頭接回家中奉養(yǎng),皇帝給他留了情面,下了旨,齊王不論男女,世襲。算是把這段恩怨做了了結(jié)。”
&nb“就這么了了?”聞人罄有些意外,這結(jié)局太金手指了吧,轉(zhuǎn)念又覺得不對:“當初皇帝不是賜死了君麟,這會兒又做這樣的決定,這不是打自己耳光嘛?!边@事實在不合邏輯。
&nb商子兮聽她說完后,卻笑開了,輕輕搖了搖頭,“你呀,看著什么都懂,遇到這些事就笨了,這是帝王之術,皇帝下了這么一道旨,封的是君皓,可只字都沒有提君麟,怎么能說是自煽耳光,再說了,君麟詐死之事早已漏了風聲,為什么從沒有人敢明著說?傻瓜,皇帝說她死了就是死了,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和皇帝唱對臺?其實,讓齊王世襲才是真正的高明,明面上是放下了過往恩怨成全這一家子,實質(zhì)上是套死了他們?nèi)υ阱\州,君皓的子子孫孫,要自保就只能拼死拼活地為文景守住邊界,而君麟就算是看得明白,也不能不承下這份情,有她這個當年的殺神在背后,君皓還能平定不了多年不斷的戰(zhàn)事?一舉多得,這才是治國之術。”
&nb聽完,聞人罄囧了,誰還敢說古代不如現(xiàn)代人的,指不定被賣了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面上不免有些訕訕:“君麟那一系不笨,肯定全力發(fā)展錦州的勢力,有軍權又根深地固,所以將來君然才不敢輕舉妄動?”看到商子兮微微點頭,這才平衡了點:“可是,皇帝難道就不怕他們野心大了奪位?由著他們獨大?”
&nb“怎么可能,文景的軍隊雖然以齊王這支最強,但其他幾路聯(lián)合也不是不能抗衡,你別忘了,齊王要反,還要顧忌身后,番邦那些人野心不死,齊王就不敢亂動,皇帝雖然顧忌,可是同樣也還需要他們保平安,絕不會蠢到無故逼反來自斷一臂,說白了,誰都不愿去冒險破壞這平衡,車馬炮對上了死局?!边@些話,有過去聽君然分析的,也有這幾年自己慢慢悟透的,其實現(xiàn)實局勢要復雜得多,商子兮挑了最簡單的來說明。
&nb雖然政治素養(yǎng)不高,但電視劇不是白看的,很快就想通了其中關鍵,不管怎么樣,只要不是叛國造反,皇帝不會輕易動齊王封地,他們互有忌憚,又互相制約,轉(zhuǎn)念又問道:“你和齊王有交情?”聞人罄還不至于天真到覺得齊王會無緣無故為了自己這么個小人物,和君然有正面沖突。
&nb說到這個,商子兮有些不知要從何說起才好,略想了想:“君梓年幼時,就失了雙親,由君皓一手帶大,四年前,君皓去世,她襲了齊王位,當年我還在君然身邊時,曾發(fā)生過一件怪事,有一回我出宮去辦事,結(jié)果半路有人偷塞了一封信給我,這信上寫著君梓遇襲獲救的所有細節(jié),又透了一些我小時候的事,并且注明了要我把這事記熟了,誰都不能告訴包括君然?!?br/>
&nb“給你傳消息的是商子兮?”聞人罄聽得懂意思,老這說,這一段穿越實在是讓人覺得很頭暈,相當于游戲開了一個外掛,流楓和商子兮在很多事上是互相影響,可,誰是因誰又是果,實在是一個很苦逼的問題,絕對不能去細想,較真的話肯定會被繞進去。
&nb商子兮面上帶出了幾分頭痛與無奈,點了點頭,“那時,我竟鬼使神差地沒告訴君然,直到成為了商子兮時,才想通了其中的原由,后來按著記憶,救下了君梓,借著這機會,在生意和軍糧上我們互相有了來往,算是有了一些交情,明的暗的又助了她幾回。來京城前,我同她聯(lián)絡過,給你弄了新戶籍,也托她將來照應你一二,她答應了。”
&nb“為什么你那么信她?”完全沒想到,所謂退路會是這樣的,再聽商子兮口氣,對君梓十分的信任,聞人罄禁好奇追問。
&nb商子兮也不瞞她什么,解釋道:“當然不是隨隨便便就去輕信,一來,我與她有過交往知道她為人,二來,君梓這人有一個怪癖,她自小就崇拜君麟,事事以她為榜樣,樣樣力求與她相同,她成為齊王后,不禁把錦州治理得井井有條,邊疆大戰(zhàn)仍是得了一個殺神的稱號,你不曉得,她竟然還找了一個花魁為伴,以她的脾氣君然越是想要逼她交出你,她越是會對著干?!?br/>
&nb竟是這樣的答案,聞人罄嘴角抽了抽,顯然這個位的癖好讓她覺得很囧,沒頭沒腦地說了句:“真要有樣學樣的話,她不是該先和君然有一腿嗎?”
&nb這一問,把商子兮給鎮(zhèn)住了,她還真的從沒往這頭想過,一時沒轉(zhuǎn)過彎了,順著那話,細想了那兩人相交的場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干巴巴地說了句:“君然倒是想過和她相交,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君梓對君然卻冷淡的很,似乎還有些不對盤?!笨梢娨膊皇菍W得十全的。
&nb聞人罄見自己問住了她,有些小得意,十分惡趣味地做了一番腦補,指不定君梓是看出了君然和流楓有曖昧,由愛生恨,這一想,又有些吃味,暗罵了自己一句得意忘行,作死活該,又生怕這話把商子兮惹得不自在,忙轉(zhuǎn)移話題:“等我們離開這里,是不是還去那兒?”
&nb商子兮凝視了她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尾指搭上了邊上的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