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道街。
“先生,買房嗎?棚改拆遷房,立買立賺?!?br/>
剛過街口,白沫便被幾個跑樓盤的業(yè)務(wù)員擋住了,白沫望了一眼前方,原來這一整條街都是做中介的,一眼看去,怕是有十來家。
街道上人影晃動,到處都是舉牌吆喝拆遷房的。十六環(huán)搞開發(fā),看來吸引了不少地產(chǎn)公司的入駐。
倒是熱鬧。
“不買房,租房。”
“租房啊?哦。”那業(yè)務(wù)員一聽到租房,頓時就不再搭理白沫。這年頭,正是炒賣盤的黃金時期,誰還有心思去跑租盤?
對方突然的變臉讓白沫有些措手不及,本還想問問價格,這人就不搭理他了。
搖了搖頭,只能自己主動上面去問了。
突然,一家門面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是一家很小的門店,夾在一排大門店中間,差點都看不出它還是家獨立的門店。
招牌比起其它門面也顯得要小氣很多,只有半米寬那么一點,上面印著四個大字——吉泰地產(chǎn)。
門店小,又不招眼,人氣自然就要差很多。其它門面前幾乎都有客人在咨詢,惟有這一家冷冷清清,竟然看不到一個客人。
生意這么差,總不會嫌他是個租房的吧?
白沫抬步走去,還沒進門就便身后的一個聲音叫住了,一個穿著西裝的人影已經(jīng)來到眼前。
“先生?買……”
很快,聲音就戛然而止,
“咦?你……你是白世杰?”
聽到‘白世杰’三個字,白沫眼神猛然變幻了一下。
定眼看去,才發(fā)現(xiàn)是一名跟他年紀相仿的青年,這人他有些眼熟,可想不起在哪里認識。
對方熟絡(luò)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叫道:“臭小子?這么快就不記得我了?老同學(xué)???高三三班?咱們可是一起打過架,還一起追過?;兀坑浧饋頉]?”
白沫皺著眉頭,想了一下,不確定道:“曾鶴?”
“我去,我就說嘛,你小子忘了誰也不能忘記我呀?!睂Ψ斤@得很開心。
白沫點了點額頭,腦袋里記憶有些混亂,不過總算是想起來了。
這人確實是他高中的同學(xué),還是同桌,而且也是富家公子,當(dāng)時曾家的生意也算蠻不錯。
他倆因為都是大少爺,所以關(guān)系一直很鐵。他記得高二那伙曾鶴還替他扛過磚板。
那是他倆在追求?;ǖ臅r候,被另一個班里幾個混黑道的家伙知道了,帶了好大一波人來找他們麻煩,當(dāng)時曾鶴腦袋都被打破了。
當(dāng)然,對方后來得知了他倆的身份之后,幾乎是跪在曾鶴面前道歉,這事才算翻了篇。
不過高三時候,曾鶴的老爸好像得罪了楊家(坤市三巨頭之一)的人,公司破產(chǎn)了,還欠了一屁股的責(zé)。
為了躲責(zé),曾鶴不得不退了學(xué),跟著家里人去了外地。
當(dāng)年白世杰還為此去找過他爸白岳青,想讓白岳青出面保下曾家。只不過當(dāng)時白岳青正好出國了,這事又涉及到楊家,所以必須等他回國以后才能做決定。
只可惜,白岳青這一去就再也沒能回來……
白岳青一死,白世杰自己都自顧不暇了,哪里還有心思去幫助曾鶴一家……再后來,白世杰就斷送了白氏藥業(yè),大學(xué)都沒念完便被白家追殺,無奈才逃到了這片遙遠的郊區(qū)。
跟曾鶴自然也就斷了聯(lián)系……
“不好意思,你變化有點大,差點沒認出來?!卑啄廊灰恍?,真是沒想到,在這里還能遇到熟人,還是他兄弟。
不過對方變化確實挺大。
他記得這家伙以前又白又胖,現(xiàn)在整個都瘦了一圈,雖然還是有點顯胖,但臉上的輪廓卻是更加分明了,眼神也深邃了許多,想必這幾年應(yīng)該經(jīng)歷了一些事情。
面對白沫的歉意,曾鶴擺了擺手,無所謂道:“嗨,無所謂啦。當(dāng)年我爸做生意虧得血本無歸,家里為了躲責(zé),我不得不離開學(xué)校,跟著爸媽去了外地。說起來這都有好幾年沒見了吧?你來這是……買房?”
曾鶴顯然有些驚訝。
好歹曾經(jīng)也是貴族圈子里出來的人,白家的事情他還是有聽說的:白氏藥業(yè)的繼承人白世杰因不務(wù)正業(yè),損壞家族名譽,被永遠的驅(qū)逐出了白家。
傳聞白世杰曾經(jīng)還被黑道上的人追殺過,險些連命都丟了,可見白世杰應(yīng)該過得比他更慘才對。
今天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應(yīng)該不是來買房的吧?
“呵呵,你看我的樣子像買得起房嗎?”
本來突然被人認出來,白沫還擔(dān)心會暴露身份,不過在認出對方是曾鶴后,他心里反而是安心了。
不由也有些感慨道:“確實是有些年沒見了。真沒想到咱們難兄難弟還能在這里遇到……”
曾鶴和白世杰可謂是同病相連。若是這世間有誰能夠理解白世杰心中的惆悵,便只有眼前的這位老同學(xué)了。
白沫因為受兩世記憶糾纏的緣故,心中也多少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記得,這曾鶴以前跟他關(guān)系很鐵。
“哈哈……你錯啦。我跟你可不是難兄難弟,兄弟我早就走出陰影了??吹?jīng)]?我自己開的店面,雖然比不上我爸當(dāng)年的公司,但我現(xiàn)在可是自己當(dāng)老板了……走,去看看我的地盤!”曾鶴一把樓住白沫的肩膀,自豪的朝著自己的門店走去。
門店裝修很是簡單。右邊擺著幾排電腦,八九臺的樣子,應(yīng)該是工作區(qū);左邊是一張由香木雕刻而成的‘八仙過?!牟枳?,手工有些粗糙,一看就是便宜貨。茶具倒是擺放得整齊,想來是恰談區(qū)。
店里一共就坐了四個人,兩男兩女,差不多都是二十來歲的樣子,穿著統(tǒng)一的藍色西裝。男的留著寸頭短發(fā),女的也者將頭發(fā)高盤在頭頂,倒是顯得十分干練。
這情景雖然有些寒酸,但好歹也是曾鶴自己的公司,也算是不錯了。
“曾哥好!”
“老板好!”
一進門,店里的業(yè)務(wù)員就跟曾鶴打招呼,十分熱情。那女業(yè)務(wù)員看了一眼白沫,趕緊去倒茶。
“這么說來,你們家的事情應(yīng)該是解決了?”白沫由衷的露出了一絲笑容,替曾鶴高興。
“呵呵,我爸當(dāng)年可是欠了十多個億啊……完解決是不可能的。我爸在外地重新開了一家公司,賬還了一些,剩下的也只能慢慢來了。說起來……還是因為你們家接連出事,楊家忙著去爭搶你們白家的生意,這才讓我爸有了一絲喘氣的機會,否則現(xiàn)在我哪里還敢回坤市。對了,你們家到底什么個情況?你怎么說也是白家的人,他們怎么會對你……”
白沫擺了擺手,阻止曾鶴繼續(xù)說下去。
曾鶴看了一眼店里,了然點點頭,轉(zhuǎn)移話題道:“我不知道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咱們兄弟難得相逢,就在我這多住幾天吧,正好咱們哥倆敘敘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