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瑞帝道:
“賈愛卿還有何顧慮?但講無妨?!?br/>
賈琛道:
“陛下,后宮的妃嬪乃是陛下的家人,微臣若是連妃嬪都要審問,只怕此事若是被滿朝文武知曉了,會有人上折子彈劾微臣?!?br/>
實際上,賈琛是擔(dān)心有人嫉妒他現(xiàn)在簡在帝心,圣眷正隆,趁機(jī)上折子誣陷他。
古往今來,多少忠臣良將就是被這些奸臣害死了。
因此,賈琛的擔(dān)心并不多余。
崇瑞帝笑道:
“朕不是昏君,不會偏聽偏信,你沒必要明哲保身,這也不只是家事,朕的家事亦是國事。你放心,只要你秉公執(zhí)法,朕會為你撐腰,沒人能害你!”
聞聽此言,賈琛心中安穩(wěn)了很多。
有了崇瑞帝的這句保證,自己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去查了!
崇瑞帝補充道:
“無論涉及到誰,都不必顧慮,在大周,除了太上皇,沒人比朕大,朕御你尚方寶劍,可先斬后奏!”
賈琛抱拳道:
“微臣領(lǐng)旨謝恩,請陛下放心,微臣絕不辜負(fù)陛下所望!”
崇瑞帝滿意地點點頭,吩咐道:
“你去告訴戴權(quán),讓他帶人去招周貴人來見朕?!?br/>
“微臣領(lǐng)命!”
賈琛退出殿外,把崇瑞帝的話轉(zhuǎn)告給了戴權(quán)。
戴權(quán)立即帶人去辦。
沒過多久,戴權(quán)和太監(jiān)們領(lǐng)著一位妖冶的美女進(jìn)入了養(yǎng)心殿。
崇瑞帝讓賈琛侍立在側(cè),觀察一下這周貴人是否有嫌疑?
周貴人盈盈福了一禮:
“臣妾拜見陛下,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不這么說還好,口稱萬歲之后,崇瑞帝的臉色越發(fā)難看了。
還萬歲呢。
若是二皇子當(dāng)真是被這周貴人所害,那還萬歲個屁。
朕要被這心腸歹毒的賤人給活活氣死。
這時,崇瑞帝看了她身邊的侍女一眼,似有意若無意地問道:
“愛妃,你怎么換了侍女?”
此話一出,周貴人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慌亂。
雖然她的眼神很隱蔽,但還是被心細(xì)如發(fā)的賈琛察覺到了異樣。
看來,這個周貴人確實有問題!
這是,周貴人再次朝著崇瑞帝盈盈一福,臉上露出了一抹假裝出來的黯然:
“回陛下,鷺兒她昨日不慎跌入池中,人沒了,臣妾不得不換了一位侍女?!?br/>
此話一出,崇瑞帝雙眸微瞇,眸光中綻放出懷疑和憤恨。
賈琛也微瞇雙眸,眼神中滿是警覺,這周貴人還真是個狠角色,竟然搶先一步,殺人滅口了。
這是想來個死無對證啊!
眼看周貴人如此陰狠,崇瑞帝和賈琛對視了一眼,二人都神色陰冷。
彼此交換了眼神,雖然沒有說話,但已看出了對方的心中所想。
崇瑞帝城府極深,臉上陰沉一閃而逝。
他俯瞰著周貴人,柔聲道:
“這鷺兒也算是個忠義的奴婢,竟然英年早逝了,還真是有些可惜了。周貴人莫要傷了神,回頭讓人往她家中多發(fā)放些體恤的銀錢吧?!薄?br/>
此話一出,周貴人的心中暗暗竊喜,看來,崇瑞帝并沒有起疑。
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周貴人再次施了一禮:
“多謝陛下隆恩!”
此話一出,崇瑞帝感覺心里一陣惡心。
這個惡婆娘擺出這樣一副乖巧溫順,深明大義的嘴臉,怎么看,怎么反胃。
若不是還想查出周貴人背后的黑手,崇瑞帝現(xiàn)在就想賜給她三尺白綾,讓她上吊自盡。
崇瑞帝深深地望了一眼賈琛,沒有遞給他任何眼神,但賈琛已經(jīng)明白了他的意思。
崇瑞帝是想讓賈琛睜大眼睛,仔細(xì)觀察周貴人的言行舉止,是否有什么異樣之處。
下一刻,崇瑞帝向周貴人說道:
“愛妃,你一向喜好舞文弄墨,朕便招了賈琛來與你探討一二?!?br/>
此話一出,周貴人的心里咯噔一跳。
雖然深居宮中,但賈琛的名頭實在太大了,就連幽居在皇宮大內(nèi)的妃嬪們也聽說過他的大名。
只要是因為賈琛發(fā)明的雪花膏,現(xiàn)在后宮的妃嬪們都在使用這種新式的化妝品,自然也知道這雪花膏乃是賈琛發(fā)明出來的。
而且,周貴人還聽說,賈琛當(dāng)街暴揍了禮部尚書溫體仁的二兒子溫侃,還能著書立說,寫出了《弟子規(guī)》和《連凡四訓(xùn)》這兩本傳世名作。
堪稱文武雙全,絕對不是等閑之輩。
今日,崇瑞帝竟然把賈琛召進(jìn)宮來,只怕是沖著自己來的!
思及此處,周貴人打了個哆嗦,背后滲出一層冷汗。
她以為自己能騙得過崇瑞帝,但她不確定能不能騙得了賈?。?br/>
這賈琛雖然看上去只有十三四歲,但雙眸之中卻閃爍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智慧和成熟。
周貴人感覺賈琛的城府極深,似乎不亞于崇瑞帝。
被賈琛盯著,竟然有一種毛骨悚然,遍體生寒的感覺。
當(dāng)然,這是因為她做賊心虛,才會有這種感覺。
周貴人有些忌憚地打量了一下賈琛,然后朝崇瑞帝道:
“陛下,臣妾早聽說賈公子文武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崇瑞帝唇角微揚,意味不明地笑道:
“賈琛乃是少年英雄,未來的國之棟梁,因此,朕才會委他以重任。”
感受到崇瑞帝似乎是話里有話,周貴人的唇角微微一抽。
看來,陛下叫賈琛進(jìn)宮,是為了對付自己??!
周貴人的心一沉,她的心里隱隱感到不妙,她剛才還以為自己騙過了崇瑞帝,現(xiàn)在看來,似乎并沒有蒙混過關(guān)。
深吸一口氣,周貴人穩(wěn)了穩(wěn)心神,朝賈琛笑道:
“久聞賈公子之名,今日一見,果然是風(fēng)采卓然!”
賈琛客套道:
“周娘娘過獎了,微臣實不敢當(dāng)?!?br/>
賈琛連笑都懶得笑一下,這周貴人很顯然是殺害二皇子的共犯,自己沒必要向一個犯人展露笑臉。
周貴人笑道:“賈公子如此謙遜,真有君子之風(fēng)。”
崇瑞帝叫人搬來一張桌案,并在桌上擺好筆墨紙硯。
等這些都安排妥當(dāng),崇瑞帝道:
“賈琛,周貴人素喜舞文弄墨,你寫一首詩,讓周貴人品評品評?!?br/>
實際上,崇瑞帝這是想讓周貴人的心理松懈,為賈琛審問她創(chuàng)造有利的時機(j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