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出白色光芒的石階盤旋向下,是這個黑色的空間中唯一存在的事物。
于昕和嚴山沿著石階走著,嚴山首先打破了沉默:“于昕,你那個答案是什么意思?。俊?br/>
“也是突然想到的?!庇陉空f:“這種問題的答案不一定是一個特定的人的名字,所以我就試著用另一種方法來回答了?!?br/>
嚴山想了想,不是很明白。于昕看他的樣子,笑著說:“這個問題不用想的很清楚啦。”
她回憶起曾經(jīng)與子晨有過的一次交談,那是他們的第一次爭吵?;蛘哒f,是子晨單方面的抱怨。
兩個人都不喜歡把情緒拖沓太久,所以吵過之后就好好談了起來。子晨那次告訴她,自己即使是對最親的人,也總是保持一定的距離。這源于他與他的家人的關系:因為那個無法向他們訴說的秘密,子晨只好在他的父母面前也隱藏自我。久而久之,這已經(jīng)成了一種習慣,甚至,變成了性格的一部分。
而同時,這樣的他,從來不會放任自己的感情。每當他發(fā)覺深陷于一個人時,就會開始疏遠對方。因為子晨認為,不要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感情,才是對那人好。
所以她才回答了這個答案??吹接陉吭诎l(fā)愣,嚴山推了推她。于昕回過神來,哈哈一笑,對嚴山說:“好像是他以前和我說過,所以就答上來了?!?br/>
“那另外那件事……”嚴山接著問。
“那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于昕擺了擺手:“那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不是么?!?br/>
嚴山看著于昕的臉,不知能說什么,他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好了,現(xiàn)在說說你吧?!庇陉空f:“剛剛時間緊迫,都沒有好好地聊一聊。你真的不記得是怎么進入夢境的嗎?”
嚴山想了想,回答:“我能記得的是,子晨在我面前,和我說著什么,然后我就昏了過去。不過……有點奇怪……”他努力地回想著:“那時候的子晨……有什么地方怪怪的?!?br/>
于昕皺起了眉頭:“如果按照你這么說,子晨在他昏迷后一個星期的時間還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你的面前。這樣不對啊?”
她試著排列時間關系:“我發(fā)現(xiàn)你失蹤是三個星期以前,剛開始以為你被派去什么任務了所以沒有特別留心。但是一個星期以前,我才發(fā)現(xiàn)你和子晨都聯(lián)絡不上,才去問了我父親。他那時才向我坦白,子晨昏迷的事情?!?br/>
“云叔沒有做什么嗎?”嚴山問。
“云叔這一年來身體一直不好,你也知道。為了能維持那個結(jié)界,他已經(jīng)很費力了,所以父親也沒有讓他來處理子晨的事情。而且,你也知道,連子晨都被夢境吞噬了,那父親正在培養(yǎng)的其他造夢師也很難辦到。所以我才去找了子沐,幸好她愿意幫忙?!?br/>
“她當然會幫忙。”嚴山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她是我們的子沐啊?!?br/>
“你說得對?!庇陉恳补雌鹱旖?。
“接著呢,你在龍谷都做了什么?”
“你明白的,”嚴山說:“一開始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兒,所以就帶著身邊的巨劍,去找人挑戰(zhàn)?!庇陉啃闹懈`笑,嚴山的這個愛好真是令人啼笑皆非?!暗谴蛄藥讞l中等體型的龍之后發(fā)現(xiàn),我去,這個地方根本那就沒有人啊?!?br/>
“龍就已經(jīng)很難打了好么?”于昕對他說:“如果按照現(xiàn)實中的力量來看。”
“是啊,和當時在歐洲那邊見到的差不多。”嚴山說:“子晨這個方面倒是借鑒了不少那邊的元素。大概一個星期之后,我才遇到了那個叫韓依的女生。她告訴了我這個夢境的事情?!?br/>
于昕驚訝道:“韓依也去找過你嗎?”
“是啊?!眹郎秸f:“她還說讓我好好積蓄力量,再等一等,會有人需要我的幫助。”
于昕在心里盤算起來。韓依這個人看來并沒有對他們有敵意,而且從眼睛沒有被遮住這點來看,是一個現(xiàn)實中的人。
之前遇到過的另外一個現(xiàn)實中的人,薇薇安,是子晨的大學同學。但她顯然對整個夢境世界一無所知,只是被帶進來變成了帽子夫人的替代品――城堡的女王。而這個韓依,則是一個有著自主意識的,類似新手引導npc的角色。她一定與子晨有關,或者說相識。而且,她應該知道更多關于這個夢境的秘密。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嚴山,并且討論了起來那個所謂的“夢魘”。
一般來說,夢魘在進入了一個造夢師的夢境之后,會首先對夢境進行封閉,將夢的主人困在夢境中,造成宿主在現(xiàn)實中沉睡不醒的情況。接著,他會以不同的方法,腐蝕造夢師,最終吞噬掉那人的靈魂,從而將夢境變成自己的所有物,再一點一點吸取夢境的力量直至枯竭。
而子晨的夢境,顯然還沒有被夢魘完全控制。他與夢魘都還不知道城堡中發(fā)生的事――帽子夫人的回歸和發(fā)狂,不然,不管這個夢境的主人是子晨還是夢魘,都回前來處理。
也就是說,子晨應該還在這個夢境中的某處。而韓依,則應該是他排出來,幫助于昕一行人的守護者。
這樣似乎就解釋得通了。而于昕所要做的,就是找到夢境中的子晨,在他們的幫助下,子晨一定可以戰(zhàn)勝那個夢魘,奪回夢境的控制權。
“看起來是一個可以達成的目標啊?!眹郎秸f。
他正和于昕一起向前走著,卻突然腳下一空。由于長時間的安全,于昕和嚴山都沒有及時對突如其來的變故做出反應。于昕試圖抓住嚴山的手,卻晚了一步。嚴山從突然出現(xiàn)的樓梯間隙中墜了下去。
“不要擔心我!他不會讓我死的!”嚴山在掉出可視范圍之前這樣喊到。于昕先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這是怎么一回事。難道夢魘發(fā)現(xiàn)了他們,所以把戰(zhàn)斗力報表的嚴山先支開,再對付自己?還是子晨……
驚慌失措和無助地自怨自艾可不是于昕的性子。她站起身來,握緊了手中的玫瑰杖。不管是什么原因,眼前有什么困難,都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去面對。
這是她做事的原則。而且她也相信,嚴山不會就這樣消失的。只要找到了子晨,讓他找回嚴山是很簡單的。
白色的臺階已經(jīng)可以看到盡頭。于昕繼續(xù)向下走著,來到一個與臺階相同材質(zhì)的平臺。一塊碑樹在平臺中間,碑面上,仿佛一扇開著的門,通往另一個空間。
荷葉的清香隨著輕柔的風,從另一邊吹來。于昕來到石碑前,向著里面邁了進去。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開滿了荷花的池塘。于昕此時正站在一個池塘中的亭子中,背后的石碑已經(jīng)恢復了原本石頭的質(zhì)感,不再連接著那個黑暗的樓梯空間。于昕邁開兩步,回頭觀察這塊碑,上面只有一個字:心。
“所以這里是你的心嗎?”于昕對著池塘說:“你想表達什么?出淤泥而不染么?”
這就十分好笑了,子晨經(jīng)常對那些他幫助過的人說,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而且于昕覺得,以子晨那自尊心,這樣的形容詞會讓他羞愧得無地自容。
那又會是什么寓意呢?于昕心想。她踏上了停在亭子旁邊的木船,船自己向著對面那建在池塘中的白色石臺劃去。她坐在船上,看著開滿荷花的水面,但卻好像看到了其他的東西。
半張臉從水中升起,從荷葉下面看著自己。
于昕猛地站起,激活了玫瑰杖的光環(huán)。她仔細地觀察水面,才發(fā)現(xiàn)表面平靜的水面之下,充斥著被水泡得腫脹的尸體,正聚集在船邊。
她明白了,這才是子晨想要表達的,自己的心:
在平靜而美好的表面下,污穢不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