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嫫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粗啞,巫桓連忙抬頭向玄冥玉石的方向望去。
玄冥玉石原本紅色的部分變成一片混沌,接著慢慢的清晰起來,呈現(xiàn)出令人驚訝的影像。圣殿內(nèi)的幾人,除了昏迷不醒的素女,都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的盯著玉石,唯恐錯過什么重要的環(huán)節(jié)。
玄冥玉石首先顯示的,是一片白色的長滿絨毛的植物。長長的藤蔓如繩索一般在空中舞動,看似毫無章法,實則詭異莫測。不遠(yuǎn)處有一道火紅色的溝壑,像是被神秘力量劈開的地裂,透出熊熊火焰的光芒。隨著火焰的閃爍飄忽,眾人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枚圓形的紅色奇石,散發(fā)璀璨的光芒。巫桓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似乎靈選儀式上,也出現(xiàn)過這枚紅色的石頭。只不過當(dāng)時還有一名中年男子和一群魔獸,他們還未接近靈石,便已經(jīng)化為了灰燼。
如果巫桓猜得不錯,這枚石頭應(yīng)是靈石,蘊藏恐怖的吞噬萬物之力。
火焰漸漸熄滅,緊接著眾人眼前一片漆黑。兩團綠色的光亮在黑暗里緩緩移動,好似一種動物,只是辨不清是什么動物。隨著綠光的移動,一片白色的熒光漸漸的透射出來。當(dāng)動物的身體終于離開之后,眾人這才得見白色熒光之物的真容——竟然也是一枚奇石。只是這奇石色澤溫潤晶瑩,光芒映照之處是蔥綠的植物,生機盎然。雖然四周漆黑一片不見日光,不過那些植物因為奇石的滋養(yǎng),竟然長得郁郁蔥蔥。看來,這也是一枚靈石無疑了,而且蘊藏滋養(yǎng)萬物之力。
眾人正陶醉在白色靈石帶來的舒適感受里的時候,一股冰冷的水流在眾人眼前襲卷而來,令眾人感覺如同墜入深海,幽暗寒冷。死灰般的黑暗和寂靜被一串緩緩上升的白色氣泡所打破,接著海水變成了深藍。一枚淺藍色的奇石被半塊殘破的貝殼所包繞,只透出一片美麗純凈而又祥和的光芒。
一只長相怪異的烏龜緩緩朝著奇石游來。那烏龜長著九個腦袋十八只褐色的眼睛,身體如小島般巨大,龜殼上布滿了奇異的圖文還有骨刺。烏龜突然張開大嘴……
玄冥玉石頓時一片黑暗。
“咦?”
眾人發(fā)出一陣驚呼,接著都不約而同的揉了揉雙眼,以為是自己眼花:怎么突然之間什么都看不到了?
巫桓最先反應(yīng)過來,知道玄冥玉石沒有吸足素女的鮮血,所展示的影像因為靈力的消失而消失。他遺憾的嘆息道:
“可惜……只能等巫女身體修養(yǎng)好之后才能了解更多了?!?br/>
靈嫫和四大長老都露出一臉失望,呆呆的站在原地發(fā)愣,也沒有要打算離開的意思。
“今日便到這里吧!巫女還需好生調(diào)養(yǎng),你們離開之后,不可對任何人透露今日所見,違者按族規(guī)處置!”
巫桓看著眼前的幾人冷冷的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幾人有些驚恐,連忙恭敬的應(yīng)道:
“是!”
四大長老趕緊行禮離開了圣殿,唯恐族長發(fā)怒。靈嫫最后離開,卻被巫桓叫住了。
“靈嫫如何看待玉石所顯示的影像?”
巫桓朝著靈嫫的背影低聲問道。
靈嫫緩緩轉(zhuǎn)過身來,看著一臉凝重的巫桓,略微遲疑,回答道:
“族長見多識廣,應(yīng)該比靈嫫更清楚那些東西是什么!”
巫桓微微一笑,對靈嫫的話不以為然。
“我當(dāng)然知道是什么!一紅一白一藍三枚石頭并非普通石頭,而是世間罕見的靈石,蘊藏巨大的靈力?!?br/>
巫桓說完,有些驕傲的看著靈嫫:你不會認(rèn)為水瑤的兒子只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吧?
靈嫫果然贊許的點了點頭,感嘆道:
“看來,族長的英明并非傳言。那確是三塊罕見靈石!我在巫族也活了大半輩子了,從未聽說世間有這樣的寶貝。看那三塊靈石似已吸收了天地間巨大的靈力,早晚會被妖魔神三界發(fā)現(xiàn),一場爭奪在所難免。我巫族得益于玄冥先祖尸骨所化的玉石昭示,預(yù)知了三塊靈石的消息,也許是上天眷顧我巫族,以重振我巫族威名?!?br/>
說到這里,靈嫫突然欣喜的望著巫桓:
“您是水瑤的兒子,切不可錯失這絕好的機會。只要我巫族得到這三塊靈石,世間哪里還會有對手?便是神魔也會對我巫族忌憚三分!”
靈嫫的一番話似乎正好與巫桓心中所想不謀而合,他激動的點了點頭,眼神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這件事絕對不能張揚出去。巫女的身體也得盡快養(yǎng)好,才能重啟天問儀式,預(yù)知那三塊靈石的下落。族長您得抓緊了,若是讓妖魔神界獲知,將會對我們巫族極為不利。”
靈嫫叮囑巫桓道。
“我知道。”
巫桓說完,走到地板上躺著的昏迷不醒的素女身邊,俯身將她抱起,然后朝著素女的屋子走去,靈嫫也連忙跟了過去。
素女失血過多,躺在木床上猶如一具蒼白的尸體。
“我是不是對她太殘忍了?”
巫桓坐在床邊,握著素女蒼白而瘦小的手,既像是在問靈嫫,更像是在問自己,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素女身為巫女,本就是為了巫族的榮辱存亡而存在。莫說是失去一點鮮血,便是要了她的性命,她也不會在意的。您放心吧!她那么看重您,即便是為您去死,想來也不會猶豫的?!?br/>
靈嫫瞟了一眼素女,柔聲安慰巫桓。畢竟是年輕男人,總是無法狠心對自己喜歡的女子下手。這可不是做大事的人該有的兒女情長。
巫桓冷笑一聲道:
“正是因為我知道她對我情深義重,我才覺得這樣對她十分不公平?!?br/>
“你后悔了?”
靈嫫冷哼了一聲:
“她可是你自己選中的女子!既然喜歡,又何必處心積慮的讓她當(dāng)上巫女?她不是還有個姐姐嗎?為何不讓她姐姐做巫女呢?巫桓,你就別在靈嫫面前演戲了!這姑娘對你若是沒有了那份情義,怎會舍命獻祭鮮血給玉石?你不正是看準(zhǔn)了這一點嗎?這會兒又哪兒來的憐香惜玉呢?”
巫桓被靈嫫的一番話羞得滿臉通紅,他慌忙放下素女的手,結(jié)結(jié)巴巴的回應(yīng)道:
“靈嫫,我,我……我怎么會喜歡她?我是,是在利用她!巫女壽命短暫,我與她也沒有什么好結(jié)果。若不是因為巫女只能嫁給族長,我……我是不會娶她的!”
“你到底是害怕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子呢?還是害怕不能與她長相廝守?既舍不得放棄,又不敢擁有,更害怕失去,所以就讓她做了巫女?”
靈嫫眼神惡毒的看著巫桓,想從那張慌亂躲避的臉上找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巫桓憤怒的站起身來,狠狠的回答道:
“我巫桓身為巫族族長,理應(yīng)以巫族榮辱存亡為第一大事,又豈會在兒女私情上糾纏?靈嫫你不要胡亂揣度人心了,好好侍奉巫女,待她身子好轉(zhuǎn),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說完,巫桓轉(zhuǎn)身憤然離開了素女的屋子。
靈嫫愣了愣,顯然對于巫桓的話有些意外。不過很快她便高興了起來,心里安慰自己大概是想得太多,無論從哪方面來看,巫桓都是出色的能擔(dān)當(dāng)巫族大任之人。
“來人??!去取些神木汁液來……”
靈嫫沖著屋子外面大聲喊道,眼下最要緊的,是盡快養(yǎng)好巫女的身子。
雪女從侍奉素女的侍女那里知道了妹妹病倒的消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她思來想去也尋不到什么更好的辦法,便不顧侍衛(wèi)的阻擋,想要面見巫桓,請求巫桓允許自己去照顧妹妹。
巫桓知道若是應(yīng)允了雪女的請求,一旦她們姐妹相見,雪女定要勸阻素女繼續(xù)獻祭鮮血,所以根本不理睬侍衛(wèi)的稟報,還吩咐侍衛(wèi)將她趕走。
雪女在巫桓的住處外破口大罵,嗓子都叫啞了,這才悻悻離開。
照顧素女的靈嫫靈力深不可測,人又陰險狡詐,雪女自然不敢堂而皇之的硬闖。她撓破了頭皮,才想到個好辦法。
雪女根據(jù)族人的描述,尋到了神木的枝干,找到了長有紅色樹瘤的地方。她虔誠的跪拜在樹瘤下,許下心愿:
“神木啊神木,愿你聽見雪女的心語,向老巫靈傳達雪女的請求。我妹妹素女獻祭鮮血給玄冥玉石,她失血過多一度昏迷不醒。請老巫靈速速前來云中樹巫族圣殿,為我的妹妹調(diào)理身子。若神木能夠完成雪女的心愿,雪女愿意從今往后日日祈禱神木與天齊壽,造福萬靈?!?br/>
雪女緊閉雙眼,虔誠的心意如絲絲微風(fēng),拂過樹瘤的表面,被傳遞到神木的枝干上,葉片上……一陣沙沙的樹葉聲傳來,雪女烏黑的秀發(fā)隨風(fēng)飛揚,她的身體也泛起一層白色的光芒。
當(dāng)一切都安靜下來,雪女看著那些毫無變化的樹瘤,有些失望。她慢慢的起身,準(zhǔn)備離開那里。
“雪女姑娘,怎么也不等等老頭子我呀?咳咳,一聽見你的祈愿,老頭子就急忙忙的趕來了,可累死老頭子啰!”
雪女回過身看到來人,歡喜不已。
老頭手拿黑色木頭手杖,頭戴著黑色鳥羽發(fā)冠,眉間畫了一只白色的眼睛。他赤裸的胸膛及背部描畫著黑色和紅色的奇怪圖文;腰間系著細(xì)草編織的草裙,上面點綴著黑色的羽毛和白色的獸牙;雙手和雙足都戴著白色的獸牙飾物,舉手投足間飾物叮當(dāng)作響。
來者正是巫族德高望重之人,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老巫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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