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寸一寸的黃土被挖出來,慢慢的一口棕色的棺木就呈現(xiàn)到眾人的視線內(nèi)。
百里慶紅著眼眶,整個人都顫顫發(fā)抖,有些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百里珊細(xì)心的在一旁扶著他,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無雙道:“如果事情不像你說的那樣,我們百里一門上下都絕對不會輕易的放過你!”
無雙沉眉,并未作答。
幾名弟子將棺木抬了上來,直接便將它撬開。
棺木中百里杰再無半點氣息,可是五官卻依舊清晰明朗。他安安靜靜的躺在那里,雙手環(huán)在腹中,就好像睡著了一樣!無雙這才第一次仔細(xì)的打量起這個男人來。
初見他時,行色匆匆她并未將他的模樣記?。恢皇强粗谋秤耙恢睋踉谒纳砬?,然后箭羽射中了他,應(yīng)聲倒下。
忽然之間,她無比的后悔沒有當(dāng)時就殺了柳正北父子。
“玉兒?!彼谅暫攘?,在玉兒的耳邊輕聲說道:“去將他們父子的項上人頭取來!”
玉兒點點頭,神色中還是有些擔(dān)心無雙在百里府的處境;不過她卻是相信自家主子的,隨即轉(zhuǎn)身便大步而去。
百里珊扶著隨時都會搖搖欲墜的百里慶,看著他顫顫巍巍的手指著棺木中的百里杰,萬分悲戚的說道:“將衣服脫去,查驗尸身!”
“爺爺,讓我來吧!”百里明這個時候站了出來:“大哥雖然素來平易近人,可是如今他無辜暴斃,我不想讓其他人玷污了他的尸身!這件事情,就讓孫兒來做吧!”
百里慶正在猶豫,便見無雙已經(jīng)大步上前將百里杰扶了起來,徑自將他身上的袍子脫去。
“你在做什么!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百里明頓時慌亂,嘩啦一聲就拔劍而出:“還不放下我大哥!你這個女人,好不知羞恥!”
無雙斂眉側(cè)目看了看他,又繼續(xù)將百里杰身上的袍子除去,細(xì)細(xì)的觀察他的背部是否有其他的異常。目不轉(zhuǎn)睛的說道:“反正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你們冤枉成了殺人兇手,沒了名聲;名節(jié)又算什么?難道二公子覺得,我的名節(jié)比你家大哥的死因還要重要?我都不怕……你這么激動做什么?”
“我……?!卑倮锩黝D時覺得自己無言以對。
他著急的站在一旁,手中的長劍握的緊緊的,手心里也冒出層層的汗跡來。
只盼不會找到才好。
百里慶本是對無雙抱著幾分?jǐn)骋獾模湟皇且驗樗菤⑷说南右煞?,其二是因為她來自歐陽府??墒侨缃窨此谷贿B女兒家的名節(jié)都不顧,就這般當(dāng)著眾人的面去脫一個男子的衣袍,心中頓時也有些震驚。
若她是殺人兇手,又何必冒著被人嗤笑無恥的名聲來做這樣的事情?
可若她不是殺人兇手,憑借歐陽府和九幽大少的勢力,也根本毋須做這樣的事情??!
無雙的視線一寸寸的掃過百里杰背脊上的每一寸肌膚,終于她眼前一亮看見一個幾乎用肉眼瞧不見的傷口!那傷口太細(xì)太細(xì),細(xì)的讓人一眼看上去就好像只是人身上的一個毛孔而已,根本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死因在這里!”她指著那細(xì)小的一個孔,眼神中終于露出詭異的笑容來:“大公子是胸口中箭,并未傷及要害所以即便毒性滿眼也需要一定的時間,更何況就像二公子說的一樣他本身也有一定的修為。若不是有人暗下毒手,他原本不會這般輕易斃命的!”:
話音才落下,無雙忽然聚齊一掌便朝著那細(xì)小的孔打下去!
“你做什么?”百里珊嚇得一聲驚叫。
可是下一刻,嗖的一聲,一根形如人中指般長短的金針便從百里杰的體內(nèi)打出來,凌空而破。無雙伸手將它牢牢接住,細(xì)細(xì)一看才冷笑道:“金針入穴,原本是救人性命的;可是若扎錯了穴位,那么救人便成了殺人!敢問族長,百里一門上下誰會用這種東西?”
她將金針遞給百里慶,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百里明的身上。
長久以來,嫡庶之爭不管是砸哪里都不曾斷過;而百里珊只是一介女流,殺了百里杰對她半點好處都沒有。而唯一的嫌疑人,便只有他百里明了。
可是百里慶卻似乎不想將此事當(dāng)眾揭穿,畢竟這是百里一門的恥辱。他只是將金針收好,整個人就好像要隨時背過氣一樣:“姑娘,此事真相已明,與你無關(guān)。你可以走了!從今以后,我百里一門上下也不會再去騷擾姑娘!”
“小姐,我來了?!庇駜旱乃俣鹊故呛芸?,憑借她如今的修為想要取柳正北父子的人頭也的確不是難事。更何況如今柳少卿形同廢物,而柳正北也受了傷。
她伶著血淋淋的一團(tuán)東西就直接放到了百里杰的墓前,回頭對著百里一門的眾人高聲說道:“這是對你們家大公子暗放毒箭的兩人人頭,我家小姐便當(dāng)作禮物送給你們,以安你們家大公子的地下亡魂!”
無雙回頭,再次看了看棺木中的百里杰,眉宇擰了擰縱身一躍轉(zhuǎn)身便遠(yuǎn)遠(yuǎn)度去。
她的心緒有些不寧,腦海中總回想起在無岸森林時挺身而出護(hù)她左右的百里杰。
她與他,不過萍水相逢。
而他,卻愿意以命相護(hù)。
這個男子重情重義,有著許多人都沒有的俠肝義膽。只可惜,他就這樣無辜的殞命在自己兄弟的手中!
世事如常,總是難測。
“想什么呢?”君臨天不知幾時從山澗溫泉中下來的,此刻他已經(jīng)換了一身袍子,面色也好看了幾分越發(fā)的妖孽俊朗??礋o雙不回答,他又才將一個盒子遞過去:“這粒藥丸你隨身放著,以防萬一?!?br/>
無雙接過來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轉(zhuǎn)生花和碧海珠煉制出來的療傷圣藥。
“你沒有吃?”她有些驚愕。
“我還不至于傷的這般重,閉關(guān)幾日便好了!”君臨天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道:“轉(zhuǎn)生花百年一開花實在難尋,留在你身邊才是最好的,我心中也安穩(wěn)些。近日我要閉關(guān)數(shù)日,你且乖乖的呆在城中等我出來!”
嗯嗯,無雙點頭如搗蒜。
你閉關(guān)閉的正是時候,我就趁著這個機會抓住紫瑤這個賤人,然后高高興興的送到夢姨那里取回神農(nóng)鼎。
四目相對,君臨天又想起在山澗溫泉中的場景,忍不住想拂過無雙的額頭,輕輕的吻一吻她??墒瞧?,云悠就像個兔子似的,帶著歐陽依林兩個人前前后后的就蹦達(dá)了過來。
一口一個雙兒姐姐,喊的親熱的很。
無雙瞧出了他的心思,忍不住噗哧一笑。
“雙兒姐姐,君公子你也在???”云悠睜著大眼睛,一副我很無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很單純的模樣:“我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君臨天努力的控制好自己的脾氣,面不改色的起身轉(zhuǎn)身便走。
他想了想,忽然在云悠的身邊停下,淡漠的問了一句:“出來夠久了,該回家了吧?”
“嗯?”云悠聽的云里霧里,等她再想說什么,君臨天已經(jīng)沒了蹤跡。
歐陽依林卻是精明的許多,聽著君臨天的口氣暗暗的拽了拽云悠??墒窃朴茀s白了她一眼,繼續(xù)自顧自的上前說道:“雙兒姐姐,那個你從皇城演武場帶來的那個臭丫頭也實在是太忘恩負(fù)義了吧?前腳進(jìn)了我歐陽府門,后腳就投靠了陌家,還說什么我多管閑事!”
“你本來就多管閑事!”歐陽依林忍不住吐槽:“人家又不是你家丫鬟,來去自如是人家的權(quán)利!”
“可是明明是我們救了她好嗎?”
“是表姐一個人,和你沒有什么關(guān)系!”
“歐陽依林,你一天不拆我的臺不舒服是不是?”
“怎么,上次打架你就輸了,還想來?。俊?br/>
兩個丫頭你一句我一句的,聽的無雙耳朵都起繭子了。
她趕緊喊了停,把他們二人分開,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依林,我讓你看著火候,可看好了?”
“放心吧,表姐?!睔W陽依林白了一眼云悠,才興致勃勃的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個鴛鴦交頸的荷包來:“按照表姐你的吩咐,我一直都看著火候半刻都不敢大意。那,這些是練好了丹藥!可是表姐,這是什么丹藥啊……我怎么看著好眼熟?!?br/>
眼熟?
無雙忍不住唇角抽搐。
這丫頭,該不會是從來沒有吃過天誅丹吧,竟然都不認(rèn)識這東西。
如若沒有吃過 天誅丹,還能有現(xiàn)在這樣的修為,那么看來也是一個十分有潛質(zhì)的人。
她微微一笑不回答,徑自取了幾粒出來,給了歐陽依林和云悠一人兩粒:“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就說一些強身健體的丹藥。吃吧!”
“噢?!睔W陽依林也沒有懷疑,張嘴就一口氣把兩顆直接給咽了。
看的一旁的云悠一怔一怔的鄙視她:“你就這樣吃了?”
“不然呢?”
“拜托,這可是天誅丹耶!雖然品色不過上品,可是卻也是價值千金的。你說你怎么就像囫圇吞棗似的!”
“什么?天誅丹?”歐陽依林頓時就驚得,趕緊想把丹藥給吐出來,可是為時已經(jīng)晚了。后悔的直跺腳:“那你怎么不早說!我都還沒有嘗到是什么味道呢?”
哈哈,哈哈……云悠在一旁極盡嘲諷。
“所以說你頭發(fā)長見識短!”
“你這個臭丫頭,你報復(fù)我是不是?看招!”
無雙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對她們兩個丫頭是徹底的無語了。
這真是三句不離本行啊。
“小姐小姐……?!睔W陽依林身邊的丫頭忽然急匆匆的跑來,遠(yuǎn)遠(yuǎn)的喊道:“百里家族又來人了。而且連族長都親自來了!說是想要主動和我們歐陽府議和,來提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