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早已泛起了魚肚白,左右折騰這一通她也睡不著了,索性穿好衣服,頭發(fā)隨意一挽,洗漱過后,就去廚房忙活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炊煙裊裊,第一縷陽光灑落,整個村子都醒了。
瑾娘手腳麻利,很快就做好了早飯。時至初夏,江南這邊的氣候還是熱得比較厲害一些,小丫頭總是苦夏,所以她除了準(zhǔn)備南瓜小饅頭和紫薯苦瓜卷,還特地熬了百合蓮子粥,以及涼拌竹筍,茭白煸肉絲。
瑾娘剛將飯菜擺好,忽的被人從背后抱住,同時傳來小丫頭嬌嬌的撒嬌,“娘親,我今日不想去上學(xué)了?!?br/>
瑾娘聞言笑了笑,“怎么啦,難不成又有誰欺負(fù)我們家安安了?告訴娘親,娘親去給你報仇!”
“娘……”安安明亮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透著一絲狡黠,抱著娘親的大腿,撒嬌的晃了晃,“夫子的課實(shí)在是太無聊了,弄得我總想睡覺。”
“好啦,快吃飯吧,若是遲到,小心夫子又要罰你抄書?!辫锱ど睃c(diǎn)了點(diǎn)她光潔的小額頭,好笑道。
小丫頭驚訝出聲,“娘親,你怎么知道的?”
瑾娘含笑反問,“怎么,我不能知道你被夫子罰抄書的事?”
小丫頭嘴一癟,小腿一邁,氣呼呼的坐在了自己專屬的小凳子上。也不纏著她娘撒嬌了,因?yàn)樗?,這些大人最是聽夫子的話了,讓怎么管孩子就怎么管孩子。
瑾娘見狀輕笑,隨即坐在了她的身后,給她梳頭。
“不上學(xué)堂是不行的,讀書可以使人明智,明禮,明德,如非必要,一日不可停。不過,若你不想抄書,做壞事不被夫子發(fā)現(xiàn)不就行了嗎?”
小丫頭訝異的抬頭,“娘親,這樣也可以?你不生氣?”
“我為什么要生氣?”瑾娘用小梳子把安安的頭發(fā)理順,抹上桂花香味的頭油,開始盤發(fā)髻。
安安嘿嘿一笑,帶著些討好,“我還以為娘親會和二丫的娘一樣大發(fā)雷霆呢!”
不然,她也不會找借口不去學(xué)堂,還不是怕夫子告狀告到家里來。
綁上粉色的發(fā)帶,簪上桃花狀的珠花,瑾娘滿意的松開了手,低頭睨著她,“在你心中,你娘親就是那般不講理的人嗎?”
“當(dāng)然不是?!卑舶诧w速回答道,而后趕忙拿起勺子,用起早飯,還不忘大聲的強(qiáng)調(diào),“娘親做的飯菜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飯菜了!”
瑾娘也不理這古靈精怪的丫頭了,起身去她屋里,將小丫頭睡得一塌糊涂的床鋪收拾整齊。
安安端著小粥碗,透過半開著的門,望著娘親的背影,大眼睛滴溜溜的轉(zhuǎn),為什么娘親跟二丫娘說的話一點(diǎn)兒也不一樣呢!
怎么聽起來,像是在鼓勵她做壞事似的呢?
“瑾娘在家嗎?今日的豆腐我給你送過來了。”屋外忽然傳來一道嘹亮的嗓音,在安安聽來,公雞估計都沒這一位的聲音響亮來的。
不用看她都知道,這一定是每隔一天就給她家送一塊豆腐的施大娘。
聲音那么響,即便瑾娘在安安的屋子也聽得一清二楚,三兩下把小丫頭凌亂的衣服卷吧卷吧放進(jìn)盆里,立刻就往外走去,而且還沒忘順手拎起門口早已稱好的豆子。
她一拉開門,就看到一臉笑瞇瞇的施大娘,“瑾娘,這是你家的豆腐?!?br/>
施大娘家是整個福熙村唯一一家做豆腐的,因著瑾娘曾經(jīng)指點(diǎn)過她的刺繡,再加上瑾娘家里只有一個五歲的小女娃,所以每次她都送豆腐上門,省了瑾娘不少事。
畢竟,她家雖然在福熙村,但是卻在山腳下,離施大娘家還有不少距離。
“麻煩您了?!辫锝舆^豆腐,又將手里的袋子遞了過去,“這是之前一個月豆腐的黃豆,您看看。”
“不用看,你常年定我家的豆腐,那還能差了事嘛?!笔┐竽镄Σ[瞇的拎起黃豆,手里不著痕跡的掂量了一下,常年過豆子,她早已練就稱豆子的神技了。
“娘親,安安去上學(xué)了。”安安背著自己的小書袋道,臉上已沒了剛剛對上學(xué)堂的不愿。
瑾娘在安安面前蹲了下來,視線盡量與安安持平,“要好好上課?!?br/>
“嗯?!卑舶颤c(diǎn)頭,隨即在瑾娘的臉上重重的親了一下,轉(zhuǎn)身就歡快的跑走了。
瑾娘失笑的搖了搖頭,可還沒等她起來呢,一道身影映入她的眼簾。
只見一道身著墨綠色綢緞衣衫,頭戴黑底銀藍(lán)花的抹額,看起來有四十多歲的老婦人擦著汗,腳步飛快的往這邊走來。
“這不是千針繡坊的管事嗎?”施大娘雖然四十歲了,眼神依舊好得厲害。
瑾娘垂了眼眸,“是啊,不過她從沒這么早來過,也不知是什么事情?!?br/>
來人似乎很是著急,兩人只是說句話的功夫,人已經(jīng)到了跟前。
“瑾娘,之前拜托你的那幅花開富貴的刺繡完成了沒有?雇主忽然急要,我這才這么早趕來?!眮砣藲獯跤酰剖抢鄣糜行┖萘?。
看得施大娘不由得心生同情,這位老夫人看起來可是比她還大個好幾歲,這般折騰一趟,身子骨再好怕也是受不住。
“李管事,你怎么也不坐個馬車,瞅你累得這個樣子?!?br/>
李管事擺了擺手,現(xiàn)在一句話也不想說了,就一臉期望的看向瑾娘,“……”
“您先進(jìn)屋再說吧。”瑾娘邀她進(jìn)門,而施大娘還要去賣豆腐,跟瑾娘又說了兩句話就走了。
聽到關(guān)門聲,她還回望了一眼,看來她也得抓緊把刺繡練好了,看看瑾娘,一手好繡活都讓人追上門要了。
瑾娘剛把大門關(guān)上,轉(zhuǎn)身就看到剛剛還在氣喘吁吁的李管事早已恢復(fù)正常。
可是她卻一點(diǎn)兒也不驚訝,抬步往屋里走去,“到底是有何事,竟會讓你一大早就跑過來?”
“小姐,您之前一直讓老奴派人盯著齊家和京城是否有聯(lián)系,但這些日子下來,并沒有發(fā)現(xiàn)一絲異常?!崩罟苁碌?。
瑾娘點(diǎn)了點(diǎn)頭,“只是這事,應(yīng)該不足以讓你過來?!?br/>
“還有就是,邊疆又起戰(zhàn)事,正值剛剛才建國,國庫空虛,皇帝似乎派了人下來,好像是想在江南籌錢籌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