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鵑姐姐,你說這小姐真的是生氣了?”
雪雁的年齡要稍微比紫鵑小一些的,所以,私底下雪雁在紫鵑跟前從來都是以姐姐相稱,兩個人的關(guān)系亦是極好的。
紫鵑原本是榮國府的二等丫鬟出身,伺候在賈母老太太跟前,后來因賈母老太太見到林黛玉從揚(yáng)州府過來投奔榮國府身旁也就只有一個嬤嬤和小丫鬟伺候,心頭覺著這么兩個一老一小的人物不中用,便是將紫鵑給賞賜了過來。
被賈母老太太調(diào)教過的紫鵑,服侍和照顧林黛玉起居,自然是綽綽有余的。而這一切,賈母老太太的心里面自然也是有數(shù)的。
賈母老太太身旁調(diào)教出來的丫鬟可不少,一如賢襲人,勇晴雯,俏平兒一般。
林黛玉靈動多才,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身旁倘若是沒有一個紫鵑這般的管家人物配合著搭理家里面的事情,總是要過不好日子的。
所以賈母這才將紫鵑撥給林黛玉,可謂把正確的人放到正確的位置上,是再合適不過的決定了。
果然,紫鵑和林黛玉之間的相處,名分上雖是主仆,但感情上卻親如姐妹。
紫鵑對林黛玉來說,甚至比從家里帶來的丫鬟雪雁還要親近三分。
而紫鵑在服侍林黛玉之后的種種表現(xiàn),也完全配得上林黛玉對她的看重。
紫鵑細(xì)心體貼,善解人意。
就說今天這件事情,若非是紫鵑居中,賈蕓也只能夠求她人去了,只怕起不到這般好的效果,能夠拉攏一個每天都跟在林黛玉身旁的貼身丫鬟,好處自當(dāng)無窮,而且倘若是其他丫鬟過來,林黛玉還得生更大的脾氣不可。
即便是今天白天的時(shí)候,林黛玉摔了香囊,懟了她,她也毫不介意。
她太了解這個寄人籬下的林姑娘了。
這林姑娘?。?br/>
她不過是外冷內(nèi)熱,敏感多疑罷了,實(shí)際上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整個榮國府內(nèi)最需要人關(guān)愛和溫暖的孤女。
這其實(shí)也可以套用在雪雁的身上。
如今這個榮國府可不是當(dāng)初的林府,雪雁亦是跟林黛玉過著一樣的處境,甚至還要比林黛玉更難熬一些。
林府小丫鬟出身的雪雁,自幼跟隨在林黛玉身旁,也學(xué)到了一些見識和能耐。
雪雁心頭看榮國府內(nèi)的眾人分明。
這榮國府內(nèi)的各位夫人太太也好,姑娘小姐也罷。
那都是分為三六九等,等級森嚴(yán),半分挪移不得。
倘使是雪雁認(rèn)錯了人,喊錯了身份,那就該打,更會被責(zé)罰,甚至還會牽扯到林黛玉身上去。
雪雁今兒也是站在旁邊瞧看著,卻并未搭話,并非是不愿意說,只是這小丫鬟的身份卑微,年歲又小,當(dāng)不得主子的面兒說這些話語。
雪雁跟紫鵑都深知,她終究也只是一個丫鬟。
即便是雪雁跟林黛玉再情同姐妹,一起從揚(yáng)州府過來,但是像婚姻這樣的大事,她能幫得上的忙都是有限的。
且畢竟林黛玉是一個有了婚約尚且還未出閣的女孩,又事關(guān)林姑娘跟賈蕓之間的終身大事和未來的夫妻感情,時(shí)機(jī)不成熟,她是輕易不會說出口的。
紫鵑瞧看著被窩里面的雪雁,心頭也是嘆息了一口氣。
雪雁為林黛玉的一片赤誠之心,紫鵑心里面是明了的。
作為賈母老太太分給林黛玉的伺候大丫鬟,紫鵑素來聰慧靈敏,很是能夠看出這些人的心思來,眼前的雪雁的心思自然也都看在眼里。
只是雪雁的困境也跟紫鵑的困境一樣,丫鬟的身份掙脫不得。
就算是林黛玉和紫鵑情同姐妹,常以姐妹相稱。
可這里畢竟是榮國府,屋子旁邊也還有一位榮國府的三姑娘賈探春呢!
深受賈母老太太調(diào)教的紫鵑,自然心頭明白,這個榮國府內(nèi)最不能夠沒有的東西,那便是規(guī)矩了。
沒有規(guī)矩,是會丟掉性命的。
看看被攆出去的晴雯、平兒和襲人也就知道了。
倘若是當(dāng)初香菱沒有過來榮國府的話,就以二太太王夫人的威嚴(yán),晴雯和襲人這兩個賈寶玉屋子里面犯了規(guī)距的丫鬟只怕是早就死了。
紫鵑心頭自然也害怕自己在榮國府內(nèi)的各種關(guān)系和事情上稍微處理不當(dāng),壞了規(guī)矩,就極其容易招惹來禍端,因此她從來都是不惹事兒的人物,為的就是不給林黛玉添麻煩。
紫鵑愛林黛玉也并非是無稽之談。
而是一種將林黛玉當(dāng)成自己的妹妹、女兒,甚至是眼里心里面的唯一。
在紫鵑的眼中只有林黛玉一人而已。
至于榮國府內(nèi)其他的事情,在紫鵑的世界里面也便是沒有多少存在感。
雪雁對林黛玉更多的是忠心耿耿,而紫鵑卻是真的愛林黛玉。
又因?yàn)樽嚣N的聰明能干,年長雪雁多歲,往往也就能夠看得更遠(yuǎn)了。
紫鵑望著雪雁,說道:“你別出聲兒,我去偷偷看一看林姑娘睡了沒有,看看她的反應(yīng)?!?br/>
“嗯!”
雪雁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那紫鵑姐姐快些回來!”
“嗯!”
紫鵑亦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來,生怕打擾了旁人,躡手躡腳地走到林黛玉的床榻不遠(yuǎn)處,瞧看著里面的情況,借助于外面的月光,屋子里面并不算是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反而是亮堂堂。
在月光的光輝之下,紫鵑看的分明,那林黛玉正躺在床上沒有閉上眼眸睡覺,手中還捏著那一首詩詞,嘴里面振振有詞地念叨著什么,想必應(yīng)該是心頭極愛這一首詩詞,為了這詩詞動了心。
“這蕓二爺當(dāng)真是了不得!”
紫鵑見到這一幕,心頭大定,心想道:“我雖然不懂得什么詩詞,可是瞧看這探春姑娘和林姑娘白天吟誦詩詞的表情,就知道這肯定是一首極好的詩詞了?!?br/>
“看來我得將這個細(xì)節(jié)回頭告訴給蕓二爺去!”
就是這一番成全林黛玉和賈蕓的心思,紫鵑也就順理成章地要充當(dāng)賈蕓在林黛玉跟前的眼線。
從此往后,只怕是林黛玉的一舉一動都要處在賈蕓的關(guān)注之下了。
如此一來,知己知彼,方能不勝!如何不能夠俘虜林黛玉的芳心呢。看書喇
此刻的林黛玉則是沉思著,腦海里面亂如麻,心想著,“那蕓哥兒的模樣都說生的好看,聽探春妹妹說,卻是要比大圓臉的寶玉哥哥,還要好看的風(fēng)流人物,倘若是真是如此,說不得.....唉呀,我在瞎想些什么呢.....”看書溂
“不想了,不想了,不能在想了!”
本就是少女思春的年紀(jì),林黛玉這一顆冰封起來的心,竟是被賈蕓用一首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千古名篇給撬開了一條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