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安楚婕回到家發(fā)現(xiàn)怎么開門都開不了,剛開始她還懷疑是不是自己鑰匙拿錯了,后來才明白過來可能是里面反鎖了,尚卓熙聽著門鎖轉動的聲音煩躁起來,她干脆走到房間里把房門也關上,可隨后又聽到悶悶的敲門聲。
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安楚婕拿出手機給尚卓熙打電話,她也是直接掛掉,很明顯尚卓熙是故意的,安楚婕實在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她不高興了,尚卓熙躺在安楚婕的床上,滿地橫七豎八的衣服讓喜歡整潔的她實在睡不著,她得讓安楚婕進來把這一地的凌亂收拾好,可是現(xiàn)在去開門會不會太早了一點?她又慢悠悠地給自己熱了一杯牛奶,回到客廳打開電視將聲音調到最大,然后戴上耳機和耳罩開始上網(wǎng)。
“……totheendoftheearth,thisisBBC……”,安楚婕后背的門都隨著聲波震動起來,幸好這是別墅式的獨居住房,周圍沒有鄰居,不然這大半夜的準會有人提著棍子來砸門。安楚婕搞不懂尚卓熙要鬧哪樣。
瀏覽了一大片時尚資訊,尚卓熙伸了伸懶腰,終于起身走到門口打開了反鎖,聽見鎖被解開,安楚婕連忙打開門,一進門耳膜便受到了壓迫,她捂住耳朵,整個房子要被抬起來似的,胸腔都在跟著振動,她迅速地拿起遙控器將電視的聲音調小,尚卓熙被對著安楚婕走到沙發(fā)上坐下來。
“卓熙你不要耳朵啦?”,安楚婕走近一看,尚卓熙武裝得可嚴實了,安楚婕將電視關掉,整個房子瞬間安靜下來,安楚婕站在沙發(fā)前注視著正在上網(wǎng)的人,尚卓熙將耳罩和耳機都摘下來隨意地扔到對面后又繼續(xù)做著自己的事,絲毫沒有理會旁邊的人,幾件衣服掛在沙發(fā)上,扭曲得看不出形狀,安楚婕眼睛的余光看到自己房間的燈還是亮著的,她走過去,房間里一片狼藉慘不忍睹,在門外就心里就燃起的小火苗開始以燎原的姿勢擴散開來。
“尚卓熙,你可不可以不要發(fā)小孩子脾氣?!”,安楚婕真的三叉神經(jīng)疼,尚卓熙沒有她做不到只有你想不到!外面的人依舊沒作聲,尚卓熙里的火也一樣四處亂竄。
安楚婕極力地壓住心中的委屈和不滿,咽下一口氣,開始一件一件將地上的衣服撿起來重新疊好放進柜子,這不是周末,早點收拾完,尚卓熙好休息她明天還要早起上班。
尚卓熙走到門口,看著她蹲在地上忙活著,頭發(fā)有些亂了,瘦弱如她,頻繁活動的手指上每一個骨節(jié)都那么突兀,尚卓熙的心揪疼,哪次折磨她的同時不也在折磨著自己?
“怎么樣?我是不是很討厭?”,尚卓熙認為安楚婕是覺得自己討厭的,所以她不做出點讓她討厭的事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你有個時候真的很幼稚?!?,安楚婕如實說道。
“我幼稚?齊阮多成熟,她多體貼你?!?,尚卓熙雙手抱臂,滿臉不服。
“齊阮對你很好是不是?她比我有時間還可以陪你看河豚是不是?”,尚卓熙追問。
安楚婕暫時不想搭理尚卓熙,也明白了為什么之前通話的時候尚卓熙沒說話就直接掛掉了,估計她聽到了齊阮的聲音。
安楚婕將最后一件衣服折好站起來,由于長時間蹲在地上所以大腦感到一陣眩暈,她朝尚卓熙淡淡地說了一句:
“早點睡吧。”,她們能相處的時間并沒有太多,安楚婕不想把寶貴的時間浪費爭吵上。
“你怎么不回答我?”,尚卓熙討厭安楚婕無視自己的問題。
安楚婕回頭,伸手摸了摸尚卓熙的臉溫柔地說道:
“我怎么會討厭你呢?去休息了好不好?”,安楚婕的回答很簡短明了,像哄小孩一樣。
可是尚卓熙不依不撓地繼續(xù)說著難聽的話。
“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歡上那個姓齊的了?”尚卓熙知道她沒有,可她就是要讓安楚婕傷心,因為她今天跟別人出去開心了,尚卓熙心里不爽。
“你在說什么啊?”,她怎么還可以懷疑自己會喜歡上別人?!
“我不在的時候都是她陪著你吧,哦不止呢,也許還有那個易恒,你怎么有這么大的魅力呢?”尚卓熙抬起安楚婕的下巴,目光變得銳利,瞳孔收縮著。
“男的女的你都吃啊,嗯?我喂不飽你是吧?”
“別說了?!?,安楚婕覺得此刻的尚卓熙簡直不可理喻。
“怎么?我說中了是不是?”,尚卓熙的眼神里閃過詭異的光芒。
“你放開我!”,安楚婕的下巴都被她捏得幾乎失去了知覺,她竟然還跟自己提易恒。
“你生氣了,終于露出真面目了,我聽說那個齊阮床上功夫好得很呢,怎么樣?你是不是在她的……”,尚卓熙說的每個字都是彈珠,它們齊刷刷用力砸在安楚婕的心上。
“啪!”安楚婕忍無可忍了,紅著眼給了尚卓熙一記耳光,也打斷了尚卓熙的話語,一眨眼淚珠立馬滾了出來,她的手麻了,打在她臉上痛在自己心里。
“尚卓熙你鬧夠了沒有,論金,我過不了多久就可以還你,論情,我安楚婕不欠你的!你把我說得那么難堪你就這么開心?”,安楚婕唇角顫抖著昂著頭倔強地望著尚卓熙被打偏的側臉:
“能為你做的我都做了,我把什么都給了你,你以為我是為了站在這里給你羞辱的嗎?”,安楚婕的聲音帶著沙啞的哭腔:
“為了你那點安全感我跟易恒早就連朋友都不是了,而你呢,你又何時照顧過我的安全感?別人稍微對我表示出一點在乎,你就不高興了?”,安楚婕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尚卓熙跟前:
“每次去你醫(yī)院看到你和徐羽兒摟摟抱抱我還要假裝微笑,你有考慮過我站在旁邊有多尷尬,在乎過心里有多難受么?”,安楚婕用掌根抹去眼淚,哽咽著說出這些壓在心里好久的話。
尚卓熙第一次被人閃耳光,臉上火辣辣的,她站在原地此刻說不出一個字。
“有很多次我都想問你徐羽兒是你什么人你竟然可以百般縱容,可是我找不到立場去問你,我好羨慕她可以每天都陪在你的身邊,我羨慕她可以讓你那么寵溺,我是你的,可你始終是你自己的,我根本感覺不到你對我的愛,我感受到的都是你對我的占有而已。”,安楚婕捂住淚臉,肩膀抽動著:
“愛你愛得好累啊尚卓熙,我一直在追著你跑,狼狽地跟在你后面,你偶爾回頭難道都沒有一點點的心疼嗎?”,安楚婕的淚腺像上了發(fā)條一樣,瘦小的身子顫抖著:
“也許哪天我累壞了再也跑不動了,你回頭再也看不見我了,到那時你……”,安楚婕靠著墻狠狠地抽泣起來,到那個時候誰來照顧你?
除了父母的愛,沒有那種愛的付出是不需要的回報的,都說一個人18歲以前最缺乏什么,那么他成年以后所做的一切都包含著追求那種他缺乏的東西,尚卓熙潛意識里似乎已經(jīng)對安楚婕的索求提高到了母親的程度,因為母愛是永遠不會消逝的,她以為安楚婕是自己趕都趕不走的,也從來都沒想過她可能會停下追逐自己的腳步,當安楚婕真的這么說了以后,她開始著急了。
尚卓熙走到安楚婕面前,將她攬進懷里,安楚婕推開她,哭著說到:
“你不要給我一巴掌又給我塞幾顆糖,我不是小孩子,你要么就干脆說你不愛我,我就離你遠遠的再也不煩你?!?br/>
尚卓熙吻住安楚婕的淚眼,再次將她擁進懷里,安楚婕掙扎著:
“你放開……唔……”,尚卓熙堵住了她的嘴,揉著她的頭發(fā),安楚婕哭累了,她也推不開尚卓熙,只能任由她在自己口里放肆,眼淚滑下來,落在唇齒間,兩人都嘗到了那咸咸的滋味,安楚婕努力地告訴自己不能掉在尚卓熙的溫柔里面,她保持著理智,再次嘗試著推開了尚卓熙。
尚卓熙望著她,淚光跳動,當安楚婕看到尚卓熙眼角睫毛上掛著的透明液珠和那張被自己扇了一巴掌后紅通通的臉的時候,安楚婕的心瞬間被戳到了柔軟處,一波滾燙的眼淚涌了出來,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去碰那泛紅的臉:
“卓熙對不起,會不會很疼?”,安楚婕捂住嘴痛哭,開始自責起來,她深深地后悔了,她怎么能舍得動手打她。
尚卓熙輕輕握住那只顫抖的手,隔著手套都能感覺到安楚婕五指的冰涼,她盡可能輕松地笑起來,告訴安楚婕說:
“不疼,你這么瘦打起人來一點力氣都沒有?!?,的確是不疼,只是灼燒感太明顯了,她第一次知道被扇耳光是這種滋味。
安楚婕沒有預料到尚卓熙的反應竟是如此柔和,她越發(fā)內疚起來,之前是難過的淚,那么現(xiàn)在是感動和悔恨的淚。
“你真是很好的詮釋了‘女人是水做的’這句話呢,怎么會有那么多眼淚?”,尚卓熙抱住安楚婕,這次她沒有再推開自己了。
“楚婕你知道么?在這世上,從來沒有任何東西我強烈的想要擁有,除了你以外也沒有任何人我想要以愛的名義剝奪她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