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悶雷似的轟鳴,一大隊人馬沿著大街疾馳而來,為一軍士抽出長刀,向幾人一指道:“殺!就是他們,幾日前在荒林縣,肆意屠戮我大陳之民!”眾軍士也不多話,刀槍并舉,一起向前殺來。
聶鳴東大驚失色,忙高聲辯解道:“誤會??!我等幾日前在荒林縣見有人行兇,屠戮民眾,出于義憤,便出手將那行兇者就地斬殺。屠戮大陳之民者,并非我等幾人!”
那些軍士一來并不相信,二來馬飛快,一時之間,哪里能夠收地住腳。即便是冤枉了這幾人,又能有什么關系呢?誰的刀下沒有幾個枉死之人?是以繼續(xù)飛馳向前沖殺。
翁宏業(yè)大怒,罵道:“我等煉氣之人,行走世間,貴如王侯,誰敢不敬!你等世俗之人,螻蟻一般的存在,不辨青紅皂白,也敢在我面前舞刀弄槍,當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寫的嗎?”言罷飛身而起,一把將那為的軍士抓在手中,接著張向前噴出一道紅光,瞬間化作一片火海,將那些飛馳而來的軍士燒成飛灰。
聶鳴東苦笑道:“完了,完了!翁兄實在是太莽撞了,你只管一時痛快,將這軍士盡數(shù)燒死。留下我父子二人,即便是身有千張,有千張舌,亦是不清啦!前路漫漫,旦夕受人追殺,這可如何是好?”
翁宏業(yè)渾不在意地笑道:“螻蟻一般的存在,也敢輕撩虎須,不多殺上幾人,又怎會證明我等煉氣之人不可輕犯!聶兄放心好了,弟與你父子二人是不打不相識,又怎會舍你而去,定會護送你父子二人前往玄陽宗?!苯又蚴种械能娛康溃骸八隳阕哌\!今日本公便不殺你了,回去給主事的人帶個話,荒林縣殺人者清澗章君道,今日殺人者清澗翁宏業(yè)。只因你等不分青紅皂白,故殺之以示薄懲!若是膽敢追來,必叫你等死無葬身之地!”完,便將那軍士遠遠地擲了出去。
那軍士被摔的吐鮮血,掙扎半天方才起身,也未敢留下一句狠話,連滾帶爬地逃了回去。
聶鳴東見又出了是非,更不愿意久留,稍作收拾,便啟程向西而去。翁宏業(yè)這幾日見服了龍皇丹后,不僅身體并無異常,反而真元日漸精進,于是便放下心來,依照聶鳴東的囑咐每日服上一顆丹藥,從不間斷。又過幾日,翁宏業(yè)喊住聶氏父子二人道:“聶兄如今十日之期已到,弟身上的毒素可是盡除?”
聶鳴東笑道:“翁兄盡管放心好了,那蟄龍丹是弟親手所煉,效果差強人意。反觀龍皇丹卻是翁兄所煉,以良驅劣哪有驅除不盡的道理。翁兄若是有事只管自去便是,我父子二人由你護送多日,如此恩情自當永遠銘記?!?br/>
翁宏業(yè)笑道:“區(qū)區(qū)事,無足掛齒。弟已經學會了煉制龍皇丹,如今正缺少良藥稀珍,聶兄何不將剩余的龍皇皮贈于弟呢?”
聶鳴東點頭稱是,笑著將那剩余的**草數(shù)給了他。不想翁宏業(yè)卻仍不肯離去,只見他狀似悲天憫人地道:“清澗世俗第一勛貴世家田氏,橫行大燕兩百余載,竟因私藏寶圖一事,頃刻覆滅人手,子孫盡沒,鮮有漏之魚。如田來義者,被人追至天涯海角,亦是上天無門,入地無路,最終還是逃不脫身死人手之命,此實為可憐可嘆!聶兄乃機智之士,素有賢名,當知靈丘聶氏較之清澗田氏如何,聶兄較之田來義又如何?今為聶兄安危計,何不將那寶圖交由弟來保管,如此,即可保靈丘聶氏,亦可保你父子二人,豈不是好!還望聶兄當早做決斷!”
聶席遠聽得直翻白眼,譏笑道:“先生真乃菩薩心腸!”
聶鳴東撫掌笑道:“翁兄見事極明,弟卻是遠遠不如。此寶圖在我手中是罪,在兄手中是福?;餅楦?,弟豈有不從之理。”完撕下一片衣角,當場繪制了一副地圖,交予了翁宏業(yè)。
翁宏業(yè)大笑道:“我雖與聶兄相交日淺,卻也深深敬佩兄之為人。今日一別,世間僅存之寶圖在我之手,與聶兄再無半點關系。若有人問起,只需言章君道慘遭田來義暗算,不治身亡,翁宏業(yè)力拼田來義,得寶圖而去。從此一別再見無期,他日兄若有暇,只管來我翁家,弟虛席以待。”完調轉馬頭飛奔離去。
聶鳴東冷冷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道:“只盼你早日毒身亡!”
聶席遠卻是有些難舍,道:“此人雖是有些貪婪,卻也算不上什么大惡之人。如今終于將他甩掉,咱們當做何打算?”
聶鳴東道:“收拾行裝,折返而回!”
兩人東行半日,來至一山腳下。聶鳴東駐馬道:“此地甚好,居高臨下,視野開闊!咱們且先上山,待上一段時日,靜待翁宏業(yè)追來?!?br/>
翁宏業(yè)策馬東行幾日,又來至鹿泉縣,尋到藥鋪買了好些玉蛇蘭、五足蟲、神仙果、虎紋木,另尋一客棧住下,閉門不出,專心煉丹,刻苦修煉。
又過幾日,翁宏業(yè)漸漸精神恍惚,周身乏力,心中大驚,忙靜坐內視查看,見真元里,神魂上俱是斑斑點點,再不復從前明凈無垢。再瞧別處,肌膚上、筋骨里點點金光,如星密集,暗道:“不好,莫非果真如聶鳴東所,此丹最是神奇,有病治病,無病壯神,但也終歸是藥,也有三分毒性。每日服上一顆便可,切不可多服,否則毒素淤積,恐于修行無益,兄當謹記!悔不聽聶鳴東之言!”
翁宏業(yè)又停留幾日,再也不敢服用一顆龍皇丹了,情況卻也未見絲毫好轉。燕地自藥王谷覆滅之后,再無一人可煉丹制藥。翁宏業(yè)所識之人,唯聶鳴東一人有此本領。無奈,只得強打精神縱馬去追,追了月余,也未見聶氏父子二人的身影,便心中生疑,暗道:“莫不是中了聶鳴東的詭計不成?”心中又急又氣,再加精神不濟,以致時昏時醒。又過幾日,翁宏業(yè)已是形如干尸,周身僵硬,再不能行了,只好倒在路邊,靜坐待死。
一日,清晨時分,翁宏業(yè)又一次自昏迷中清醒了過來,細思近日種種際遇,已經確定遭了聶鳴東的暗算,不覺留下淚來,暗道:“我只圖財物,并不傷人害命,你竟敢如此待我!此番若是死了,便也罷了若是不死,定不會叫你父子二人好過半分!”
這時路上馳來一人,年約十**歲,黑衣罩體,生的眉劍星目,儀容不俗。翁宏業(yè)連忙呼救,哀求道:“我本大燕煉氣之士,因事外出,不料竟遭了一凡俗之人的暗算,如今身中奇毒,行走不便。望公子能善心就我一命,將我護送至清澗翁家,日后定會備上厚禮,以謝公子今日之恩!”
來人卻是不信,道:“前輩笑了,凡俗之人見了我等,無不俯身倒地,虔誠叩拜。世間何來如此膽大妄為之人,膽敢出手暗算我等煉氣之人?子姓顧名間庭,忝為玄天宗弟子,愿聽前輩細?!?br/>
翁宏業(yè)咬牙道:“此人姓聶喚鳴東,其祖上原是大燕勛貴,后因得罪世家宗派而遭滅門,是以與我煉氣之人有著深仇大恨。大燕煉氣之士礙于燕皇顏面,不好為難幾個殘存之人,雖未行那滅絕之事,卻也絕了其求學之路,共約:天下諸姓皆可傳授,唯龍丘聶氏不可傳。是以聶氏懷恨在心,常思復仇。聶鳴東見大燕已無容身之處,便攜子來大陳碰碰運氣,不料,竟會被我撞見。我本想將聶氏父子二人帶回大燕,沒成想聶鳴東此人竟善用毒,一個不察便為其暗算。這父子二人隱形匿跡,一路往玄陽宗而去,公子若是不信,只管使人前去打聽便是了,若有半句虛言,定叫我毒身亡!”
顧間庭聞言怒道:“煉氣之士不可辱!前輩旦請放心,子定當完好無損的將你送到清澗翁家?!?br/>
翁宏業(yè)大喜道:“如此便多謝顧公子了!”
顧間庭安慰道:“前輩只管歸家靜養(yǎng),子稍后便將消息傳出,絕了這兩個狗賊的求學之路!哼,的凡俗之人!得罪了我等煉氣之士,竟還想著拜師學藝,子豈會令他如愿!”一邊是煉氣之士,一邊是凡俗之人,不用多想,顧間庭便知道如何選擇了。隨后便將消息傳遍大陳煉氣宗門,一路護送著翁宏業(yè)向東而去。
聶鳴東父子二人未等幾日,便見翁宏業(yè)縱馬而回,直往西飛馳追去。又過十余日,亦未見其回轉,暗道:“莫非毒身亡,死在了路上?”未見尸體心中終是不安,便喬裝打扮一番,繞道西去。歷經數(shù)月時光,父子二人終于接近了玄陽宗。
一日傍晚時分,聶席遠望著遠處黑黝黝的群山,聽著山中野獸的咆哮之聲,問道:“父親可還撐得住嗎?要不咱們停在此處休養(yǎng)幾日可好?”
聶鳴東此時病情漸重,已經起不了身了。他躺在馬車上,指著一座高山道:“你瞧遠處那座大山,巍峨挺拔,高入云端,玄陽宗便建在那大山之巔。今日咱們就先在此住上一晚,明日再行一天,后日定會趕到。你就將心放到肚子里吧!不將你送至玄陽宗,為父怎可死去!”
聶席遠拗不過父親,只得連行兩日,及至第三日響午時分,方才趕到了那大山腳下。舉目向上望去,見山頂云霧繚繞,宮殿重重山中怪石嶙峋,草木稀疏。山間鑿出一條石階道,蜿蜒崎嶇,盤旋而上。道旁立一怪石,上書三個大字玄陽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