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難得的晴天,眾星繁盛,皎皎月明。
白日里張春明三人在金陵城游玩兒了一圈,頗為盡興,甚至各自都買了不少東西,接近傍晚的時候才回到客棧。
這個時代的人其實娛樂方式十分單一,平常人家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黑下來之后便窩在家中閑話家常,高雅些的詩酒琴棋,富裕些的青樓妓館,來來去去,無非就是那些東西。張春明三人沒有家??梢岳膊幌惨髟娮鳟?,青樓妓館又有女眷不便去,酒倒是可以喝,卻也不是很盡興。所以只是簡單地說說話,聊聊天,待到時候晚了,各自休息。
“喂,等等。”因為比張春明晚入住一天,鐮刀的房間與張春明的相隔甚遠,分開的時候鐮刀拉住了張春明。
“什么事?”
“白天見你的功夫很俊嘛,在哪兒學的?”
“山上?!?br/>
張春明淡淡說了一句,頭也不回地回了房間,鐮刀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頭,倒也沒有感覺很挫敗,悻悻得回屋去了。
滅了燈,張春明躺在床上,睜著雙眼久久沒有睡去,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啪?!币皇种割^粗的石子打破了紙糊的窗格,在屋子里彈了幾下。
一邊納悶兒這些人夜訪的時候為什么總喜歡扔石頭,一邊穿好外衣,拿著木劍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此時的金陵城已經(jīng)宵禁了,街上看不見一個行人,不時有巡邏的士兵打著燈籠走過。每隔半個時辰,打更的更夫瞧著幫子喊著天干物燥,小心火燭穿過一條條街巷。
張春明避過燈光,行走在黑暗之中,像是一個幽靈。有時那些士兵與他不過一丈之遙,而后擦肩而過,張春明會情不自禁地想到如果此時出手,悄無聲息地就可以殺掉為首那人,而后揚長而去,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真的很適合做一個殺手。
僅僅是想想而已。不遠的地方有一面矮墻,矮墻之后是一座酒樓,酒樓已經(jīng)關了門,卻有一盞燈亮著。
一個助跑,飛躍,三步便登上了兩層小樓。輕輕敲了一下窗戶。
打開窗戶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青年人,打量了張春明一眼,便把他帶入房中。
屋內(nèi)是一張圓桌,實木的桌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酒菜,只有兩個座位,分別都倒上了清冽的酒。
那人坐下,示意張春明也坐。
“你跟傳聞中不大一樣?!睆埓好髯?,木劍放在一旁,淡淡地說道。
“呵,一樣的話,說不定早就死了?!彼p笑著說?!暗故悄悖恢倍际沁@樣。在桃源的時候遠遠看過一眼?!彼e起酒杯,抬了一下,一飲而盡。
“我很驚訝,你竟然能認得我?!睆埓好饕埠敛贿t疑地喝干了面前的酒,砸吧了下嘴,酒還不錯。想了一下,再次開口說道:“我如今也很難相信,你竟然就是雷豹。而且,還敢這么光明正大地來找我?!?br/>
“易容之術而已,我把自己裝扮得像另一個人,不就相當于多了一條性命?再者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又為何不敢來找你?!?br/>
“你也是我的敵人?!睆埓好鞣畔戮票?,沉聲道。
“小伙子,看事情永遠不能只看表象?!崩妆詭С爸S地說,“就如死在你們面前的那個我說得,你們看見的就一定是真的嗎?或者你們看見的,知道的,只是別人想讓你們看見的,知道的呢?真相,只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少部分強大的人手中?!?br/>
“那么你以為,你是那個強大的人?”張春明的手無聲地朝著木劍移了兩寸。
雷豹看見了張春明的動作,沒有什么反應,只是給自己倒酒。
“別動你那把木劍了,今晚不是說好只喝酒談事么?何必打打殺殺,我要死,也不該死在你手上吧?!?br/>
張春明聞言笑了起來,很開心的樣子。從雷豹手中奪過酒壺,對著壺嘴喝了一口。
“你說得對,你要死,也不應該死在我手上?!?br/>
“那么說一說吧,你找我過來,到底想說什么。”
雷豹杯中的酒已經(jīng)干了,想要續(xù)上,卻看見張春明把著酒壺喝得歡快,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想知道,你幫你兄弟報仇有多大決心,我的意思是,對幕后之人有多大決心。如果沒有殊死的心態(tài),恐怕是不可能的?!?br/>
“說?!睆埓好鞔蛄藗€酒嗝,吐出一個字。
雷豹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說起他的創(chuàng)業(yè)史。
實際上雷豹也不過就是個曾經(jīng)殺了個貪官的江湖漢,他的父母為貪官所害,只剩下唯一的弟弟。后來亡命天涯的時候,受到一個神秘組織的資助,加上他本身的個人能力,逐漸拉扯起一個接近千人的匪幫,流竄各地的同時也幫助那個神秘組織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比如殺人滅口――這里指的是滅人滿門,比如攔路搶劫,比如暗地里護送一些什么東西。而杜洪的父母,不過是這些小事之中一個微不足道的犧牲者。
隨著手中力量的日益強大,雷豹也漸漸地想要脫離神秘組織的掌控。就在這時,他接到那個組織的要求,對桃源出手,并且有官府內(nèi)應。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只是他們想要借助官府之手剿滅的我們的陰謀,否則我手下近千好漢,怎么可能無緣無故跑到桃源去送死?!崩妆脨赖剡o拳頭,捶在桌上。
“這么說,你的意思是,六扇門的人也是那個神秘組織的助力之一?”
“這我不清楚,我不過是一介草莽,怎么可能知道六扇門的事情?!?br/>
“你不是好幾年前就已經(jīng)成了百刀門的門主了嗎?那你又怎么拉起近千人的悍匪?”
“嘿,狡兔三窟而已?!崩妆樾χ粤诵〇|西。
“你的情報太少,根本沒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再者說,我認為不管你們是受人指使也好,自己打家劫舍也罷,總而言之都是你們害死了杜伯杜嬸,所以,你之前說得那些計劃,都還有待商榷?!?br/>
“本來我應該出手殺了你,但是你說服了我,姑且留你性命,不過條件是,如果你查到任何消息,通知我?!?br/>
張春明聽完雷豹的敘述,表情變得十分冷漠。
雷豹面色也有些難看,只是不知道張春明為何會突然態(tài)度轉變那么多,有些喜怒無常的意思。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