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個不踏實的夢。我夢到君華說他與鳳兮在一起,不過是逢場作戲,我心下一寬慰,原來他竟然是有原因的??墒俏遗吭诖翱诳次堇?,他執(zhí)了鳳兮的手認(rèn)真教她作畫,眼里的寵溺和曾經(jīng)愛我時候一模一樣,我便懂了。愛一個人,嘴上可以騙人,但是眼神卻可以出賣他的內(nèi)心。
下一刻,我被一個人從身后捂住嘴,我大驚想掙脫,定神一看,竟然是管家。管家一口白牙,獰笑著道:“姑娘,你看他都不愛你了,不如你從了我,我定不負(fù)你?!?br/>
猛然驚醒,竟然出了一身冷汗,我方又憶起昨晚管家與我說的話,總是覺得怪怪的,右眼皮跳了一下,我總是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江姑娘。”正在這時,管家敲門,門上印著影影綽綽的那個人,我突然有點(diǎn)害怕。然又想了想,到底是個夢,我這般大題小做,卻是太敏感了一些。
我穿衣起身,打開門,管家朝我一笑,這跟夢里的笑容頗為類似,讓我心下一驚。
“姑娘,府上來貴客了,主子叫你早點(diǎn)去準(zhǔn)備,若是材料不夠,我再差人去買。”
我應(yīng)了聲好,就抬腳往伙食房里走去。也不知道齊徹沒了我,過得好不好。等主子家貴客接待完畢,我便寫一封信給他。
一路上,府上張燈結(jié)彩,像是接待的這個人,身份非凡。
正在切菜,管家進(jìn)門,大家都停下手下的工作,等著他發(fā)話。我擦擦手,突然見他朝我走來,說道:“你過來,我有話要與你說。”
等出了門,走到走廊,他像是突然下了什么決心一般,道:“我喜歡江姑娘,若是姑娘愿意,我現(xiàn)在就帶你走,我們離開這里,過我們想過的生活。”
我眉頭一皺,這管家抽的什么風(fēng),好好的,干嘛都走啊?況且我們才認(rèn)識幾天啊,就這般輕浮。我一向不相信什么一見鐘情,我覺得感情是慢慢產(chǎn)生的,你一上來便說歡喜我,就可以對別的姑娘也一樣。
我想到這里,正色道:“可是千晚心中已經(jīng)有人了,多謝管家抬愛?!?br/>
那管家眼睛一黯,還想說什么,我打斷他:“到底我們還是認(rèn)識時日不長,所以只能多謝你的好意?!?br/>
“沒有機(jī)會了……”我轉(zhuǎn)身離去的時候,隱隱約約的聽見他低聲說。
我搖搖頭,進(jìn)了膳房。
這主人也是大方,不知道咋樣尊貴的客人,他竟然讓我們做百道菜辦一個流水席。所以我們這一整天,都在忙碌晚宴,午飯都給免了,這不禁讓我更加好奇了。
忙碌的時光總是比清閑的時候要過的快,好像從指縫里溜走一般,我擦擦汗,看著我們一天的成果,松了一口氣。
“貴客到了,主子叫你們都去門口迎接?!惫芗铱吭陂T上,通知我們,我心想,自古做飯便只管做飯,何時迎接客人這樣的也輪的上我們了?
我們排著隊低頭向院門口走去,走至院中的廊橋上時,我看到遠(yuǎn)方好氣派一隊車馬正向這里走來,那些車輦我從來沒有見過,精致的車頂,明黃色的帷幔,轎夫們穩(wěn)穩(wěn)的抬著轎,一看就是大戶人家。
“低下頭去,不想死的話?!蔽艺鲋弊涌粗?,突然看到院主人,就是昨晚見得那個中年男子,他恰巧走到我們這隊人馬旁邊。
“這是當(dāng)朝二公主,是最得寵的一位,脾氣不太好,一會兒你們都小心一點(diǎn)應(yīng)對,不要丟了小命。”
等我們過去依次跪下,這二公主的車輦也到了。只見一個下人模樣的人趴在地上,一個女子施施然揭開厚重的簾子,踩著他的背走下來。
我好奇的微微抬起頭看去,連下車都這樣講究,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不知道這公主是不是如傳聞一般傾國傾城。
我看向公主,公主被人扶著下了馬車,微微一轉(zhuǎn)頭,便和我四目相對。
我心下一驚,忙低下頭,心快蹦出來了。完了完了,主子再三叮囑要小心,真是好奇害死貓。但是,那公主容顏確實讓我驚艷了一把,和鳳兮屬于同一個類型的美人,都是讓人眼前一亮,移不開目光。
“你,抬起頭來?!惫髯咴谖颐媲埃L長的紗裙曳地,在我身上投出一塊陰影。我緩緩抬頭,沒想到她突然踩住我放在地上的手。
“怎么,還敢抬頭?”她聲音如寒冰,并且腳下暗自用力,我疼的冷汗直冒,也不敢說半個字。
“今日姑且放過你,不能沾染了晦氣,你便一直跪在這里?!?br/>
主子和公主等人進(jìn)去以后,我伏在地上,看著越來越腫的手背,也不敢去揉一揉。其實從小如此,我小時候兵荒馬亂中與父母走散,師傅收留了我,給我教了廚藝,讓我去洛陽城混口飯吃,如果不是不自量力愛上了君華,我現(xiàn)在還是過著平淡安然的生活。
臨近傍晚時分,我跪的雙腿發(fā)麻,管家跑過來道:“公主讓你起來了?!?br/>
他便扶我站起來,輕輕嘆口氣,道:“一會兒還有客人,隨公主一起迎接,想是公主不想落得體罰下人的名聲,并非為了你,你以后還是小心一些……”
“罷了,也沒有機(jī)會了……”
“您說什么?”后面那句話實在太低,我沒有聽清。
院里的燈亮了,照的夜暖暖的,我揉了揉雙腿和手背,看見早先進(jìn)屋的公主等人浩浩蕩蕩朝這邊門口走來。
再回頭,卻又是一對人馬,一個轎子,想來又是哪個達(dá)貴。今天我可算可以開開眼界了。
又是烏壓壓跪倒一片人,我這次忙跪下,頭也沒有敢抬。
“慕城主,司空縣令,遠(yuǎn)道而來,有失遠(yuǎn)迎。”我聽見主子這樣說,腦子里嗡嗡作響,司空縣令這四個字,著實讓我心驚,不自覺地再一次抬起頭。
我看到君華先撩了袍子下車,伸出胳膊向馬車,牽出一位嬌滴滴的縣令夫人。再看旁邊的慕城主下馬,公主如離弦之箭一般沖上去就要抱住。
只見慕容仙拿手一拱,恰恰擋開了公主,道:“容仙見過公主殿下。”
“仙哥哥?!?br/>
這一聲仙哥哥,著實讓我汗毛倒豎。好在天色很暗,再加上大家注意力都在來客身上,沒有人看到我的表情,也沒人注意點(diǎn)我抬頭看了這么久。
但是下一秒,我就和慕容仙四目相對。手背火辣辣的疼,我心里又是一驚,趕緊低下了頭,生怕這個城主大人會找我麻煩。
但是,沒有,可能我并不是今晚主角的原因,這次他們沒有理會我的無理。
人慢慢散去,我跑到伙房關(guān)上門大口喘氣,為什么今晚會有君華?為什么在這里都能遇見他?
“江姑娘,主子讓你親自送菜。”一個小丫鬟敲敲門,著重強(qiáng)調(diào)了“親自”兩個字。
我正想著今晚我絕對不能露面,結(jié)果就悲劇了。想了想,我還是去找了一塊白紗覆在面上,端起菜就向宴客的大廳走去。
大廳里觥籌交錯,舞姬跳著異域的舞蹈,賓客們隔著走廊對坐著,見君華和鳳兮互相夾著菜,我手一抖,差點(diǎn)撒了飯菜。
“你怎么端飯的?”公主拍了一下桌子滿屋子的人突然寂靜了下來。
我忙把菜放好,然后跪下來,道公主贖罪。
“你知不知道,殿前不露真容,當(dāng)與刺客無疑?”公主不怒反笑,一字一句給我說。
“民女貌丑,怕驚擾了公主殿下、城主大人、縣令大人,還有……縣令夫人。”我咬咬牙,實在不愿意說出縣令夫人這個名號。
“殿下莫急……我瞧著這女子眼熟的很,像是……像是我與夫君的一位故人。”鳳兮起身,繞過桌子來到我身邊,我跪在地上,面無表情。
“哦?既然是故人,何不敘敘舊?”公主擺擺手,好像也沒有想治我的罪了。
鳳兮揭開我的面紗,然后大驚,花容失色:“姐姐?姐姐竟然是你?你怎么淪落到這個樣子?”說罷,竟然硬生生擠出幾顆眼淚來。
她執(zhí)起我的手,輕輕摸著我紅腫的手,道:“姐姐受苦了,是妹妹不好。”
我恨恨地抬頭看著她,她譏諷地看著我,但是她還在演著戲。
“夫人,回來。”君華皺了皺眉頭,眼睛似刀一般看著我。
我莫名其妙,成了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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