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節(jié)日和一年中的幾個重要日子,齊王府的早飯一向是分開吃的,蕭景城每日晨起要練武,因而他的早飯是和父親齊王蕭睿一道用。而蕭景珠蕭景宗年紀都還小,于是便要一直等到辰時三刻,后院才會吃早飯。
今日也不例外。
可等余露帶著一雙小兒女坐下后,前院伺候蕭景城的石榴卻過來了。手中拎了個食盒,到了近前打開,里頭放的居然是一小碟子綠油油的小青菜。
余露不由驚訝,問向石榴,“怎么,這一碟子小青菜有什么來頭?”
蕭景珠嫌棄的看了一眼,緊跟著卻是眼睛一亮,“石榴姑姑,這小青菜,是不是大哥昨兒帶回來的那些?”
石榴笑道:“可不是,正是大公子昨兒個晚上帶回來的。大小姐,大公子說這小青菜味道特別的好,您要不要嘗嘗?”又對余露道:“夫人,這可是大公子的一片孝心,巴巴兒的囑咐了奴婢幾回,一定要送過來給您嘗嘗呢?!币蛑缒甑囊恍┦?在齊王府里,下人們一向都是稱呼夫人,并不稱呼王妃的。
兒子有孝心,余露自然得賞臉。
給小兒子和女兒碗里都各夾了兩根,余露自個兒也夾了兩根。送到嘴邊還沒吃,眼睛一掃,就瞧見女兒正跟石榴擠眉弄眼的,好好一個小姑娘,愣是被她這些動作弄得賊眉鼠眼了起來。
“珠珠!”余露念了她一聲,才吃了菜。
蕭景珠忙湊了過來,“怎么樣,好吃嗎好吃嗎?”
就是小青菜,能好吃到哪里去?
余露還真沒吃出什么來,不過想著到底是長子的孝心,于是便點了頭。
蕭景珠噗一聲笑了,自個兒也夾了碗里的小青菜送進嘴里。嚼了幾下面上的笑有些凝滯,咽下去后干脆的又夾了一筷子吃了。
“怪了,還真是挺好吃的?!笔捑爸槠饺兆钍遣幌矚g吃青菜,總覺得青菜難吃不能入口,今兒個一吃,不僅不覺得難吃居然還覺得好吃了。
余露吃慣了的,察覺不到,只覺得女兒是懂事了,“既然覺得好吃,那你就多吃些,這可是你大哥特意吩咐人送來的。”說著,她便又各夾了一些放在蕭景珠和蕭景宗碗里。
蕭景珠一面挑起一根送入了嘴,一面把屋里原本伺候的人打發(fā)了。
“石榴姑姑,你知道這些小青菜是打哪兒來的么?”
石榴搖頭道:“只知道是大公子帶回來的,具體是從哪兒帶回來的,這倒是不清楚?!彼肓讼伦蛲砩鲜捑俺鞘菐е艿苊妹萌タ椿袅?,于是便問道:“莫非是縣令童大人家送的?”
蕭景珠搖頭。
石榴又道:“那是在街市上買的?”
蕭景珠笑著繼續(xù)搖頭。
石榴這下子不知道了,看向了余露。
余露見蕭景珠說話間已經(jīng)把碗里的小青菜都吃了,便也好奇起來,“珠珠,怎么回事,這小青菜真有什么名堂?”
蕭景珠還沒開口,蕭景宗吃著東西口齒不清的道:“是大哥……跟……漂亮……姐姐……要?!?br/>
什么?
余露和石榴愕然,蕭景珠卻是氣得給了弟弟一個響指兒,“你不是睡著了嗎?你怎么會知道?”
蕭景宗嘴里的菜掉到了桌子上,委屈的捂著頭看向余露,“打……娘娘……打……”
余露皺眉瞪了蕭景珠一眼,起身過去抱了蕭景宗。
蕭景珠心虛的往一邊移了移,也不敢再賣關(guān)子了,“是一個商戶家的小姐,長得很漂亮,性格也很好,這些小青菜就是她親手種的。娘你不知道,大哥對她可好了,不僅說話輕聲細語,還對著她笑呢!他肯定是喜歡那小姐了!娘,我快要有嫂子了,不過我不生氣,我也挺喜歡她的?!?br/>
看著蕭景珠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余露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三個孩子,長子不知道像誰,長年累月的板著臉。女兒也不知道像誰,生了霸王性子不說,還一點點大就懂得格外多,聰明的都讓人懷疑芯子里到底是不是小娃娃。唯獨懷里這個小兒子,那才真是像小孩。
“你胡說些什么,省得回頭你大哥跟你生氣,一張冷臉又把你嚇哭了。”這也是讓余露好笑的地方,因為丈夫格外寵女兒,所以女兒在這個家里唯一怕的居然是長子。
蕭景珠撅著嘴不高興的道:“我是認真的!大哥真的喜歡那位小姐!”
余露懶得和她爭辯,反正這丫頭少年老成,有的是歪理。
只是她心里卻在想,長子如今才多大點兒,才十歲的年紀,懂得什么是喜歡?再說,那孩子從小到大除了跟自己還有福橘石榴倆個能說上話,其他小丫頭他都不曾看過一眼,與其說他喜歡什么小姑娘,還不如說女兒有了喜歡的小男孩更可信。
余露沒有聽進去,石榴卻是聽進去了,她瞧著蕭景珠氣呼呼的模樣,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回頭私下里還得把這事兒問個清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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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查清楚為什么會有這些奇怪的感覺并不容易,首先羅有福記得很清楚,自她記事起到現(xiàn)在,她對娘,大哥大姐以及喬子榮的感覺,都是自迎豐鎮(zhèn)回來才有的,且只是感覺,并沒有在現(xiàn)實里發(fā)生過。
也就是說往回憶里找沒用。
可回憶都沒用的話,那什么有用呢?
難道是以后……
若在從前,羅有福自然不會這樣大膽的去想,這畢竟是有些匪夷所思了??墒撬源虻昧四巧衿娴牡胤?,有了神奇之水,后面遇到的事兒更匪夷所思,那些都發(fā)生了,這些奇怪的感覺如果是發(fā)生在以后,好像也沒有什么不可能的。
所以,她這是有了預(yù)知以后事兒的能力嗎?
羅有福自然是高興的,可在高興的同時,因為那些感受都并不好,她卻又有點兒擔(dān)憂。
以后的事兒似乎只有慢慢等著這一條路可走,可若是慢慢等著,她已經(jīng)像避瘟疫一般避開了喬子榮,那還會發(fā)生嗎?
若是不會,其他事兒呢?
喬子榮,羅有福自然是不樂意去接觸的,因而她便想著多接觸點家里的幾人。反正她對每個人有不同的感覺,接觸了家中的幾人看到了什么,也許就真的能預(yù)先知道以后很多事兒了。
因著蕭景城并未立刻送來消息,所以羅有福只讓鶯兒再種了一茬青菜后,便往喬氏屋里去了。左右她也沒事,那就用最笨的辦法吧,一整日的守在娘身邊,大哥大姐總是要過去的。
羅全自是不愛過來的,羅敏杰要上學(xué),只在早上過來一回。羅有福盯著他看了半個早上,把羅敏杰看的身上毛毛的,最后敲了她一個響指兒就走了。
而羅敏霞是早飯的時候過來的。
一連串的事兒發(fā)生后,羅有福便極少過來陪喬氏吃早飯了,今兒個難得看到她,羅敏霞本是想說點兒什么,可是想到昨個晚上在大門口甩開羅有福的事兒,她又有點兒開不了口。
倒是羅有福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兩眼,起身叫了聲“大姐?!?br/>
羅敏霞不自然的點了點頭。
喬氏今兒個很高興,兩個女兒都過來陪她用早飯呢,叫下人送上了滿桌子吃的,她坐在兩個女兒中間,一會兒給這個夾菜一會兒給那個夾菜,一頓早飯從頭到尾她都在笑著。
作為不當(dāng)家不管事的后宅婦人,喬氏的日子是極為無聊的,往日吃過飯她便是做針線,常常一日下來除了三餐,其他時候都是做針線。
今兒個自然也不例外,吃了早飯羅敏霞就走了,羅有福卻是留了下來,瞧見喬氏做針線,她便拿了本醫(yī)書在旁邊看。
喬氏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就笑:“說起來,還是你爹開明,若不是他一早就讓你們姐妹也跟著學(xué)認字,這些醫(yī)書你且都看不懂呢?!?br/>
娘好像永遠不會跟爹記仇。
即便上一刻因為爹的態(tài)度她都氣得咬牙切齒了,下一刻她能立刻就原諒不說,還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繼續(xù)夸爹。
羅有福無意于和她爭論,只點了頭附和了下。
喬氏卻放下手里的活,想了想,再次道:“福兒,你也別跟你爹賭氣了,你瞧昨兒個你那樣對羅敏銳和羅敏珠,你爹不也沒如何你嗎?之前的事兒,你爹也是不容易,他畢竟得顧著這上上下下的一大家子。其實……他還是很疼你的?!?br/>
那是他不想如何自己嗎?
那是他根本就不敢,是他沒本事而已!
羅有福叫喬氏說的心里有了火,醫(yī)書也看不下去了,她對喬氏道:“娘,今兒早上我瞧著大姐的眼睛,她像是哭了一宿,后來只拿雞蛋滾了眼睛似的?!?br/>
“啊?真的?”喬氏一下子站了起來。
羅有福點了點頭。
喬氏忙把東西放下,抬腳就往外頭走,走到門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回來奪了羅有福的醫(yī)書,把她也往外拉了,“走走走,咱們一道去看看你大姐去。你大姐她,她只怕是心里還難受著呢,福兒啊,一會兒你可要幫娘好好勸勸她?!?br/>
羅有福任由她拉著,可眼前卻有什么熟悉的一幕一閃而過。
耳邊似乎也是娘的聲音,她說:“福兒,你什么都有了,你就不能讓一讓你大姐嗎?你們是親姐妹啊,你怎么忍心看著她過得不好,不開心呢?”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