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輸了……”弈羽冷冷地說道。

    “還……沒……有！”憤怒的咆哮聲從山下穿出，把整個(gè)山體震地微微顫動(dòng)。

    “怨！靈！聚！”玄燁一字一頓地說出這三個(gè)字，聲音中卻有如萬鬼同嘯。

    “你瘋了嗎？！”弈羽又驚又怒，這個(gè)秘法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過了。

    怨靈聚，鬼族禁忌秘法，是第一代鬼王自創(chuàng)的逆天之法，此法可以以鬼王的身份，獻(xiàn)祭鬼界十萬惡鬼怨魂，聚集其靈力為自己所用。

    第一代鬼王以此秘法差點(diǎn)顛覆天庭，其威能強(qiáng)大可見一斑。

    但這個(gè)秘法后患無窮，那次一代鬼王用過后，自身功力大減，而且因?yàn)榇朔⑸鸁o數(shù)，一代鬼王最終遭到天地法則審判，灰飛煙滅。

    “玄燁，你這是要?dú)缒銈儙缀醢雮€(gè)鬼界嗎？”弈羽終于憤怒地咆哮道。

    “只要能殺你，整個(gè)鬼界又如何？我要你給她陪葬！”

    弈羽又閉上眼睛，他似乎無比痛心，但下一秒，他睜開眼，霎時(shí)天地徹亮，他的眼中綻放出金色的光芒，而他的瞳孔中，一道龍影若隱若現(xiàn)。

    啟明·燭龍！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

    其瞑乃晦，其視乃明，是燭九陰，是謂燭龍。

    上古神人曾取燭龍直目之焰，煉為秘法，以對(duì)抗兇惡之獸。

    秘法使用者會(huì)讓雙眼臨時(shí)擁有燭龍之目的神力，睜眼時(shí)，黑暗盡退，邪祟焚盡，世人謂之——啟明！

    弈羽金色的瞳孔中沒有一絲的情感，他看著呼嘯而來的十萬怨靈，輕聲開口說道：

    “灼！”

    這一刻，他仿佛化身為世界的意志。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天地之間回響。

    怨靈們身上的鬼火突然變成了金色的神火，十萬怨靈在火中翻騰掙扎堙滅。

    “??！”玄燁被十萬怨靈反噬，再次痛苦地跪在了地上，但這一次，比上一次不知道痛苦了多少倍。

    “滅！”天空中，弈羽再次發(fā)聲。

    那些還活著的怨靈，都像是被無形的東西壓住一般，全部被壓在地上，一點(diǎn)一點(diǎn)被按滅，魂飛魄散。

    更多怨靈的死亡，讓玄燁受到的反噬更加嚴(yán)重，他的聲音更加痛苦。

    “痛苦嗎？玄燁鬼王？”弈羽眼神金色的瞳孔中盡是冷漠，頭發(fā)在黑暗中發(fā)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你既背叛了我，我也無需再顧慮?！?br/>
    “我此生，最痛恨背叛者，億年前因?yàn)槲业男湃?，害死了月兒?！?br/>
    “我早該明白，不能輕信于人，怪我天真?！?br/>
    “叛我者，殺無赦！”

    “天火大道！”弈羽身后燃起的漫天金色天火更加旺盛，手指指向玄燁，“殺！”

    天火鋪滿了這整片空間，天空中弈羽那雙神明的眼睛忽然有一瞬間迷茫，而他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淚。

    怨靈被毀滅殆盡，弈羽緩緩走到玄燁身前，他手指著玄燁，正欲開口，但他突然全身顫抖，眼睛金光明滅。

    最后，他眼睛里的金光消失，眼神暗淡，臉色蒼白，沒有半點(diǎn)血色，如同死人一般。

    “你……走吧，我終究還是……呃！”

    弈羽看著自己胸前刺出的利爪，鮮紅的不知是爪子的顏色還是自己鮮血的顏色。他倒在地上，瞳孔逐漸潰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最后看見的，是一個(gè)模糊的惡鬼一般的身影，跪在地上狂笑。

    莫名的水珠落在自己臉上，可能是下雨了。

    雪櫻樹下的弈羽滿頭大汗，周身的神力波動(dòng)使得雪櫻花不斷飄落，不一會(huì)兒，弈羽全身都落滿了雪櫻花。

    “為什么背叛我？”弈羽咆哮著醒來，看著周圍的環(huán)境，喘著氣。

    過了很久之后，弈羽才平復(fù)下心境，擦了擦額頭的汗:“剛剛那是……夢(mèng)？”

    “可是，怎么會(huì)這么真實(shí)，怎么會(huì)夢(mèng)見小景要?dú)⑽?？”弈羽抬了抬胳膊，發(fā)現(xiàn)胳膊酸疼無比，仿佛剛剛的夢(mèng)境里受的傷是真實(shí)的。

    弈羽揉了揉眉心，撐著雪櫻樹慢慢站起身來:“也不知怎么了，哎，秦曉之？這么快就出來了？”

    弈羽遠(yuǎn)處看見秦曉之從靜室出來，站直身子朝他走去。

    弈羽沒發(fā)現(xiàn)的是，在他起身的霎那，一片衣角掉落，然后化為灰燼。

    “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弈羽問道。

    “快嗎？整整一個(gè)月哎！”秦曉之伸了個(gè)懶腰，“神君你看起來怎么這么疲憊？”

    “沒什么，小景呢？”弈羽看向秦曉之身后，卻并未發(fā)現(xiàn)玄燁的身影。

    “啊，我把他送回房間了，剛剛除了毒性，他需要休養(yǎng)幾日?！?br/>
    弈羽點(diǎn)了點(diǎn)頭，想起了什么，手掌一翻，將收集到的凝練放出:“你看看，這兩種與小景體內(nèi)的凝練，可是同源？”

    秦曉之眉毛一挑:“神君怎知同源的說法？”

    凝練之毒一旦被馴服，就會(huì)帶有主人自身的氣息，這避免了主人誤收未被馴服的凝練而中毒。

    同一個(gè)主人所釋放的凝練，不論四散到何處，氣息都是不會(huì)改變的，此之為同源。

    “這你不用管，你告訴我是不是就行了。”弈羽避開這個(gè)話題，將凝練拋給秦曉之。

    秦曉之無奈地凝練:“讓我看看嗷?！?br/>
    靈力輸出，將兩團(tuán)凝練包裹，秦曉之閉著眼，靜心感知著。

    “怎么樣？是不是同源？”弈羽見秦曉之睜開了眼，急忙問道。

    “這個(gè)，不是?！鼻貢灾畳伭藪?zhàn)笫值哪?，又拋了拋右手的，“這個(gè)是?！?br/>
    弈羽面無表情，轉(zhuǎn)身就走:“好，知道了，這兩個(gè)凝練你去處理掉吧?！?br/>
    “哎，神君，你去哪兒啊？”秦曉之追上去，想拍弈羽的肩膀。

    誰知，弈羽一道神力將秦曉之打開:“別碰老子，不用管我，照顧好玄燁?！?br/>
    秦曉之揉了揉被有些被打疼的手背:“什么暴脾氣這是？哎，不對(duì)啊，怎么叫玄燁了？”

    雖然有疑問，秦曉之也不敢再貿(mào)然追上去了，萬一這暴脾氣神君真給自己來一下，這可不是自討苦吃嘛。

    弈羽越走越遠(yuǎn)，到了靈族尚還未被修復(fù)的地界，仰天長(zhǎng)嘯:“啊——！”

    秦曉之右手的凝練是從客棧提取出來的，這么說，客棧里偷襲他，想要他命的人，極有可能是玄燁。

    “怎么會(huì)，怎么會(huì)呢？”弈羽喃喃自語，揮手將本就荒蕪的地界，再次破壞得更加難以入目。

    “小景，要?dú)⑽?？”弈羽忽然想到了?mèng)里的場(chǎng)景，“避免不了嗎？要背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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