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都不按套路來
白源在外面吃了頓午飯，估計時間差不多了，準備開車回旅館。車子才開出兩三公里，他就感覺出異樣：半空中的警用飛梭來往得也太勤快了些、街道兩側的監(jiān)控探頭像一顆顆冰冷的眼珠子，盯著他轉動……
后方隱約傳來警笛聲，白源瞥了眼后視鏡，一大批磁懸浮警車正包抄過來。他面不改色地握緊方向盤，把油門踩到了底。
衛(wèi)霖兩小時內(nèi)吃了早午兩頓飯，撐得不行，癱在客房床上等白源回來，百無聊賴之際打開了電視。
新聞節(jié)目里正現(xiàn)場報道警方圍捕一名槍擊案嫌疑人，又是警車又是飛行器的，場面轟轟烈烈。衛(wèi)霖看著那輛被追擊的車子，游刃有余地穿梭在風口浪尖，屢屢在絕境中破壁而出，心不在焉地想：行啊這家伙，有膽識有技術。忽然又覺得車身眼熟……他看清車牌號，從床上跳起來：白源？
白源怎么會被警方擺出這么大的陣仗追捕？衛(wèi)霖首先懷疑起這個世界的“造物主”李敏行，但李敏行還在自己的房間里睡得昏天黑地，而且目前他的安全感還行，并沒有必要對白源使用“烏鴉嘴”神技。
那么就剩吳景函了。是他報的警？這混蛋還沒吃夠苦頭、吸取教訓，作死嗎？這么做對他有啥好處！衛(wèi)霖按下思緒，接通訊環(huán)，腦電波長驅(qū)直入：“白源，你在拍警匪片??？”
白源對他說話的調(diào)調(diào)已經(jīng)習（麻）慣（木），猛打方向盤甩動車身之際，冷淡地應了聲：“哼?！?br/>
“看這陣勢，你要把他們?nèi)傻艋蛘呷Φ粲悬c難吶。可別陰溝里翻了船，在這個‘絕對領域’里因公殉職了?！毙l(wèi)霖壞笑。
無聊。白源本想掐斷，不知怎的，忽然從這兩句幸災樂禍里聽出了點兒擔心的味道，雖然稀薄得像個錯覺。他猶豫了一下，接著說：“我有辦法脫身。”
“什么辦法，呼叫母艦？”
“投降?！?br/>
“……哈？”衛(wèi)霖被噎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既然眾目睽睽之下甩不掉，就干脆投降進局子，利用假人在密室中來個金蟬脫殼？”
他每個字都說到白源的心坎里，省去了解釋的口水，簡直比跟任何人說話都輕松。白源在嘴角扯出一絲笑意，說了聲：“回頭見?！彪S后掛斷了通話。
衛(wèi)霖不覺松了口氣，轉而去敲吳景函的房門，打算盤問一番。
剛抬起手，房門就開了，吳景函愣了愣，說：“小霖，你來得正好，快來看看新聞里，那是不是白源？”
衛(wèi)霖沒有看電視屏幕，盯著吳景函，直截了當?shù)卣f：“你報的警吧?！?br/>
吳景函皺眉：“沒這回事。現(xiàn)在咱們四個是一條船上的，就算他看我再不順眼，我也得忍著，性命最要緊不是?！?br/>
衛(wèi)霖從他的微表情里沒看出心虛的成分，有些迷惑地嘖了一聲。
吳景函順勢將他拉進來，關了房門，滿臉真誠地說：“你會懷疑我也是正常的，畢竟有前科嘛，但我對你真的是一片癡心，天日可表……”
衛(wèi)霖后背寒栗盡出，截斷他的表白：“好了好了，胡扯什么。我也希望你別傻到那份上，否則不等‘公司’下手，我就先把你做了?！?br/>
他語調(diào)中有股刀刃般銳利的冷意，讓吳景函心驚肉跳之余，莫名又生出一股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快感，下身跟寒毛一齊豎了起來。
我這是要被他整成受虐狂?。繀蔷昂床⒖鞓返叵?，算了，只要能把他弄上床，成什么樣都認了！
他心潮澎湃地逼近兩步，試圖將對方后背壓到墻壁上，自己再來個近在咫尺的凝視和居高臨下的強吻。誰料衛(wèi)霖根本不按套路來，戒備心十足地后退側轉，抬腿就踢擊他的腹部，硬生生把他從地板上踹進了床墊里。
吳景函陷入一陣劇痛，捂著小腹輾轉，把丟臉的呻/吟悶死在床單里，此刻唯一的念頭是：還好有八塊腹肌緩沖，不然腸子都要斷了！
“你湊得太近，條件反射，不好意思啊?！毙l(wèi)霖走到床邊，低頭看他，親切關懷道：“吳總監(jiān)你沒事吧？”
吳景函咬著牙：“沒……事……是我唐突了。待會兒我去警局找我爸，讓他把白源放了，就當是賠罪吧。”
衛(wèi)霖不需要他多此一舉，拒絕的話剛要出口，轉念一想，又同意了：“行，那拜托你了?！?br/>
吳景函緩過氣后，起身抹了把臉，整理了一下發(fā)型和西裝，對衛(wèi)霖說：“那我走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衛(wèi)霖搖頭：“你去就行，李敏行醒了要是發(fā)現(xiàn)一個人都不在，又該害怕了。”
吳景函頓時覺得他對自己還是有幾分信任度的。雖說自己完全辜負了這份信任，但沒關系，有愛不就行了，他這么想著，朝衛(wèi)霖深情款款地一笑，開門走了。
衛(wèi)霖瞇起眼看他的背影，盤算著能釣上來一條什么品種的魚。
白源高舉雙手下了車，十分配合地讓警員給他戴上電子手銬，被押上警車運回警局。
審訊過程中，他施展出無可匹敵的面癱&沉默**，無論什么心理攻勢全成了棉花，把審訊員氣得拍桌而起，更兼翻遍了公民信息系統(tǒng)也查不出他的身份，只好先關在拘留室里幾天磨一磨銳氣。
吳景函來到警局，見老爺子正在辦公室里對著審訊報告頭疼，沒敢露臉，轉身走了。挨到天黑下班后，他買了些小吃飲料，進去找值班警員聊天。
“聽說抓到了槍擊案的嫌疑人，是個硬骨頭？”
“可不是，軟硬不吃、油鹽不進。不過時間還早呢，等審過幾天，還能這么硬，哥幾個就服他?！敝蛋嗑瘑T不以為意地回答。
吳景函遞過去一瓶飲料：“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他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什么不對勁？沒有啊，就是面無表情，不說話，機器人似的?！?br/>
吳景函笑起來：“搞不好就是個機器人。你們不知道，現(xiàn)在國外最新型號的機器人看起來已經(jīng)跟真人沒啥兩樣了?！?br/>
“真的？”警員們被挑起了好奇心，“說來也奇怪，都進來十幾個小時了，不吃飯、不喝水、不上廁所，坐的時候紋絲不動，該不會……真是機器人吧？”
“要是正規(guī)出廠的機器人，身上得有條形碼，”吳景函指了指后頸，“這兒?！?br/>
“沒有啊”?！皼]注意?！本瘑T們面面相覷。
“一起去看看？”吳景函提議。
“這個，我們進去是沒事……”一名警員為難道。
“我也進去就不合規(guī)定了對吧。沒事，我就在外面?！眳蔷昂瘡纳迫缌鞯馗目冢凑膊幌胱尠自纯匆娮约?。
過了一會兒，警員們轉出來道：“沒看見條形碼。不過他也奇怪，問話不理，查看他脖子也不動?！?br/>
吳景函垂下眼皮做思索狀，片刻后抬眼說：“死機了吧。要不這樣，你們把芯片拔/出來，我看看怎么回事?！?br/>
警員們有些吃驚和遲疑。
吳景函又笑起來：“你們忘記我是吃哪行飯的了？再說了，天塌下來，我家老爺子頂著?！?br/>
見他搬出吳老爺子，警員們只好妥協(xié)：“芯片怎么拔？”
吳景函指了指自己的延髓部位給他們看：“從這劃開一道口子，割破仿真皮膚——會流少量紅色液體，沒事那是人造血。手指伸進去，摸到一個圓柱狀的芯片，用力拔/出來就行。對了，別忘了銬緊點，萬一程序失控就不好了。”
警員們互相看來看去，最后還是兩名最年輕、血氣方剛的進去了。吳景函氣定神閑地點了根煙，拿出在公司里安撫下屬的姿態(tài)，對剩下的人說：“別緊張，不過一臺人形機而已，我見多了。”
不多時，進去的兩名年輕警員快步跑出來，一臉驚慌：“不……不見了！”
“什么不見了？說清楚?！?br/>
“那個……機器人……我們試著切開皮膚，他不動也不喊疼，剛摸到個可能是芯片的東西，準備拔/出來，他就突然散做光點，不見了！”年輕警員語無倫次地說。
“散做光點？”吳景函皺眉問，“什么樣的光點？有沒有留下什么痕跡？”
“就是……非常細小的、發(fā)光的粉塵一樣，閃過就不見了。什么痕跡也沒留下。”
吳景函走進拘留室仔細查看，的確沒發(fā)現(xiàn)任何遺留痕跡，白源整個人從密室里驟然蒸發(fā)，就像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真是見鬼了……”年輕警員喃喃道。
“明天頭兒來上班，我們要怎么跟上面交代？哎哎，吳哥，別走啊，您得跟吳局說明一下情況……”
吳景函頭也不回地出了警局，上車絕塵而去。
他邊開車，邊給李敏行打了個電話。對方過了好久才接：“不好意思啊吳總監(jiān)，我忙昏頭了，芯片到手了嗎？”
“沒有?！眳蔷昂谅曊f，“白源消失了?！?br/>
“消失？”
“就是在眼皮子底下，散成光點，呼，跟電影特效似的。你說這他媽的究竟是個什么玩意兒？”
李敏行吃驚道：“不能呀，就算是改造人，也不可能瞬間分解成分子形態(tài)，徹底消失……這下我更有必要拿到芯片，好好研究一下了?！?br/>
吳景函皺起眉思來想去，忽然眼前一亮：“對了，不是還有一枚芯片嗎？當時在你家臥室，衛(wèi)霖把殺手白源打趴下之后，從他體內(nèi)拔/出來的那枚芯片。后來衛(wèi)霖安了個新的芯片進去，舊的那個就收了起來?！?br/>
“對啊，可那枚芯片在衛(wèi)霖身上吧？怎么拿？”
吳景函一時也無計可施：“我怎么知道，要拿你去拿，我腹肌到現(xiàn)在還疼著呢。”
李敏行一想到衛(wèi)霖，佩服、信任夾雜著感激之情涌上心頭，連連搖頭：“我不去我不去，怎么著我也不能對他動手腳。”
吳景函不耐煩道：“那你就死了賊心，別再搗鼓那個程序了！我到現(xiàn)在還搞不清楚，干嘛要冒著激怒白源、得罪衛(wèi)霖的危險幫你，真是莫名其妙！”
李敏行聽著嘟嘟的電話掛斷聲，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轉頭看便攜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源代碼：“……就差一點了，我有感覺，很快就能攻破這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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