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寧,你在想什么呢?科長讓你把這個圖紙改了,這都半個小時了,你還在發(fā)呆!小心一會兒畫不完科長發(fā)火把你罵破頭!”
陸浩銘走到慕青寧的辦公桌前,屈指敲了敲桌子,好心提醒道。
“哦,我馬上改!”
慕青寧這才收回思緒,手忙腳亂的拿起圖紙,打開電腦。中途不小心把手邊的水杯碰灑了,杯子里的水流的到處都是,又趕忙從包包里面找餐巾紙,擦拭干凈。
“青寧,看你今天從來了公司就狀態(tài)不對,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或者困難,跟我們說說,說不定我們能幫你呢?”
汪韻荷也湊到慕青寧身邊來。她知道,慕青寧是一個工作認(rèn)真、做事負(fù)責(zé)的女孩,要是沒有別的事,從來不會在上班時間偷懶,發(fā)呆。
“沒有,我就是今天身體不太舒服,所以沒力氣工作?!?br/>
慕青寧勉強的擠了一個笑容,讓大家安心。
她向來不喜歡把自己的私事告訴給除了父母之外的人,寧愿一個人藏在心里,默默消化。
更何況這次的事其他人也沒法幫她解決,難道讓她說自己的男友和別的女人睡了,向所有人征求看法,看看自己該怎么做?
強打精神畫了一會兒圖,慕青寧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集中不了注意力,算了,索性直接關(guān)了電腦。
“韻荷,我剛剛給科長打電話,他不在。一會兒科長回來你幫我跟他說一聲,我不舒服,今天請個假,先回去了!”
“???你要不要緊,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吧!”
汪韻荷說著就要起身穿外套,被慕青寧一把按住了。
“沒事的,我還沒那么虛弱啦!可以自己回去的,你安心工作吧!”
。。。。。。
走出公司大門,慕青寧重重的舒了口氣。
既然無心工作,那就徹底放縱一天吧,平時自己從不遲到早退、更別說請假了,今天就當(dāng)給自己放個假。
慕青寧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突然笑了。
因為她發(fā)現(xiàn)自己此刻竟沒有一個可以聯(lián)系的人。
父母?不!告訴他們這件事只會讓他們跟著生氣著急,擔(dān)心自己。而且還會說出早就看出來這個男人不靠譜,你就是不聽之類的話,讓自己更加煩躁。
好友?呵呵!周若涵現(xiàn)在和自己也不在一個城市,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說出來自己確實會舒服些,可是又不是什么好事,讓電話那頭的朋友平添負(fù)擔(dān),增加負(fù)能量,又何必呢!
而平時可以為自己排憂解難的人正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難道還能再聯(lián)系?
慕青寧手指在通訊錄里“我的顧醫(yī)生”處停了許久,最后默默的點下了刪除鍵,將手機放回包里。
沿著小路慢慢悠悠的走回家,看看周邊的花花草草,公園里嬉戲的小孩兒、乘涼的老人,慕青寧發(fā)現(xiàn)心情好了許多。果然,人的生活里不能只有工作,不能只一味地向前,還是要時而停下來,欣賞美景、享受人生的!
正好明天就是周六了,慕青寧準(zhǔn)備回去以后好好計劃一下,想想這三天可以干點什么,可以去哪兒玩,利用這三天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下周開始回歸那個努力認(rèn)真的自己,再不能繼續(xù)消沉了!
腳剛邁上四樓的最后一個臺階,就發(fā)現(xiàn)一個白色身影低著頭,屈膝坐在自家門口,慕青寧的臉霎時冷了下來。
“慕慕!你回來了!”
顧澤川飛速站起來,他以為今天慕青寧上班,要等到中午才能見到她,沒想到她這么快就出現(xiàn)了。
慕青寧看著眼前的男人,還是熟悉的笑容,卻再也感受不到曾經(jīng)的溫暖。臉上的胡子沒有刮,眼底帶著青色,分外狼狽憔悴。
“你怎么來了?我以為我說的很清楚,你也聽明白了!品味變差也就罷了,什么時候,連理解能力都變差了!”
慕青寧看著臉色霎時變得難看的顧澤川,格外解氣。但她同時也很氣自己,明明說好不再讓這個男人影響到自己的情緒,那現(xiàn)在這么生氣又是做什么!
“慕慕,你可以打我罵我,我確實該死!”
顧澤川滿臉愧疚,他想,這份愧疚可能要持續(xù)一輩子了,但他仍然想盡己所能的留住慕青寧,他是愛她的,他舍不得這份感情。
“那你就去死好了!”
慕青寧脫口而出,說完自己都愣住了!愛的反面不是恨,是冷漠。但慕青寧現(xiàn)在心里確實有恨,所以,她承認(rèn)自己對顧澤川還有情,做不到冷漠。
“呵,慕慕,如果我拿生命抵債你會原諒我,那這事就好辦了!”
顧澤川反倒如同豁然開朗一般,輕松的笑了,溫柔的看了一眼慕青寧,轉(zhuǎn)身就要走。
這一眼卻著實嚇到慕青寧不輕,連忙伸手拉住顧澤川的胳膊,緊緊地拽住不放。
“阿澤,別亂來!”慕青寧下意識大聲的吼出來。
顧澤川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后,僵直了身體,不敢置信的回頭。
“慕慕,你還是舍不得我,對嗎?你還是愛我的!”
顧澤川回身反握住慕青寧的手,語氣輕柔,像是生怕驚醒了一場好夢似的。
“對不起,我剛剛口不擇言,但不是真心的,你別犯傻,我是無心的!”
慕青寧用力抽回手,沒有回答顧澤川的問題。
顧澤川原本驚喜的臉也在聽見慕青寧回話的這一刻垮了。
“我要怎樣才能讓你原諒我這次的錯誤呢,慕慕,我該怎么做?只要你說出來,我都能去做!”
慕青寧深呼了一口氣,仰頭看著顧澤川。
“認(rèn)錯人了也好,被陷害的也罷,和陳倪珊發(fā)生了關(guān)系只是你錯誤的一小部分,你真正的錯誤在于是你親手給了她這個機會,是你親手為這個錯誤的產(chǎn)生提供了條件?!?br/>
“阿澤,你不覺得我們之間真的存在問題嗎?不是這次這件事,而是原本就有裂痕,信任的裂痕!”
“這兩天我仔細(xì)想了我們的關(guān)系,或許從一開始咱們在一起時,你的心態(tài)就不是正常情侶間平和的心態(tài),而是覺得虧疚于展亦延,不是嗎?而后來,因為這層關(guān)系你變得敏感,對我也變得不信任起來。要不是你不相信我,這件事情根本不會發(fā)生不是嗎!”
顧澤川后退了幾步,咚的一聲靠在樓道的墻上,無言以對。
“還有,你的家庭!阿澤,其實你母親曾經(jīng)找過我,還出言威脅過我,我當(dāng)時因為怕破壞你們的家庭和睦都沒有告訴過你,你知道嗎?”
一旁的顧澤川滿臉震驚,不可置信。
“所以說,盡管你在盡力緩和我與你家人的關(guān)系,但以事實來看,這確實是有些難度,甚至是做不到的事情。你沒法放棄撫養(yǎng)栽培你的爺爺、有血緣關(guān)系的父母,我也做不到卑躬屈膝、忍辱負(fù)重的茍存于你們家?!?br/>
慕青寧終于一口氣說出了自己心中憋藏已久的話,好似將心底的一塊大石頭搬離,輕松了,也解脫了。
“所以,從這種種的一切看來,阿澤,我們該將這段裹挾著懷疑、充斥著矛盾的關(guān)系……終止了!這樣,于你,可以放松心安;于我,也能夠平靜泰然!”